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地還得是莊頭連大哥懂行。
蹲下身子抓了一把泥土看了看,又扯了一根莊稼出來看根鬚。
“爺,鍾小姐,這地不錯。”
不錯就是可以買。
“就是太少了點,丫頭你確定要買?”
周爺問鍾錦書。
“買。”鍾錦書道:“周爺是知道的,我們家家底薄,總不能一口吃成一個大胖子,有一點閒錢買一點地,置辦成大莊子也是早晚的事兒。”
“爺就是佩服你這顆小小的心臟裝著大大的夢想。”
周爺感慨不已。
這丫頭,真的不容小覷。
“最早在白雲碼頭擺攤賣小吃食的時候就想過有朝一日開酒樓,買宅子買莊子吧?”
“周爺真是瞭解錦書。”
不裝了,她確實有這樣的念頭:“窮則思變,變則通,通則富。”
周爺點了點頭。
“可惜了,我是一個女子,若是一個男兒,當入朝官了。”
“周爺過獎了。”
鍾錦書想說可惜的是自己這點小聰明在現代不夠看,女人早已不搶男人,而是去搶男人的飯碗了。
“你既然不嫌棄小,那就買下吧。”
周爺對莊頭道:“你去幫忙辦理一下。”
“是,爺。”
有熟悉業務的連大哥幫忙,鍾錦書買下這個小小的莊子辦得很順利。
這邊剛拿到地契,那邊林小姐就得到了訊息。
“才買六十八畝而已,舅舅家可是有兩百多畝的莊子。”
“小姐,那您的意思是……”
“我也沒辦法啊,父親一心想讓我嫁進鍾家,再看看吧……”
林小姐想起了京城來的那位陳家的小姐:“那位是不是對鍾錦文也有意思?”
“小姐……”
“有話就說,別讓我猜測,本小姐沒那閒心。”
“小姐,鍾公子確實很優秀,所以但凡是閨閣小姐進了會對他刮目相看的。”
“真是氣死我了。”林小姐一聽就急了:“那姓陳的甚麼時候走啊?”
“小姐莫急,奴婢曾聽過鍾大小姐說過:鍾公子歲數小,親事上不著急,所以現在一時半會兒不會定下來的。”
此時的陳小姐正在給親孃喂湯羹。
“瑜兒啊,娘怕是不行了。”
原本以為只是回來省一下親,不想到一病不起,看樣子都回不到京城了。
“孃親,您別胡說,您一定要好起來……”
陳小姐一聽眼眶就紅了:“大夫都說了,您這病需要好生養著,不要憂思太重,會好的。”
“好不了了,孃親最擔心的就是你的親事兒。”陳張氏拉著女兒的手:“你今年就及笈了,我原來想回京就給你張羅親事,可眼下看來,我是有心無力了……”
她身子弱,一回來就病得更嚴重了。
事實上,她的病都是被氣出來的。
她小門小戶的女子嫁與了陳翰林的嫡次子算是高嫁。
殊不知,嫁進去後才知道她要過一輩子的夫君有多不靠譜,娶她的第三日就抬了一房妾室,之後後院沒斷過新人。
是的,原本沒本事的男人卻養了七八個小妾,稍微有點姿色的丫頭也都成了他的通房。
陳張氏沒料到男人荒唐至此。
偏偏孃家人都覺得她高嫁,嫁得好,她還不敢向家裡人透露一點訊息。
此次回來省親,實則是因為她鬱積於心,大夫建議她出門走走。
走?
能往哪兒走?
她最想就是回到當姑娘時的地方。
正巧孃家人寫信說母親生病了,她以回家伺疾省親為由帶著女兒回到了三岔碼頭。
母親的病倒是日益好轉,而自己原本身子就弱,又因為長途跋涉受不住,一病倒就再沒有起來。
自己的身子骨是個甚麼樣子自己心裡清楚。
她知道自己這一次再劫難逃了。
“瑜兒,你要不要嫁到這兒?”
“孃親?”
“我聽你舅母提了一嘴,說這兒有一個秀才之子倒是一個有前途的,小小年紀考童生就考了榜首,你若是願意,我讓你舅母尋了媒人去提前。”
“孃親……”
陳瑜一下就明白母親說的是誰了。
臉瞬間也就紅了。
但是,她想起了林小姐,還有李玉霞……這些雖然都沒說,但是全都對鍾錦文有好意的。
自己又憑甚麼去和她們爭呢?
表面上她是陳翰林的嫡孫女,事實上,因為孃親沒有生出兒子,反倒是那些姨娘一個個的生出兒子,祖母的心早就偏得沒邊了。
她和孃親在陳家毫無地位可言。
也就是說,她是沒有家底沒有根基的人,鍾家又怎麼會選擇她。
“你前些天不是去了李家做客嗎,那鍾公子是不是也去了,你見到他了,是不是?”
“是,孃親。”
“怎麼樣”
“孃親,此事暫不提吧。”陳小姐想了想:“那位鍾公子年歲尚小,他是一個有前途的人自然不會這個時間段談論兒女之事,會影響他的前途,現在去提,不合適宜。”
“這……”
陳張氏一聽好像也在理。
“可是,娘怕……”
“孃親,您答應女兒,不要為別人的事兒傷心難過,好好的養身體好不好?”陳小姐道:“您
是知道的,只有您好了女兒才能好。”
親孃如果沒有了,她的婚姻大事就會掌控在繼母或者祖母手上。
在那樣的家族裡,女孩子的命運都會是聯姻的,是為了家族而犧牲的。
所以,沒有了親孃她就會沒有依靠,就會是那漂浮的浮萍。
“瑜兒,我怕我死了會拖累你的,你今年十五歲守孝三年後你就十八了,就成老姑娘了……”
“孃親,您不要說了,求求您,不要說了。女兒害怕……”
母女倆抱頭痛哭起來。
窗外,張古氏搖頭嘆息。
“都說姑太太嫁得好,結果誰能想到她在京城過的是甚麼日子啊?生生的將自己拖出一身的病來,以後我的女兒絕對不高嫁,不遠嫁。”
“太太,您要進去勸勸嗎?”
“不了,讓她們哭吧,總比憋在心裡好。”張古氏道:“再說了,姑太太很要強,從來不向孃家人吐露半點苦,我貿然進去反而讓她會感覺到尷尬。”
丫頭點了點頭,跟著張古氏出去了。
張古氏和丫頭說起了鍾錦文。
“其實我覺得挺好的。”
“但是表小姐好像不願意。”
“她不是不願意,她是怕自己沒底氣,哎……”張古氏一聲嘆息:“好好的一個姑娘,被折磨都得沒有了一點兒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