鍾錦書回白雲碼頭,又教了幾道冷盤給大廚。
“天氣熱,客人不願意吃大魚大肉的,咱們就改成涼拌菜,都不用炒的那種。”
“涼拌的口味兒也有好幾種,紅油、蒜泥、糖醋,就是換一種調味品的事兒……”
眾廚師……會的啥都會,不會的怎麼也教不會。
但是不得不承認,每一次東家來教他們的時候都讓人汗顏。
論起來他們的廚齡比東家的年齡還大,但是在做菜上她真的好有開賦。
就拿今天的涼拌菜來說,普通的食材她硬是做出了新的花樣。
雞肉涼拌都是成塊的,但是東家偏不,將雞肉用棒子槌打了後再撕成絲,美其名曰涼拌雞絲,還真別說,這雞絲了雞肉的味道又不同。
更絕的是,雞骨架也不放過,或燉或炸又是一鍋菜。
聰明的人總是變著方兒的搞錢。
鍾錦書又要回她縣城了。
帶走的是許氏做的一罐麻芋杆做的醃菜,還真別說味道是真的好。
“大娘,您只管放心的做,多做,香天下酒樓也可以賣,賣了的錢都是你的。”
“哪能啊,那是你的酒樓,我收到工錢就好。”
“大娘,您可別和我客氣了,您還得攢錢修院子娶兒媳婦。”
這可真是說到許氏的心坎上了。
一想到兒子要娶陳家的小姐,真正是喜憂慘半。
那員外家的千金,知書達禮又長得好看,自己家能娶上這樣的兒媳婦自然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但是,自己家的條件……高嫁女低娶媳,她現在搞成了高嫁女高娶媳了,真正是兩頭的好事都讓她給佔了。
要娶員外家的千金,自家條件是真不能差。
錦林那孩子找了他大舅還有幾個師叔開起了傢俱行,生意倒也不錯,但掙那點錢要準備聘禮要修院子還是不夠看。
原本也存了些銀兩,嫁錦紅時怕她嫁妝少了在譚家抬不起頭,硬生生的勒緊了褲腰帶給她湊了錢買了鋪子,每一抬嫁妝也是實打實的。
嫁一個女兒又將全家的積蓄變為了零。
這個時候的許氏才深深的感覺到了那句話:女兒是賠錢貨是有一定道理的。
當然,她也不是嫌棄閨女,就是感慨花錢容易賺錢難。
“大娘,您還可以買精美一點的陶罐子,裝上醃菜,再貼上一個福字然後擺放在香天下櫃檯上對外出售,而且,價格賣高一點。”
“呵呵,你這丫頭,陶罐子再精美也改變不了它是醃菜的事實,未必還能高價不成?”
“大娘,人靠衣裳馬靠鞍,醃菜也是一樣的,您做的醃菜味道很好,再包裝好一點,過往客商大戶人家喜歡吃的不少,一來二去就會買而且這東西能放得長久不會壞,你真的可以試試的。”
“好好好,大娘聽你的。”
感覺這丫頭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就像香天下酒樓的菜一樣,外面那些飯店的買上兩斤肉打上一斤酒吃下來也不到一兩銀子,但是香天下的菜就貴得多,一進來一坐下普遍都是二三兩銀子起步。
饒是如此,還是有很多來往客商掌櫃會客都來香天下喝茶吃飯。
書丫頭說這叫消費水平不同。
許氏很明白她說的是真的。
當初她上碼頭賣小吃食就是這樣說的,比別人家的貴但也能賣得很好。
所以,她決定要聽書丫頭的。
一想到幾畝地的麻芋杆都能做醃菜就有點激動:那已經不是麻芋杆了,那是白花花的銀子。
白天要在香天下做事,索性就讓不能讓碼頭扛包的鐘海巖去砍麻芋杆回來打理,自己只需要做最後一步醃製就可以了。
“大娘,那我走了啊。”
“書丫頭,你等一等。”
許氏又叫住了她。
“大娘,有甚麼事兒?”
“捉兩隻大公雞回去吃。”
啊?
鍾錦書沒料到在現代回鄉後備箱裝雞鴨,在古代回鄉還是要拿它。
所以,很多習俗不是突然間興起的,那是親情愛意的延續。
“大娘,我就不拿了吧,坐船上不太方便。”
“方便,哪有不方便的,我都看過了,去三岔碼頭的船一天就能到,那船弦邊上有不少的雞籠鴨籠呢,我都給你裝好了,帶回去殺了就好。”
這熱情讓鍾錦書都有點招架不住。
“楊氏不是懷上孩子了嗎,我回頭再孵一窩小雞,養大了正好供她坐月子吃。”許氏盤算道:“是了,我還要給錦紅準備著,等她坐月子的時候,我也要讓她每天吃一隻雞。”
鍾錦書……都可以想象得出來出了月子的堂姐可能會胖成球!
“當年我坐月子的時候,你奶奶殺了一隻雞燉湯,誰都不準吃,就給我留著,後來你爹下學堂了,她悄悄的舀了一個雞腿給你爹吃……”
鍾錦書……前半部分是溫馨,後半部分是真愛流露。
“你爺爺奶奶說曾經有一位八字先生路過咱們家,看到了在院子裡玩耍的你爹,就說這個娃以後長大了會有大出息一定要讀書,能出人頭地光宗耀祖,於是第二天你爺爺就將他送進了學堂,全家省吃儉用的供他上學堂……”
說起鍾秀才許氏感慨不已。
“現在想來,真正能讀書的恐怕是鍾錦文而不是你爹。”
鍾錦書……挺想替秀才爹正名的:他也是有些才能的,只不過不是考狀元,而是另有其他的方式。
算了,關於秀才爹的本事還是要瞞著點,畢竟越有本事的人越神秘,不要搞得人人皆知就成了爛大街的大白菜不值錢了。
“不過,你們家能過起來,大娘是由衷的高興。”許氏道:“現在好了,你們家不僅能過得好,還這麼幫襯我們,書丫頭啊,你們的好大娘都記在心裡呢,沒有別的感謝你們的,這雞鴨是自己家餵養的,你一定帶回去吃。”
說起,餵雞鴨的食物還是在酒樓打包回來的那些剩菜剩飯呢。
有時候就很感慨:老鍾家的雞鴨有時候都比許多人家吃得好一些。
“大娘,在我們吃不起飯的時候是您幫襯我們的,現在我們幫襯一下您們也是應該的。”鍾錦書笑道:“因為我們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