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啥氣,我要去問候一下親家。”
許氏轉身抓了一條鯽魚:“嗯,這個正好可以送她給她熬湯喝。”
那位明顯的是在害有味道了,聞不得肉聞聞不得腥味,她還好心的送一條鯽魚給她熬湯!
鍾錦書……我大伯孃真的挺腹黑。
果然,隔著一道圍牆都聽到了許氏的大嗓門。
“她嬸子啊,哎呀,真不好意思啊,錦書在那邊打理豬下水和魚,沒想到你們兩家共用一條陰溝,這水往這兒流了,喲,是有點臭……”
鍾錦書看著又一桶的髒水愣了一下,這是倒還是不倒啊?
“嘔嘔嘔……”
旁邊站著的潘嬌蒼白著臉吐了又吐。
“呀,這位小娘子是哪位親戚?這是害喜了啊?”
“你莫胡說,這是我那侄女,她……”
“這梳著婦人頭呢,嫁了人的女子害喜是喜事啊,怎麼就是胡說了?”許氏將手中的鯽魚直接往潘嬌手上一塞:“看我帶這個還帶對了,這鯽魚熬湯喝可補身子了,生了後多喝湯奶水還多,嬸子就送給你了,你這小娘子啊,一看就是有福氣的,細皮嫩肉的,你男人一定很稀罕你吧,這要是一舉得男,嘖,我給你說,男人一家都把你供起來了……”
“是吧,他嬸子,母憑子貴,咱這當婆婆的人啊,就想兒媳婦生一個大胖孫子……”
“不過,懷孕的時候可不要吃太多,太卡多孩子長胖是好,你長胖了生孩子就麻煩了,會難產,搞不好啊會一屍兩命。”
“這女人啊,生產這一關就是不好過,有命喝雞湯無命見閻王,你男人會心疼你,天天陪著你吧,是了,你男人是老張傢什麼親戚啊,對了,你還不認得我吧,我是鍾家的嬸子,我閨女就要和曉東成親了呢……”
許氏自來熟竹筒倒豆子,咕嚕咕嚕說了一大通,每一句話都精準的踩在了潘嬌的心口上。
一口一個你男人,嚇得她面如土色!
她那死鬼男人要知道給他戴了綠帽子,能從棺材裡爬出來掐死她。
他臨落氣的時候就喊了她:“潘嬌,我們家沒有別的至親,我死了你就給我守著,我家的那幾田地都給你;若是你不守,我變鬼也不放過你。”
她還沒滿二十歲呢,怎麼守?
怎麼可能守?
獨守空房的夜裡翻來覆去的想,最後把目標瞄準了張曉東。
三個月前藉著來給姑姑過壽的理由留宿張家,當天夜裡就成功的將張曉東勾上了床。
一來二去蜜裡調油,張曉東也在她的枕邊風下答應娶她了。
可眼下,這鐘家的還沒想退親。
看著許氏喋喋不休說了一通,潘嬌連苦膽水都吐完了。
“嬌嬌,你怎麼了?”
張曉東去買了豆子回來聽見潘嬌的嬌喘心疼壞了,幾步跑進來摟著人噓寒問暖。
“喲,曉東啊,真看不出來,你還這麼暖心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肚子裡是你的種。”
許氏眼裡的沙已經容了很久了,這一下總算是有地方發洩了,要不然她怕把自己憋壞了。
“都說男女受授不親,這是你甚麼親戚啊,嬌嬌,嘖,喊得可真親熱,我若是沒記錯的話,你和我家錦紅就要成親了,咋的,你這是想娶二房啊?”
“你想娶二房也可以,只是這樣子喜當爹合適不?那孩子的親爹也同意?”
“她嬸子,你們當真是做生意的人家,家大業大,二房三房都養得起吧?不過,是不是太心急了些,我家錦紅還沒有過門呢,這主母的茶她總得喝吧?”
“你不要說了,我不會娶你閨女。我們退親。”
張潘氏能忍,張曉東可受不了自己心愛的表妹受這種氣,護短的他直接就吼了出來。
“退親?”
許氏挑了挑眉看向張潘氏:“你也是這樣想的?”
“那個,不是的,我們娶……”
“娶個屁。”
不忍了,許氏直接爆粗口:“你看看你那好兒子已經有了嬌妹妹,還會在意我閨女?我閨女不是甚麼大小姐但也不是甚麼軟包子,她還沒過門呢,你那好兒子對別的女人又摟又抱的,嘖,退親好,退親也免得耽擱這位上位。”
“張曉東,是男人你就去把媒婆喊來,咱們當面鑼對鑼鼓對鼓說清楚。”
“行,你等著,我這就去喊。”
“曉東……”
張潘氏還想再掙扎一下,從訂親到現在還是送了些禮物給鍾家,算下來二兩銀子沒有至少也有一兩半吧。
男方主動退親這禮物就不用還了,她心疼。
“娘,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想啥,你看她媽媽多厲害,女兒都像媽,以後她也會這麼厲害,進門了天天和你吵架,看你受不受得住。”
張潘氏想了想,也是,這層紙也是挑破了,罷了罷了。
“那你去請媒婆來吧,說清楚,退親退親,我們家沒福氣,娶不了你們家的閨女。”
“那倒也是,有福之女不進無福之門。”
張潘氏……我說的是反話你都沒聽懂?還順著竿子往上爬了。
媒婆來了,都很納悶。
“不是都定了婚期了嗎,怎麼又鬧退親了,這是啥情況啊?”
“啥情況?”許氏用嘴呶了呶旁邊坐著不願意回屋的潘嬌:“呶,人家肚子裡都揣上了,等不及要出來見親爹了,這趟渾水啊,我們家錦紅就不來趟了。”
“啊,這……”媒婆看向張潘氏:“這是真的?”
張潘氏臊得滿臉通紅。
無媒苟合,未婚先孕,這說出去真的是沒臉沒皮。
“他嬸子,孩子年輕不懂事兒,這事兒您多海涵,今兒個當著大家的面咱們張家退親,對不住鍾家姑娘,那些禮就不用退了,從此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這事兒鬧得。”媒婆看向許氏:“鍾大嫂,你家錦紅是一個好的,等我再給你尋一個好姑爺。”
許氏正要說甚麼,媒婆連忙又補充了一句:“放心,這一次我真的睜大眼睛幫你尋一個好姑爺,不好的不往你面前帶。”
你說誰不好呢?
張潘氏和張曉東面紅耳赤,卻又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