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昉琢磨著應對的策略，也覺得棘手。
不是自己不會運籌，也不是自己給不出策略，是金國沒有滅金雷，先天就矮了一頭。在武器上，金國跟不上大宋，就被全方位的打壓。
火藥有了威力，戰法都不同。
韓昉看著目光灼灼的完顏杲，知道躲不過去，硬著頭皮道：“諳班勃極烈，現在撤退，宋軍的騎兵迅速掩殺，我們撤退會演變成崩潰。”
“第一，仍是藉助范陽防守，按原計劃以守為攻。”
“第二，派人聯絡完顏宗弼，告知他范陽縣的情況，說范陽可能擋不住，隨時可能會撤退。一旦大軍撤退，完顏宗弼要協助。”
“第三，您是主帥，要有強烈的自信，以及不顧一切的膽魄。如果您覺得擋不住，都打退堂鼓，將士更會無心戀戰。”
韓昉拱手道：“請您三思。”
完顏杲沉吟許久，點頭道：“說得對，本太子的確要振作。大軍還在，就可以藉助城樓反擊。”
韓昉也是鬆了口氣。
完顏杲還有鬥志，這一戰就還有得打，否則完顏杲先慫了，那就只能考慮退路了。
總不能，他也像郭藥師一樣投降宋人吧？
韓昉正色道：“諳班勃極烈，打仗拼的是膽魄。曾經的金國，一無所有，只是白山黑水的一個小部落。”
“之所以能崛起，是太祖皇帝無所畏懼，有一往無前的魄力。”
“如今，遇到困難，就要有當初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膽魄。”
“拼一把，才有機會。”
韓昉沉聲道：“如果不拼命，拱手把燕雲各州讓給大宋，實在是不甘心。”
完顏杲讚許道：“你說得對！”
他雙手撐在城牆上，看著城外喊話要用火藥來炸范陽縣的趙桓，高聲道：“趙桓，不管你怎麼進攻，本太子都奉陪到底。一句話，要打儘管來。”
趙桓試探出完顏杲的態度，就沒有再繼續搦戰，也沒有再喊話。
軍隊長途跋涉，需要休整。
攻打范陽，也要有策略。
先撤回駐紮休整，調整後再進攻。
趙桓後退了八里路停下，大軍安營紮寨，將士也開始埋鍋造飯。
中軍大帳。
趙桓坐在上方，宗澤、种師中、韓世忠、李孝忠、楊再興和牛皋，以及呼延通、楊沂中和李顯忠等人各自落座。
趙桓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剛才去試探了一番，完顏杲的態度很強硬。接下來的進攻，你們有些甚麼想法？”
李顯忠神色迫切，主動道：“陛下，用兵貴在出奇。正常情況，我們應該強攻范陽縣，可是臣覺得沒必要。”
趙桓問道：“為甚麼？”
李顯忠解釋道：“完顏杲要龜縮范陽，就是等我們去進攻。可是，為甚麼要按照他的思路去攻打范陽呢？”
“臣覺得，我們可以做三件事。”
“第一，圍點打援。”
“把完顏杲的大軍困在范陽，再散播完顏杲被困死，已經要全軍覆沒的訊息，引誘更多的金人來馳援，我們圍點打援，滅掉更多的金國生力軍。”
“第二，突襲各州。”
“完顏杲的主力在范陽，其他蔚州和薊州等地空虛，是沒有金軍的。值此之際，可以發兵往各州去，兵力不用多，一個州安排幾千人就足夠了。”
“第三，讓完顏昌帶著俘虜的金兵，去城外唱歌。就唱金人的一些歌曲鄉謠，喚起金人思鄉的情緒，瓦解他們鬥志。”
李顯忠繼續道：“請陛下明鑑！”
趙桓聽得眼前一亮。
李顯忠的分析有一定的可操作性，圍點打援的優勢在於，可以一點點消滅金國在各地的兵力。
自身，也不會有甚麼大的傷亡。
趙桓看向宗澤和韓世忠等人，問道：“李顯忠的提議，你們怎麼看？”
宗澤回答道：“陛下，臣覺得可行。一方面，派去各州的兵力不需要太多，全部出動也就三四萬人，對我們影響不大。”
“另一方面，把完顏杲困在范陽，的確能進一步殲滅金國的有生力量。”
“最後，一步步削弱完顏杲軍隊的鬥志，削弱他們計程車氣，透過一段時間的圍點打援後，還是要進攻的。”
“窮則戰術穿插，富則火力壓制。我們有足夠的火藥，在一點點削弱金人的鬥志，瓦解他們的軍心後，就要直接炸掉范陽。”
宗澤正色道：“總體上，臣同意李孝忠的策略，卻要在最後猛攻，藉助火器一鼓作氣摧毀金軍。”
韓世忠點頭道：“陛下，臣附議。”
李孝忠道：“李顯忠的策略，以及宗相公的補充，臣覺得合適。”
楊再興、牛皋和呼延通等人紛紛請戰。
目前范陽沒戰事，就去攻打其他的地方，自然有機會建功立業。
趙桓見沒有人提出異議，就直接調兵遣將，安排呼延通、李顯忠、楊沂中和牛皋等人代表，去攻打周邊各州。
出去的兵力，不算太多。
即便完顏杲孤注一擲要出城決戰，趙桓也依舊能應對。
大批精銳離開，完顏昌帶著金兵俘虜來到城外，讓士兵開始唱金人家鄉流行的歌曲。
現在的完顏昌，對完顏杲徹底死心，對金國也徹底死心，滿腦子都是滅掉完顏杲，促成金國主動求和。
金國要求和，而他作為主和派，才能回去。
完顏昌帶人在城外載歌載舞的表演，唱著許多思鄉的歌曲，聲音傳到城樓上，也傳到許多鎮守計程車兵耳中。
金兵長途跋涉作戰，有許多人戰死，有許多人逃散，只有極少數的人回來。
軍心，一直是緊繃著的。
現如今，完顏昌帶著人唱歌，唱著金人的曲子，引動了許多人的鄉愁情緒。
訊息傳到城內，傳到了回到營帳的完顏杲耳中。
完顏杲頓時怒了，咆哮道：“這個該死的完顏昌，到底是不是金人？他竟然學著人搞四面楚歌那一套，如此恬不知恥，實在是可惡。”
罵歸罵，完顏杲卻覺得無奈。因為很不好打。
完顏杲罵了後，沒過多久，韓昉急匆匆的來了，稟報道：“諳班勃極烈，宋軍出動了，有許多的精銳離開大營，往其他地方去，看樣子是要突襲蔚州、薊州和順州等地。”
嘶！
完顏杲倒吸了口涼氣。
他被困在范陽縣城，不敢主動去迎戰。可是宋軍已經往周邊去，一旦周邊各州被拿下，他就成了孤軍。
完顏杲進退不得，急切道：“韓先生，你說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