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後,鍾秀才對這幾個年輕人摸了一個底。
回客棧時他就對閨女感慨:還是自己的兒子最乖。
“錦文學得很紮實,為人也穩重;姓陶那小子實誠但不夠靈活;李玉達話多浮誇;姓田和和姓王的和李玉達差不多。”
鍾錦書……老爹直接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就結了?
“爹,我要在碼頭上開一個糕點房,讓楊氏負責管理。”
啥?
“她能行嗎?”
“她當然能行了,很厲害的了好不好。”
當知道在白雲碼頭茶樓上做的糕點得到了一致好評後很感慨:“想不到她這麼有潛力。”
那次在碼頭相見,她還是一個膽小怯弱的女子,這會兒見……感覺變化真的挺大的。
“那需要我幫忙嗎?”
鍾錦書挑眉:他能幫啥?
“我可以寫字賣,我覺得這段時間我的字日益精進了。”
好啊,鍾錦書讓他寫幾個字來看。
趁著鍾錦文用過的文墨還在這兒。
“酥香齋”
這是鍾錦書給自己的糕點坊取的名字。
只見老爹揮毫行去流水寫出一三個龍飛鳳舞的字。
寫完他還歪著頭看了又看,覺得甚是滿意。
鍾錦書也看出來了,確實是進步蠻大的。
“如何?可以賣錢不?”
好好的一個文人已經被她帶歪了,滿腦子的銅臭味兒了。
“這張不賣。”鍾錦書從自己的荷包裡掏出了“墨香居士”的印章哈了口氣然後重重的蓋了上去:“這是我糕點坊的招牌。”
“可以。”鍾秀才道:“那我再一些?”
“嗯,也別寫那麼多了,就寫壽、喜、福之類的字吧,一個字就行。”
這也行?
一個字能賣多少銀子?
但是,拗不過閨女,鍾秀才只好照辦。
怎麼說呢?
鍾錦書覺得秀才爹在顯擺自己的本事,一個字他硬生生的寫出了好幾個字型,不得不說,每一張都很好。
這些裝裱出來就是字幅,就是銀子。
再一次感慨:書中自有黃金屋不是吹的,是真的!
看看老爹,若不是讀了那麼多年的書,練了那麼多年的字,又怎麼會有今日的成就呢。
“夠了不?”
“夠了,這一次夠了。”鍾錦文留下的九張紙都寫完了,鍾錦書點了點頭:“物以稀為貴,咱們不能同時放太多在市面上去。”
“聽你的。”鍾秀才道:“也不知道這些能賣多少銀子?夠不夠你開糕點鋪子?”
鍾錦書……合著他是想出資?
也是,楊氏是他內定的人了,他的人要開鋪子,自然得他出資。
就說嘛,女人會激發男人的鬥志!
迂腐的秀才爹終於發現賺錢能解決生活中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了。
“爹,您要不和她說說,你倆把事兒辦了?”
啥?
鍾秀才嚇了一大跳!
“爹啊,你看,如果她一個人留在這裡的話其實我是不太放心的,但是如果你們名正言順的將事情辦了,相互也有個照應。”鍾錦書道:“而且,我們還可以在縣城買一個院子,錦文休息的時候也可以回來吃飯休息……”
鍾錦文去府城考試還有兩年時間呢,老爹是不走科舉路了,那就踏踏實實的走藝術路線。
一樁樁一件件,她感覺自己安排得挺合理。
“要不,再等一等吧。”
鍾秀才心跳已經加速了。
自當林氏跟著人跑了後,他表面上裝著無所謂,其實恨不能將腦袋藏進褲襠裡。
對女人也就很厭惡了。
另外找女人這種事兒他做夢都沒想過。
只是沒想到,有那麼一天有那麼一個人闖進了他的眼睛然後打擾了他的寧靜。
那顆老僧入定的心從此就亂了。
更沒想到竭力相幫的是自己的閨女!
老父親那顆心啊,倍感安慰!
“爹,等甚麼啊等,你們是郎有情妾有意,已經錯過了那麼多光蔭了,還等?”
都不知道他是咋想的?
這個時代的人壽命都不長的,他也快四十歲的人了,再等下去就該死了。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幸福經不起太長的等待。”鍾錦書道:“更何況,若是別人也發現她的好的,別人先追求她了你怎麼辦?”
這話成功的讓鍾秀才有了危機感。
“可是我……”
他不好意思去說。
“爹,幸福要靠自己去爭取,這事兒,必須你去說,她同意了,我們再請官媒,到時候就在香天下酒樓辦酒席。”
“別別別。”鍾秀才連忙搖頭:“還是別搞得那麼隆重了,就簡簡單單的請你大伯大娘他們吃一個飯就行了。”
都是再婚再嫁,不適合大張旗鼓,人家說起不好聽。
“爹,你不想給她一個正式的成親儀式?”鍾錦書道:“女人一輩子最希望的就是嫁給一個她喜歡的男人,穿上紅嫁衣,蓋上紅蓋頭,明媒正娶八抬大轎做他的新娘子……”
想想倒是可以。
“她就在隔壁的第三個房間,你去說說吧,若同意了,我這就給你們操持。”
多幸福啊,有閨女幫忙呢。
鍾秀才紅著臉去敲楊氏的房門。
“誰呀?”
“是我。”
鍾秀才的聲音都在顫抖。
一輩子都沒做過這種事兒,有點心慌咋整?
“誰?”楊氏開啟房門看到是鍾秀才,臉一下就紅了,瞬間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我可以進去嗎,我進去就說幾句話。”
“嗯。”
楊氏連忙閃身讓他進了屋。
“那個……我……”鍾秀才在來的時候給自己壯了膽,也想好了要怎麼說,但是一見到人,他就卡殼了,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我……”鍾秀才看著紅著臉的楊氏嬌媚可人,突然間有點口乾舌燥了:“那個,我想娶你。”
啥?
楊氏腦子“嗡”的一聲響,她懷疑自己聽差了!
屏住了呼吸都不敢問,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
“我……”鍾秀才有點著急了,這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呀:“我說,我想娶你,可以嗎?”
這一次,楊氏聽明白了。
“我……”當然可以呀,但是,突然間她想起了一件事兒:“我不能嫁給你。”
“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