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的。”福寶道:“表哥說了,長大了不好玩兒,天天都要上學堂,做不起學問還要挨先生的板子。我不想長大!”
鍾錦書就好笑……這小子還沒長大就不好騙了。
誰又想長大呢,長大了就得挑起責任和擔子,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都不容易!
小時候玩那可是真的玩兒啊,無憂無慮好吃好睡的。
看著福寶摸著肚子還眼睜睜的盯著她做的這些小吃食,鍾錦書就樂得想笑。
這熊孩子不是捨不得白雲碼頭的親人,是捨不得她的小吃食。
別說窮人家的孩子好騙,一杯奶茶就能騙到手;這錦衣玉食嬌養長大的公子哥兒也好騙,路邊攤小吃點也能讓他留戀忘返樂不思蜀。
“少爺,我們該起程了。”
高奶孃知道自家小主子是個甚麼德行,輕聲的哄著他:“回蜀州還有更多好吃的。”
“沒有沒有,蜀州都不是和這兒的一個味兒。”
張口又要讓鍾錦書去蜀州給他當廚娘。
鍾錦書想何其有幸啊,她也享受了三顧茅廬的待遇。
“多謝福寶少爺的看重,只是我實在去不了,不過,我給你準備了一點小禮物,你路上打發時間的時候可以食用。”
“甚麼?”
鍾錦書將一張油紙包裹麻繩索著的四四方方的禮物送到了他手上。
“是吃的嗎?我可以看看嗎?”
福寶抱過來率先送到鼻子邊使勁兒聞了聞:“好香,一定是吃的。”
“福寶少爺真聰明。”
鍾錦書笑了笑:“你是一猜就著,不過,還是在船上拆開再看吧,到時候可以饞哭別人。”
“好啊好啊,母親,走,我們出發。”
原本還戀戀不捨的人小兒,抱著油紙包就往外走了。
“你這孩子,你還沒有謝過人家小娘子。”
“謝過春捲姐姐。”突然想起了甚麼,福寶跑到鍾錦秀面前,從自己的腰間解下荷包直接塞進了她手裡:“拿著,送給你的。”
“甚麼?”
鍾錦秀不解的看向他。
“等本少爺上了船你再看。”福寶道:“母親,奶孃,你們快點啊,走了走了……”
“這孩子,倒是輪著他催我們了。”周氏笑著看向鍾錦書:“多謝小娘子,小娘子有心了。”
“太太不必客氣,這些日子承蒙關照。”鍾錦書快步走向了自家小妹,從她手裡拿起荷包看都沒看就送到了周氏面前:“太太,這是少爺送給舍妹的,煩請太太帶回去還給福寶少爺。”
“這個呀?”
周氏看了一眼鍾錦書,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鍾錦秀,微微一笑:“福寶第一次送人的禮物,我就不往回拿了,要不然他會和我急,估計著就是孩子玩鬧的小玩意兒,也不是甚麼貴重的,就讓孩子收下做個念想吧。”
“那就多謝太太和少爺了。”
鍾錦書也不知道里面是甚麼,捏著好像有一些碎銀,這是把他的零花錢給鍾錦秀了?
那就收下了,權當是那些肉乾的報酬。
“母親,快點,快點。”
福寶已經迫不及待催了又催,恨不能現在就上船。
“這孩子……”周氏向鍾錦書點了點頭:“小娘子,咱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目送周氏她們的馬車離開,鍾錦書回過頭來看時愣住了。
“小妹,小心點。”
要命啊,她手上拿的居然是一塊玉佩。
上輩子對玉情有獨衷的鐘錦書一眼看出,這玉佩不是普通的玉佩。
“阿姐,這是甚麼?這不是銀子,我咬過了,咬不動。”
鍾錦書心裡抽了抽:這要咬壞了就完犢子了!
“這荷包裡拿出來的?”
“嗯,還有碎銀。”
“給我,我還給她們。”鍾錦書抓過玉佩:“你看好鋪子,我馬上回來。”
鍾錦書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向碼頭,剛好趕上客船啟程。
“等一等,福寶,福寶你的玉佩。”
隔著幾十米,鍾錦書高聲音喊:“我給你送過來。”
邊說就要邊脫布鞋和外套。
“不用了,我是送給錦秀姐姐的。”福寶急得在甲板上大喊:“我要送給錦秀姐姐的,你不要給我。”
“這怎麼行,這麼貴重的東西……”
鍾錦書是知道的,古代有錢人家的少爺一出生就會有一塊玉佩,那不僅僅是玉佩,那更是身份的象徵。
而這塊玉佩上面還刻著一個“韋”字,那肯定更獨特。
“甚麼行不行的?”
周爺走了過來看著她脫下的鞋和外套:“秀才家的小娘子就這麼喜歡下河游水?”
“不是,周爺,這是福寶少爺的,他說送給舍妹,可是無功不受祿,這麼貴重的東西,舍妹不能要。”
客船開走了,那就給周爺吧。
“還請周爺將這玉佩代為保管,回頭物歸原主。”
“這玉佩,是那小子送給你小妹的?”
周爺拎起玉佩看了看,皺眉:“送的時候,我阿姐可在場?”
“在的,福寶少爺大方直接就將腰間的荷包摘下送給舍妹了,當時我將荷包還給韋太太,但是韋太太說既然是福寶送的,就讓舍妹留下。”
“我尋思著是一些尋常之物也就沒再推辭,估計著韋太太也不知道里面有玉佩。”
“呵呵。”周爺笑了笑,依然將玉佩遞給了鍾錦書:“那小子送出去的東西,我這個當舅舅的豈能替他要回?縱然是要還,也得等見著他的時候你們親自還回去。”
“不是,周爺,這太貴重了,放我們手上萬一掉了咋辦?把我們賣了都賠不起。”
這不是甚麼寶貴的東西,這是燙手的山芋。
“一個破玩意兒而已,也值得你這麼小心。”周爺譏笑道:“你不一向很大膽嗎?”
鍾錦書……騙我沒見識?
這玩意兒在他眼裡是不值甚麼,但是若將這玉佩送當鋪……
嘖,鍾錦書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
“周爺,還是煩請您代為保管吧,我們家真的不敢放這麼貴重的東西。”
“爺不耐煩。”
說完周爺轉身就走。
這一家子都是倔種!
也不管人家願不願意,就直接塞到她手上了。
早知道還不如自己游過去送到福寶手中。
現在船都看不到影子了,鍾錦書可沒有乘風破浪追上客船的勇氣。
罷了罷了,只能先帶回去存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