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雹後就是傾盆大雨,然後大家發現:河水沿著碼頭漫上岸來了。
風浪一推又一推,直接給淹到了店門口了。
“不好,漲大水了,要淹了。”
許氏連忙道:“趕緊的,扛沙包。”
這沙包是鍾錦書開業之前就備下的。
她去糧行撿那些破破爛爛的麻袋然後拼拼湊湊縫起來裝沙,堆在雜物間裡面。
她說這是防水淹酒樓準備的抗洪物資,當時就覺得她想得太多。
畢竟劉二嬸說她嫁到白雲碼頭三十二年了都沒有淹過一次。
在淹到酒樓這個位置,那該是多大的雨多大的洪水?
結果,還真派上用場了。
廚師小二大家齊上陣,抬的抬抱的抱扛的扛,將沙包堵了一米多高。
鍾錦書還讓許氏將油紙拿過來綁在沙包外面。
“這油紙好貴的。”
這是用來打包的油紙,有些客人吃得好就要打包,沒有食盒的情況下沒有湯湯水水的菜或者糕點就用油紙包。
“大娘,別心疼。”鍾錦書道:“若是這水淹進來了,我這些木頭做的地板牆面全都得泡湯,就得重新裝修。”
防患於未然的準備工作,鍾錦書一直做得很好。
看著水漫白雲碼頭,看著水慢慢的靠進了酒樓,鍾錦書很慶幸自己一直有防患於未然的意識。
果然,河水越漫越多,越淹越深。
“水淹進我的家門了。”
劉二嬸今天是真的很傷心啊,先是看冰雹砸了自家的屋頂,毫不誇張的說,現在的屋頂沒有一片瓦是好的。
現在又要看著水漫進了家門。
這天上地下的水都往家裡流了,攔不住,根本攔不住。
她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酒樓的屋頂。
“嘩嘩譁……”
也有水流動。
不同的是,這水是往外流。
因為鍾錦書讓鍾錦林給屋頂吊了一個頂,同樣的,吊頂的木板上鋪了一層油紙,還朝著河邊做了下水。
雖然二樓的屋頂也被冰雹砸了,但是沒有漏雨下來,真是讓人羨慕啊。
大門口有沙包,也沒有水進來。
“求求了,雨快點停下吧,水不要再流進來了,我們家都可以划船了。”
劉二嬸那叫一個急啊。
但是老天爺根本沒有聽到她的祈求。
不是她家可以划船。
而是整個白雲碼頭街道上都可以划船了。
“這是我嫁到這兒來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雨。完了完了,家裡的東西全完了。”
“劉二嬸,這個時候主要人安全就行。”
鍾錦書看著那站在二樓視窗焦急的看著江面的年輕人小聲道:“江上那艘客船恐怕是有麻煩了。”
“對噢,這麼大的雨,這麼大的冰雹……”
都不敢想象會是一種甚麼樣的慘狀。
所有人都在祈禱雨快停下來。
可是這雨整整下了一個時辰。
傾盆大雨下了一個時辰,水淹白雲碼頭!
雨停下的時候,劉二嬸匆匆的要往回走。
一腳跨出大門,水已經齊膝蓋了。
“我的天,看不到路。”
“劉二嬸,您小心點,怕有些缺口洞口這些……”
她這樣走真的是很危險,隨時都可能被沖走。
“沒事兒,這路我熟,不遠,只有幾步路。”
眾人就眼睜睜的看著她摸索著進了對面的家門才放下了心。
“快看,那水面上漂的是甚麼?”
“自然是衣服了。”
鍾錦書想這些人是沒見識過水淹的場景。
不僅僅是衣物,就是雞鴨魚狗兔,甚至還有豬這些都有。
等洪水退卻後,沒準兒還能摸到銀子呢。
這讓她想起了現代,有一次涉水駛車衝過了一段水淹路段,好訊息車衝過去了,壞訊息車牌留在了積水裡。
第二天水退了她去找時,卻發現有人先她一步找到了,要價五十元一塊車牌。
去補辦的話費時費勁兒,所以還是很愉快的接受了這五十元的虧損。
所以,水淹後除了一地的狼籍外說不定還有商機。
天快黑了,水慢慢的退去。
“總算退下去了。”
許氏拍著胸口:“幸好有書丫頭準備的沙包,要不然我們酒樓就慘了。”
現在只需要把店門口的泥沙沖洗一下就好了。
“今天應該沒有客人來吃飯了。”鍾錦書道:“把那些易壞不能儲存的都拿出來煮了吃了吧,大家當打一個牙祭一樣。”
“那得虧不少呢。”
許氏很心疼。
“總比壞掉了扔了強。”
“那倒也是。”
正說著話,突然看到二樓那個年輕人衝下來了。
“船,我看到船了,船翻了,船上的人在喊救命。”
啥?
雨停了,天快黑了,他看到船翻了?
鍾錦書也跟著衝了出去。
“書丫頭,你注意點安全,你也幫不了甚麼忙……”
許氏見狀也跟了出來。
“帶上屋子裡的能拆的木板這些跟我來。”
鍾錦書跑了幾步折返回來:“圓桌上的桌面也可以取下來,還有屋裡有的繩子這些都帶上。”
“書丫頭……”
“大娘,救人要緊。”
“這孩子,這麼大的水,你一個女孩子怎麼救人?”
碼頭邊上,很多縴夫和搬運工都紛紛跳下河水,但很快就又折返了。
“不行不行,遊不過去,水太大了,遊一會兒就沒有力氣了,再游過去我們自己都得先沒命。”
“那怎麼辦啊?”
“快找纖繩來,把繩子連起來拴在腰上,找力氣大水性好的人下水。”
鍾錦書站在前面大喊:“不要貿然下水,要採取措施才能下水。”
“東家,桌面子來了,你要怎麼用?”
酒樓裡的廚師和小二紛紛扛著圓桌木面跑來了。
“繩子拿來,綁上。”
圓桌木面中間有一個小圓形,正好可以拴上繩子。
“來,放水裡去。”
木圓桌隨著水流衝進了河裡,但一直在河面上。
“哎呀不行,往左邊衝了。”
“給我一根繩子。”鍾錦書從他們手上抓住一根纖繩系在了腰上:“我下去把桌面送過去。”
“書丫頭……”
許氏大驚失色:“你不要命了!”
“大娘不用擔心,我會水。”
鍾錦書可以在水裡憋氣幾分鐘,自認沒問題。
她可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一手一右搭在了圓木桌上,拼命遊向了那艘客船。
有縴夫看見鍾錦書一個姑娘都這麼勇敢,也有樣學樣跟著下了水。
等鍾錦書到達的時候,那艘客船上的人已沒剩下多少人了。
他們抱著即將沉沒的船舷直喊“救命。”
“別慌,先上來孩子和婦女。”
結果鍾錦書話音未落,一箇中年男子放開船舷撲了過來緊緊的拽住了桌面。
因為力道再大,直接將鍾錦書給推出去很遠,桌面也被反推出幾丈遠。
“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