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檸正站在山間一個古寺前,厚重的玄色大門吱呀開啟,一個唇紅齒白、身著白底鑲金袈裟的和尚清冷著站在那,一手持著佛珠,一手豎在胸前,衝她:“阿彌陀佛,施主,小僧靜候您多時!”
她忍不住揪了自己臉頰一下,來自精神體的痛感很清晰。
“國師,這裡是你的精神圖景?”歲檸詫異地問。
要是她沒記錯的話,古藍星體上的文明跟星際獸世幾乎不說話的。
如此古樸還原的地方,讓她差點誤認為他是她的老鄉了!
啟明點點頭,“是的,我的先祖從那處遺蹟中獲得的手札裡,講述的便是上古藍星上的風土人情。
其中便有寺廟文化,貌似國師就是某一方主持。
或許是這個原因,我的精神圖景具現時,便成了這個模樣。”
像是附和他的話,讓人精神都微顫的鐘聲像是從耳側,又如從天邊傳來,空靈縹緲卻帶著洗滌人精神的力量。
原來如此,歲檸笑著鬆口氣,在異世界遇到穿越老鄉不見得是好事。
沒有這個顧慮,她好奇地進了寺廟左右瞧著,像,真的是太像了,很經典的山上清幽肅靜的寺廟,紅磚青瓦的房屋、掛滿紅色眾人祈願的大槐樹,跟許多古裝劇裡展現的般。
只不過寺廟正廳裡供奉的是獸神!
歲檸走進去,瞧著十來米高、龍頭獅身、身披鱗片、手握魚叉的金色雕像,虔誠地合掌跪拜唸唸有詞。
“我希望自己能夠長命百歲……不對,獸人的年齡普遍都增加了,那就祝我的壽命能挑戰獸人們的記錄……
獸神保佑我早點將獸夫們尋到,該離婚還是繼續過日子,給個痛快話……
我們全家實力提升,也能讓我早日躺平……牛馬的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
一陣吐槽後,歲檸感覺自個兒心情都舒暢開懷許多。
“要不要寫個福帶掛上去?”啟明遞上一沓紅綢條,輕笑著問道。
歲檸剛說他的寺廟不夠專業,連籤筒都沒有,可下一秒啟明從身後掏出籤筒遞過來:“還是說你先抽籤?”
瞧著竹製的籤筒,裡面的簽好似被不少人摸過都包漿了,歲檸有些膽怯,自己手氣一向不是特別好。
但凡想搖籤的人,多多少少有些迷信,就怕搖出不好的籤來,影響心情。
可來都來了,眼前還是星際帝國的國師,有真本事的雄性,哪怕她搖出來的籤不好,也能讓他及時出主意替她消災!
啟明眸底閃過一抹亮光,手裡的籤筒又往前送了送。
歲檸知道自己不搖根簽出來,心裡肯定會惦記著,便心一橫接過來,“那我試試。”
她深吸口氣,心裡默默唸著祝自己和家人平安順遂,足足唸叨了十遍,才開始搖晃著籤筒,在確認裡面的籤都混勻了這才用巧勁搖了幾下。
一支竹籤清脆地落在地面上。
啟明將竹籤撿起來,笑道:“是上上籤:福星高照,吉宿全臨,青天有日見天真,龍飛下載到明庭!
女施主,本寺一共有一百支籤文裡,只有三隻大吉籤,沒想到被你抽中一隻。
這可是全屬性福佑的,你心中所想都會在未來實現,只需要順應本心。”
歲檸接過竹籤,眸子裡泛著喜色,認真看了好幾遍。
等啟明像是俠客般,一手背後,腳尖輕點起跳,將她寫了平安順遂的紅福帶掛在古槐樹的最尖端,歲檸不由地衝他笑著說謝謝。
可下一秒,所有歲月靜好的景色像是被一塊巨石砸碎,露出原本的模樣!
這裡是狹窄深邃的峽谷,只有幾畝地能夠獲得陽光的關照,其他地方陰冷潮溼,而啟明也恢復成她初見他精神體的戰損樣,手腳還被藤蔓捆綁住……
歲檸嘴角抽抽,剛走進幾步,那藤蔓刷地伸出來,捲住她的腰往回拉。
那速度快得她都反應不過來,等回神時,她已經跟啟明面對面貼合在一起了。
啟明悶哼一聲,虛弱地睜開眼,嘴角掛著血痕,衝她歉意地笑:“對不起歲檸雌性,我給你帶來麻煩了,本來我想給你圓夢作為賠禮,好像也被我搞砸了。”
雄性的鼻息近在咫尺,明明他們都是精神體,可歲檸的感觸一點都沒少,甚至因為精神體過於敏感,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
她瞪向啟明,怒火根本發不出來,戰損白淨小僧,誰扛得住?
末日的人生活的苦,總會尋點幸福感足的娛樂,比如誰電子裝置上沒點短劇?
歲檸外表裝男人,內心還是個需要呵護的小公主,以往遇到帥到慘絕人寰的,還可以舔屏,如今人在跟前,她能怎麼辦?
氣不起來,她只能沒好氣道:“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你是精神系異能?窺探我內心,順著我的想法佈設場景?”
啟明不敢看她,目光虛虛地看向一側,點頭小聲說:“我,我就想讓你開心點。
你開心了,給我安撫的時候,效果會更好的。”
“那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歲檸的手撐著他的胸膛,倆人貼的太近了,讓她渾身不自在,理智和本能都快割裂了。
就好比站在懸崖邊,理智讓自己遠離,可一股說不上來的惡念,驅使著她踩空。
“不能,這藤條不受我所控,是暴躁值所化,”啟明搖搖頭。
歲檸無奈,只能閉上眼開始驅動精神力尋找到藤蔓的根部後,化成刀開始砍。
只是這藤蔓太粗壯了,她換成了斧子,一下下的像是伐百年老樹般,每次只留下淺淺的痕跡。
“之前我不是將你拉扯出來了?”歲檸蹙眉不解地問。
“可我的精神力去了其他獸人的精神圖景,又進行了招魂儀式,哪怕被你稍微安撫了下,精神暴躁值還是長起來了,”啟明微微嘆口氣,“其實我的精神暴躁值早就在臨界點,很久不去管別人的事。
不僅其他人奔著歲檸大師而來,我也是!”
這一次他直直地看向歲檸,眸子堅定帶著淺淺的歡喜,猶山澗奔流的小溪激盪起的浪花。
歲檸恍然,“你是想安撫插隊,所以才找藉口給盛意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