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鍾海巖已經在安排了。
從周家的窯廠買回了瓦,自己一個人在那兒換。
“大伯,您請幾個人幫忙吧,一天就能換好,您一個人搞要搞挺久的。”
“沒事沒事兒,不要緊的,我慢慢搞。”
“可是,大伯,您想過沒有,如果再有一場雨下下來,屋子還得被打溼一次。”
“對對對,書丫頭說得對,要聽她的。”
許氏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那些衣服被子好不容易才曬乾了,再打溼了就真要命了。
鍾海巖想要節約點,請人幫忙做是要給工錢的。
“你就聽書丫頭的,別節省那點錢。你自己的腿又不方便,真是有福享不來。”
鍾海巖……自打自家媳婦成了酒樓的管事後說話做事更硬氣了,自己也漸漸的聽她的指揮了。
就覺得有點丟人,回頭一想:是一家子呢,誰更厲害聽誰的,一家子也沒有把丟臉到外面去。
既然她這樣說了,那就這樣辦。
“大娘,地裡的活兒有空就幹,沒幹就找人幹。”
鍾錦書想起了現代她的表弟,晚上上夜班掙錢,白天睡醒後就幹農活,年紀輕輕的熬白了自己頭髮。
真正是不值得的。
“哎,地裡的活兒一直都是自已乾的,請人幹活除非是栽秧打穀的時候換工,要不然就是開工錢,種地開工錢的話實在是不划算的。”許氏道:“我現在才發現,種地真的虧本的買賣。”
像她一個月二兩月銀,再加上當管事多一兩銀子,可以買好多的糧。
“話是這樣說。”鍾海巖道:“莊戶人家不種地吃啥?看著這些糧不值錢,要是家裡沒有,甚麼都靠買就得餓肚子。”
當著鍾錦書的面他沒有說出來:老二一家四口可沒少餓肚子,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才結束幾天呢,就忘記了。
“倒也是,所有的東西都是,看著不值錢,結果要花錢買就值錢了。”
“可不就是這樣的,所以啊,能種就種些。”
鍾海巖頭疼得很:“最麻煩的是現在秧苗被打壞了,再育秧氣候不一樣也是來不及了。”
“那怎麼辦呢?”
鍾錦書想說其實可以試試的,畢竟有些地方氣候好一年可以種三季水稻。
但是,這兒的氣候她也不知道適不適應。
還真敢賭,畢竟,田地就是大伯的命。
這位老實人從來都是努力種田,去碼頭搬貨只是農閒時的事兒。
上前出了意外,搬貨也搬不了了,就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伺候莊稼上。
恨不能把地裡種出一朵花來。
這要是種一季沒有收成,那還不心疼得甚麼似的。
那現在又能種啥呢?
看著大伯長吁短嘆的,鍾錦書都替他難過。
算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事兒做。
她還要去李家接錦秀呢。
有時候啊,運氣就是這麼不好。
昨天想去李家吧,下冰雹了;今天去李家吧,走到半道上僱用的張伯的馬車又壞了。
“對不住,鍾姑娘,我得看看是怎麼一回事兒,看能不能修了。”
張伯一個勁兒的道歉。
“昨天下了暴雨,路不好走,所以車輪子出問題了。”
“不著急,張伯,你慢慢的修,我在這兒等著。”
遇事不要慌,先發朋友圈。
鍾錦書拿出了現代人的心態,下了馬車在路邊走走看看。
反正修馬車她絕對是外行,就不去添亂了。
正走著,突然看到路邊水溝裡的東西一下就愣住了:芋子!
“張伯,這是甚麼?”
鍾錦書想這個時代就有芋頭了嗎?
“噢,是一種野草吧,我也不知道。”
野菜,就是無主的?
看它們生長在路邊的野地裡,還真有可能是野生野長的。
“我看看。”
鍾錦書小心的下了路面,去到野溝邊,然後用力拔起來一棵……確定過眼神,這就是芋子錯不了了!
“哎呀,鍾姑娘,怎麼辦,這馬車是修不好了。”
行到一半,馬車壞了。
往前走,還得走十多里路才是李員外家;回去的話好像更划算,只需要走七八里路。
關鍵是,她回去還可以找大伯來挖芋子。
“張伯,你需要甚麼樣的幫忙?”鍾錦書道:“我回去找人來幫你。”
“那可真是太麻煩你了。”張伯很不好意思:“這樣吧,鍾姑娘,你去鎮上請胡鐵匠帶著工具來幫我一把,他會修馬車。”
“行,我這就回鎮上。”
“鍾姑娘,等我的馬車修好了我再送你去李家。”
“那就明天再送。”
“行,明天再送,到時候我不收你的錢。”
“那怎麼行,該收就收,您就是靠這個求生活呢,張伯不用和我客氣。”
張伯感激不已,就覺得鍾姑娘人美心善,是一個大好人,一個勁兒的求菩薩保佑她平安發大財。
鍾錦書笑了笑,拿了那棵芋子就往鎮上走。
胡鐵匠聽說張伯當了山大王也是搖頭。
“前一次我就給他說了要換了,他不聽,看看吧,這次又擱在了半道上。”胡鐵匠道:“行,多謝你了,鍾姑娘,我這就去給他修,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了,我明天再坐他的馬車了。”
這會兒趕緊的往村裡去。
鍾海巖正在蓋鍾錦書的房子。
“大伯,您下來一下,我問您一點事兒。”
鍾海巖從房頂下來了。
“啥事兒?”
“大伯,您認得這個嗎?”
“這不是麻芋嗎?”
麻芋?
原來在這個時代它叫麻芋。
“大伯,這個有人種嗎?”
“沒人種,這東西不能吃,天荒年都沒有吃,吃了會麻口的。”
這麼好的東西沒人吃?
“大伯,您知道哪兒還有這些嗎?”
“有,後山的山溝裡都有,只不過沒有你這個長得好,莖葉好像是紅色的。”
紅杆芋頭。
自己手中拿的是青杆芋頭,品種不同。
“大伯,你聽我說,去挖這個麻芋回來種,把你的田裡地裡不能種莊稼的都種上這些麻芋。”
“為甚麼啊?”
“這是一種菜,等秋後挖出來賣給我,保管你的收入比種糧還多,這樣的話,你的田地也不會荒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