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大石死死的盯著前方的爆炸。
這是他第一次親身經歷，親眼看到滅金雷的爆炸情況。
先前帶著人參戰，滅金雷的轟炸已經結束，變成了西夏兵和宋軍的肉搏戰，耶律大石沒見到具體的情況。
如今，開了眼界。
耶律大石心癢癢，恨不得立刻把滅金雷帶回葉密立。他已經下了決心，一定要拿下滅金雷。
就算這一戰失敗，有了滅金雷，他往西擴張就不會有任何阻攔。西面的蠻夷，擋不住他的兵鋒。
他能一路橫推過去。
耶律大石神色激動，迅速道：“夏皇，營地內的爆炸，應該是趙桓最後的反撲，不必在意。”
“趙桓的龍纛在，趙桓就還在。現在我們不能亂，更不能慌。”
“一句話，必須拿下趙桓。”
“再不濟，也要逼迫他撤退。不怕他撤退，就怕他抵抗。”
耶律大石說道：“趙桓拼死抵抗，宋軍就會死戰。趙桓一退，所有人緊繃的絃斷掉，就再也無法凝聚抵抗力，我們就可以一戰而勝。”
“對，是這樣！”
李乾順瞬間恢復，又親自跑去擂鼓，鼓舞進攻計程車兵。
鼓聲響徹，西夏兵和西遼兵繼續猛攻。
此刻的虞允文，看著爆炸的場景卻不滿足，讓士兵趁著西夏和西遼的兵力遭到轟炸，出現短暫失控局面的契機，進一步扔出所有的滅金雷，一窩蜂都扔出去炸了。
近距離下，爆炸取得了巨大勝果，也為虞允文又爭取到了短暫時間。
虞允文回頭看了眼趙桓大軍的方向，眼神決然。
今日，他不退！
死在戰場，是死得其所。
在虞允文繼續抵抗的時候，後方趙桓的營地方向。
趙桓關注著前線的戰況，看到前線營地中進一步的爆炸，聽到將士稟報說防線收縮，知道虞允文的處境很危險，眼中也有濃濃的擔心。
虞允文，能否守得住？
守住營地的虞允文，才能扶搖直上，因為這是戰場上換來的機會。守不住的虞允文，就是兵敗的敗將。
宗澤看著憂心忡忡的趙桓，問道：“陛下既然擔心虞允文，是否派人馳援？我們還有少數兵馬。這些兵馬派上去，能緩解局勢。”
“不！”
趙桓搖頭回答。
離開大營的時候，趙桓單獨和虞允文說過，龍纛和虞允文相比，龍纛可棄，關鍵時候可以撤退，已經給了虞允文一條退路。
他也曾囑咐牛皋。
眼下的一切，看虞允文的選擇。
虞允文守不住選擇撤退，雖然敗了，也不影響性命。只要虞允文撤退，趙桓立刻會派人馳援。
現在虞允文不退，趙桓派兵馳援，反而無形中否定了虞允文的付出，削弱了他在艱難中顯露的魄力和能力。
未來的大宋宰相，要有足夠的膽魄。
當這一次的艱苦扛過去，虞允文就能借此脫胎換骨，再沒有任何情況能壓垮他。
這是趙桓的考驗。
也是為未來的大宋，選擇一個有能力的宰相。
宗澤明白了趙桓的考慮，就沒有再多說甚麼，靜靜等待著。
“報！”
卻在此時，一名探子飛奔撤回，稟報道：“陛下，楊再興率領的騎兵精銳撤回，即將進入戰場。”
“知道了！”
趙桓點頭，心中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
援軍回來。
虞允文，穩了了。
在面臨耶律大石和李乾順同時進攻的前提下，虞允文能撐住這麼長的時間，從白天殺到晚上，已經稱得上中流砥柱。
“報！”
又有探子飛奔撤回，稟報道：“陛下，李孝忠率領的騎兵精銳撤回，即將參戰。”
趙桓吩咐探子繼續打探。
一波一波的探子回來稟報，說楊沂中、李顯忠和呼延通等人率領的騎兵精銳，都已經殺回來，從四面八方往戰場殺去。
趙桓的神情肉眼可見的輕鬆了起來，眼中更有期待。
宗澤捋著鬍鬚，也滿是期待。
秦檜在一旁低著頭，衣袖中的手卻握緊，因為虞允文守住了。如果他選擇留下堅守營地，或許也能守住。
留下堅守，守住就是大功。
以身為餌的付出，必然換來平步青雲，他去堅守也應該能行的。
可惜了……
秦檜抬頭看了眼前方戰場的方向，有些遺憾，更有些失落。
只是他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虞允文太年輕，對他構不成威脅，畢竟他是右諫議大夫，再往上升遷就要成一部尚書，再成為副相，進一步成為宰相。
……
戰場上。
滅金雷已經用完，大批的西遼和西夏兵殺上來，湧入了內線戰場。所有宋軍都在抵抗著進攻，喊殺聲仍在持續。
周圍許多地方焚燒點燃，火光映照下，驅散了營地的黑暗。
從白天殺到黑夜，戰事慘烈。
虞允文來到龍纛下站立，一手提著劍，一手握著插在地上的龍纛，怒目而視。他不發一言，周圍的宋軍就在死戰。
牛皋一直守在虞允文的身邊，要確保虞允文的安全。可是，牛皋卻被虞允文派去遊走廝殺，儘可能抵擋西夏和西遼聯軍的進攻。
宋軍的防線，越來越窄。
宋軍的抵抗，越來越弱。
這樣的場景落在後方的李乾順眼中，他更是興奮無比，覺得這一戰穩妥了，更是再度下令進攻。
西夏兵的猛攻，一步步的吞噬宋軍，漸漸要壓垮宋軍的防線。
牛皋曾得了趙桓的吩咐，如果擋不住，一定要帶走虞允文，保證虞允文的安全。如今局勢危在旦夕，牛皋撤回來到虞允文的身邊，道：“虞大人，你已經盡力了，撤退吧。”
“不走！”
虞允文搖了搖頭，強勢道：“我向所有的將士承諾，死戰不退的。如今，豈能逃跑？我在這裡守著，當所有的將士拼光了，我就是大宋最後的一個戰士。”
牛皋皺眉道：“你，你……”
“大宋楊再興，奉命斬殺西夏狗。”
由遠及近的喊聲傳來，這是無數士兵的吶喊，清晰傳到虞允文的耳中。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馬蹄聲，響徹在戰場的西側。遠處一杆杆大旗飄揚，一個個宋軍的騎兵精銳，在楊再興的率領下殺了回來。
“大宋殿前司呼延通來也，殺！”
呼延通率領的大軍也吶喊著，從戰場的北側直撲戰場。
此起彼伏的喊聲如天籟之音，響徹在虞允文的耳中。他眼中瞬間浮現出無盡的驚喜，高呼道：“我們的援軍來了，反攻！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