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眼神冰冷,沉聲道:“吳敏啊吳敏,朕器重你,對你推心置腹,委以重任。沒想到,你是這樣報答朕的?”
吳敏心頭驚慌,跪在地上解釋道:“陛下,臣對天發誓,絕對沒有煽動太上皇奪權。太上皇荒淫無道,臣怎麼可能擁戴他呢?”
趙桓冷笑道:“既然你沒想過擁護太上皇,為甚麼太上皇一來,就主動湊上去?”
吳敏說道:“臣是希望太上皇主持公道。”
趙桓一針見血說道:“太上皇主持公道,不就是奪權嗎?”
吳敏頓時啞然。
太上皇出現,加上太上皇的證明,就成了奪權的證明,徹底堵死了他的路。
趙桓強勢道:“涉及軍隊改革,朕完全可以乾綱獨斷的。可是,你提及在宣德門外論禮,朕答應了你的請求。”
“朕總想著君臣一體,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朕待你們寬容,你們也會忠於朕。”
“朕,仁至義盡。”
“沒想到,你卻拿著朕的信任,密謀奪權,實在是讓朕失望。”
趙桓強硬道:“來人,剝去吳敏的官袍,摘下他的官帽,抄沒吳家,再遣散所有僕從。吳敏流放瓊州,吳家流放嶺南。”
吳敏嚇得癱倒在地上,心中卻不甘心。
他死死看著身邊的太上皇,高聲道:“太上皇,您為甚麼要陷害臣?臣都是為了文官,都是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
趙佶面不紅氣不喘,說道:“朕是太上皇,用得著陷害你?”
吳敏無法自辯,因為作證的是太上皇。
沒有人,能比得了太上皇的作證,這是徹底坐實了吳敏煽動太上皇奪權的證據。
劇烈的情緒波動,導致吳敏胸膛起伏,一口鮮血吐出來,眼睛一閉就昏死了過去。
這一幕,嚇得李梲、孫傅和徐秉哲都慌了。
徐秉哲神色驚悚,沒了去阻攔武人掌權的心思,毫不猶豫道:“陛下,臣徐秉哲沒有去龍德宮,不知道全部的事情,一切是吳敏、李梲和孫傅他們謀劃的。臣錯了,求陛下開恩。”
趙桓說道:“你不知道他們的情況,卻捲入其中,證明你太蠢。你這樣的人在朝中任職,是禍害百姓。來人,剝去徐秉哲官袍官帽,免去官職貶為庶民,永不錄用。”
撲通!
徐秉哲癱倒在地上,神色絕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沒有太上皇的作證,他們只要不捲入奪權復辟的權力爭鬥,就只是路線之爭,皇帝再怎麼樣都不可能處置他們,頂多是貶官。
現在,卻罷官貶為庶民,還加了個永不錄用的處置,就意味著在皇帝這一朝代,他沒有一絲一毫翻身的機會。
徐秉哲雙眼失神,眼神空洞。
整個人都懵了。
孫傅更是驚慌失措,明明家裡的道士占卜,他能趁著這一次的論禮青雲直上再進一步。
現在,一切卻不是預料中的那樣。
孫傅怕被捲入奪權,高聲道:“陛下,臣冤枉啊。從始至終都是吳敏在謀劃,臣根本不知道。”
雖說,吳敏也沒參與。
可是,現在有太上皇作證,事情成了鐵案,就苦一苦吳敏,
趙桓沉聲道:“你和吳敏密謀作亂,意圖顛覆朝廷,還想要逃避,自然是不可能。身為三人奪權集團的核心之一,你和吳敏一樣罷免官職,抄沒孫家。你流放廣南西路欽州。孫家人流放廣南東路惠州。”
“不,不要啊!”
孫傅只覺得天旋地轉,急切道:“臣甚麼都沒做,臣也沒有奪權,就是為了阻止武人掌權而已。陛下,臣冤枉啊。”
李梲哭喪著臉道:“陛下,臣也是冤枉的。”
“太上皇作證,你們哪裡冤枉?”
趙桓沉聲道:“太上皇深明大義,為了朝廷的穩定親自來作證。你們現在還想要狡辯,簡直是喪心病狂。”
“朕今日,免去你的官職,流放廣南東路雷州。你的家眷,全部流放瓊州。李家,一併抄沒。”
“把這些人全部帶下去。”
趙桓大袖一拂,禁軍士兵立刻上前,把吳敏、李梲和孫傅迅速抓走,只剩下了其他一些跟著來鼓譟的官員和百姓。
主要的人拿下,趙桓對下面的官員卻沒打算一杆子全部打死。
要重拿輕放!
否則,打翻的人太多影響大,會影響到朝廷的運轉。
同時,也不利於趙桓的名聲。
要收拾這些人,只需要事後讓皇城司的人,記錄所有參與官員的名單。在後續的施政中,凡是參與這一次政變的人都不可能得到升遷。
所有人只能原地踏步,乃至於遇到了事情不能勝任,就只能被處置,直至致仕為止。
這是參與的代價。
這也是不經過腦子,被人煽動的代價。
趙桓不會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說後續的處置,因為處置是悄無聲息的。
他在臺上站起身,看向辯論臺吳敏一方要求阻止改革的官員和士子,擲地有聲道:“吳敏、李梲、孫傅和徐秉哲等人,信誓旦旦的要阻止改革軍制,更煽動你們一起論禮。”
“他們表面上忠於朝廷,實則大奸似忠。”
“實際上,他們包藏禍心,把你們當刀使,要利用你們。”
“現如今,有太上皇作證,讓你們都見到了他們的卑劣用心,見到了他們的居心叵測。”
“按理說,朕應該處置你們這些人。可是你們來反對,是出於公心,也是希望朝廷好。尤其你們不知道吳敏等人的陰謀,是被人利用。”
趙桓說道:“念在爾等一片赤誠之心,朕今天網開一面,不處置你們。如果再有類似的事情,定斬不饒。”
“陛下聖明!”
人群中,忽然有了官員高呼。
這些跟著吳敏來參加論禮,且反對改革軍制的官員和士子,都徹底激動起來,紛紛高呼陛下聖明。
一個個無比歡喜,對皇帝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無數人歡呼,因為倖免於難。恰是有這樣的心思,所有人才喊得無比的賣力,陛下聖明的喊聲此起彼伏,接連不斷。
喊聲迴盪,經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