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錦書再進屋時,鍾錦紅的一張臉紅得像熟蝦,大娘許氏的老臉也緋紅,見鍾錦書進屋,她一個閃身就往外走了。
“姐,大娘給你說啥了,這麼神秘?”
鍾錦書承認自己這會兒有點壞,還故意湊上前去問她。
“沒說甚麼,沒說甚麼。”
看著鍾錦紅吱吱唔唔極力掩飾的樣子樂不不行。
鍾錦紅……嚴重懷疑這個堂妹知道點啥,故意在這兒逗她。
“姐,明天一早就要上花轎了,心裡是怎麼想的啊?”
“有點擔心有點害怕。”
不管怎麼說,肖家都是鎮上數一數二的人家,是大戶,自己家是農戶。
有時候都感覺是在做夢一般,自己一個村姑怎麼就能嫁進肖家做少奶奶了呢?
“怕啥,譚家又不會吃了你。”
據劉二嬸說譚家的人都挺好的,家境好家風也正。
是的,鍾錦書發現只有家風正的人家才會走得長遠。
全家齊心協力勁兒往一個方向使這個家族就一定有希望。
“我……”
“不管你嫁進誰的家裡,你都是你,你也要回我的酒樓做賬房做管事,你也是可以掙銀子的人。還有,姐,你記住了,你身後不僅有大伯大娘和大娘,還有我們二房的人。”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錦書。”
親爹孃和親大哥到底是莊稼漢,譚家為甚麼會同意這門親事兒,孃親許氏是給她仔細分析過的,是因為她的身後有二房的人。
二房的鐘錦書,二房的鐘錦文都是全家的希望。
現在鍾錦書告訴她這話,也就是說二房願意成為她的後盾,做她的靠山,這份情誼真正比甚麼樣的添妝都更厚重。
這一點鐘錦紅懂。
“姐,祝你幸福。”
鍾錦書覺得要看到鍾錦紅幸福了,她才有嫁人的勇氣。
實在是在現代見得太多的那些不好的人和事了,是一點兒也不願意去賭。
第二日天剛亮,鍾錦書又趕緊的起床去看鐘錦紅。
此時的鐘錦紅已穿上了嫁衣正由村長媳婦給她梳頭。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有頭又有尾,此生共富貴。”
看著這滿滿的儀式感,聽著村長嬸子的祝福,莫名的鐘錦書鼻子有點發酸。
所有的姑娘當上新娘的那一天都是為了奔向幸福。
而能真正幸福遇上那個對的人卻又談何容易。
上輩子她曾看見一句話:自從我嫁人生子後,從來不羨慕穿婚紗的女人,因為那條路我也走過,並不都是鋪滿了鮮花和掌聲,更多的是荊棘是坎坷。
那麼,這古代的人會幸福嗎?
鍾錦書實在是想知道這個答案。
“吉時已到,新郎來了,請新娘上花轎。”
這邊剛梳好頭,外間就開始催妝了。
“錦紅,孩子。”許氏拿著蓋頭看著女兒眼睛泛紅:“去了別人家就不要任性了,要好好孝敬公婆善待小姑。”
“娘……”鍾錦紅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
嫁人就意味著沒有任性的資本了。
“快別哭了,等會兒把妝哭花了。”許氏連忙替她輕輕的擦去眼角的淚水:“來,娘給你蓋上蓋頭。”
穿上了嫁衣蓋了上蓋頭,喜娘將鍾錦紅牽到了堂屋。
“新娘拜別雙親。”
許氏和鍾海巖坐在上首,看著女兒跪下磕頭,雙雙抹起了眼淚。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鍾海巖忍不住。
那是他的閨女啊,雖然家貧但也是嬌養著長大了,現在就要成別人家的人了。
再回來就是客人了。
“好好的和姑爺過日子……”
再多的話許氏已經哽咽得說不出來了。
“請新娘上花轎。”
鍾錦林已經蹲在了鍾錦紅的面前。
“小妹,阿兄揹你上花轎。”
鍾錦紅就輕輕的趴在了阿兄的背上,旁邊看著的鐘錦書不由得紅了眼睛:這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有他們在就代表著孃家有依靠。
鍾錦林揹著鍾錦紅一步步走向了花轎。
“小妹,好好過好你的日子,不用擔心家裡。你放心,為兄會努力的,你如果受了甚麼委曲也別憋在心裡,告訴阿兄,阿兄永遠會為你做主。”
“嗯。”
聽到這話,鍾錦紅兩行清淚輕輕的滑落在了他的脖子裡。
鍾錦紅上了花轎,譚正東也進來給岳父岳母磕了頭。
“請二老放心,小心一定會好好待錦紅的。”
“好好好……”
許氏看到他的這份責任和擔當激動得又抹起了眼淚。
是,這個女婿真正是太合她的心意了。
長得好,家境好,脾氣也好,這會兒禮數也沒少。
吹吹打打,熱熱鬧鬧,鍾錦紅出嫁了。
賓客們用過酒席後都紛紛告辭離去。
許氏還在房間裡偷偷抹淚。
鍾錦書站在她身邊不吭聲。
這個時候說再多的話都白搭,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大娘,您要去酒樓嗎?”
“算了,我就不去了,那邊有錦林就好了,你大伯說沒有孃家爹孃送嫁到男方的規矩,咱不能讓人說失了禮數。”
“行,那我等會兒去酒樓看著點。”
鍾錦書也知道這麼一個道理。
“大娘,您別難過了,錦紅姐嫁得好,又嫁得近,而且你們還天天在一起做事兒,除了這三天外天天都是能看見的。”
“是,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就是想著自己養大的姑娘成了別人家的人了,心裡難受得很。”
“大娘,錦紅姐要是再過兩年成不了別人家的人,你心裡更難受。”
“你這丫頭。”許氏被鍾錦書的話逗笑了。
“生女兒就是這點不好,一怕嫁不掉,又怕嫁不好。”許氏一聲嘆息:“話說,你也不小了。”
“大娘,您先操心大哥的親事吧,我的不急。”
為甚麼一說起就說她啊,已老實,求放過!
“錦林這邊我也不知道是一個甚麼樣的章程了,他又不讓去上門提親,轉眼就快二十歲了……”
愁啊,養兒養女都愁得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