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多人參考錄取十二人,紈絝李玉達赫然在例。
這個結果讓鍾錦書有些意外,只能說,老天爺賞臉。
有些人他就是命好,投胎股得好,李家大富豪收租也能養三代;然後還能考上童生,這讓他的含金量也就倍增。
你甭管他考多少分,考多少名,在榜上就已經實現了階層的跨越。
估計著李老爺會高興得給列祖列宗放鞭炮了。
這人特別不低調,直接要宴請考中的同窗。
咳……那啥,圈子一下就劃分出來了。
中了吃香喝辣,沒中擠不進來,只能哭唧唧回鄉。
圈裡一群圈外一群!
硯清將銀子塞了人就跑了。
鍾錦書能怎麼辦,看在銀子的份上做菜。
是的,鍾錦文中了,按照老爹的想法是要到這兒的書院來上學堂,束脩就不少。
她還得努力掙錢。
有銀子好說話!
不就是一桌……不對,十二人,八仙桌只難坐八人,得按兩桌的規格來辦。
鍾錦書趕緊的又去買菜。
這一次買了豬肉、兔子肉、雞肉,還買了一些青菜。
葷素搭配營養才均衡,鍾錦書做菜一貫講究這樣的原則。
這個年代的豬肉都是帶皮帶骨頭的。
鍾錦書將骨頭與肉分開,紅燒肉、蘿蔔燉排骨、宮爆雞丁、涼拌兔丁,還有清蒸鱸魚……
鍾錦書很自信這一頓飯會開啟這些書生的味蕾,直接給他們唱征服。
“鍾姑娘在廚房裡忙活?”
“是呢,買了不少的肉菜。”
“那你好好看著點,學著點,不用我教了吧?”
“老爺您放心,我會好好去幫忙好好學的。”
學做紅燒魚是失敗了,不知道她還能做出甚麼菜式來。
看鐘錦書燒蒸煮滷燉,切剁砍手起刀落,菜成塊成絲成片,薄薄的細細的,讓她很是驚歎。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鍾錦書一個人搞兩桌的菜忙得團團轉卻又一點兒也不亂。
“蘇姑娘好生厲害。”
廚娘由衷的稱讚。
這一次,她不怕鍾錦書搶她的飯碗了,人家爹是秀才弟弟是童生,他日指不定就是官家的小姐了,才不稀罕做這廚娘的苦差呢。
“不知道蘇姑娘師承何人啊?”
一定是拜師學藝過的吧。
“跟著我奶奶學過幾年,最主要的還是我貪嘴喜歡吃就喜歡琢磨,嘴也就養刁了,去哪兒都只吃自己做的。”
“那是自然的,你這麼會做菜,吃別人做的還吃不慣。”
廚娘一邊幫忙一邊想偷師學點藝,等鍾錦書將兩桌色香味俱佳的菜餚做出來她只能在心裡感慨一句:根本學不了半點。
“阿姐,做好了嗎?”
冷不丁的,李玉達一頭闖進了廚房問他。
“你的人到齊了我的菜也就能上桌了。”
“到齊了,同窗們都到齊到了,現在就只等縣太爺和師爺還有捕頭大哥了。”
鍾錦書……我聽到了甚麼?
“你請了縣太爺、師爺和捕頭?”
“對啊,既然是請同窗,自然要請父母官,他們也答應要來,再等一會兒應該就要來了。”
“你之前認識的?”
“不認識呀,這次縣太爺請了我們中了童生的書生喝茶,然後就認識了。”
鍾錦書……只能說,李玉達臉皮厚有臉皮厚的用處,你看,人家不就和官家搭上線了嗎?
這交際手段簡直就是一流!
鍾錦文要混官場還得和李玉達好好學習學習。
話說,自己做的飯就要讓縣太爺他們吃上了,也算是一種出息。
外間,鍾秀才聽聞李玉達還請了縣太爺也是一驚,有些複雜的看著李玉達:誰說他是紈絝來著?
就這本事自己都自愧不如。
他雖然是一介秀才,但是這位縣太爺還是去年才上任林大人,聽聞是蜀州林家的嫡三子,對於林家……
鍾秀才還沒想完,就看見童生們紛紛站起身迎了上去。
“林大人,周師爺,王捕頭大駕光臨,學生榮幸至極”
作為主人的李玉達上前迎接,謙卑有禮,哪還有半分紈絝的樣子。
“林大人,周師爺,王捕頭,請上座。”
“都坐都坐,大家不必拘禮,不必客氣。”
林大人抬手示意,然後坐在了主位。
這位置,就是他的!
之所以接受一介童生的邀請,林大人深深的知道有些事兒還是要宜早不宜遲。
這些童生都出自三岔縣,自己這會兒是縣太爺,是父母官,也就是說他們相當於是拜在自己名下的學生。
人到中年,官場沉浮十餘載,林大人很清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道理。
所以一放榜就讓人請了榜上有名的童生喝茶聊天,大家都混個臉熟。
再就是他親自看過了榜首鍾錦文的文章,特別的有新意有見解,一度以為是一位二三十歲屢考不中的童生,十年磨一劍終於磨出了光。
誰知道見到本人才知道那還是一個孩子,是這屆童生中年紀最小的。
一問之下才知道,他爹還是秀才。
龍生龍鳳生鳳,耗子生崽打洞洞。
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秀才他童生完全正常的。
而且,如此小的年紀就寫得這麼好的文章,一番聊天后更是覺得他學識淵博,此之前途無量。
所以,當和他站在一起的李姓童生宴請時,林大人欣然同意。
他倒想更多的瞭解一下這些童生的家庭出生以及未來的潛力。
不能一網打盡全都栽培,精力不夠不說還得掩人耳目。
但是,挑重點的培養一向是他們最擅長的事兒。
所以,這個鍾錦文已經在他的注意之中了。
還有就是這個李玉達……估計未來不會有甚麼大的功名。
但是,他讀書不行不代表他做人不行,看他的言行舉止就知道是一個心胸豁達之人,能容下很多事,這種人的前途也不會差。
退一萬步講,考上了秀才沒再考舉人,他家有銀子捐一個官也成。
就憑他那靈活的腦瓜子肯定會把這條路走得明明白白的。
林大人的眼睛一一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鍾錦文身邊的一個清瘦的男子身邊。
他就是白雲鎮上唯一的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