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心中迅速的思索著。
趙佶被他收拾了很多次,尤其鎮江府一戰,打得趙佶心氣兒全無,自此徹底老實。連趙桓出征討伐金國,趙佶在後方也沒有搞事情,反而給了太子諸多的支援。
如今,是要改變強幹弱枝的局面,要進一步抬高武人的地位,又有吳敏站出來牽頭,還有兵部尚書孫傅、戶部尚書李梲等重臣參與。
如果趙佶介入,不再是孤軍作戰。
這是一個機會。
在潑天的利益面前,趙佶可能借此出山,爭奪一些話語權。人心難測,誰也料不準會發生甚麼?
萬一趙佶心動了!
凡事料敵從寬,要考慮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確保一切都在掌控中。
趙桓吩咐道:“朕會盯著龍德宮,確保一切在掌控。”
李綱道:“陛下聖明。”
趙桓囑咐道:“抓緊時間去佈置,要打有準備的仗,此次辯論只許勝不許敗。”
李綱道:“臣明白!”
說完後,李綱向趙桓行了一禮就告退,只留下趙桓坐在紫宸殿內。
趙桓下朝回了垂拱殿,換上了日常舒服些的常服,吩咐道:“周瑾,傳朱伯材入宮!”
周瑾立刻安排人去通知。
沒過多久,朱伯材進入殿內,躬身行禮道:“臣朱伯材,拜見陛下。”
趙桓問道:“岳父,你接管皇城司多年,一直經營東京城的眼線。時至今日,在吳敏、李梲和孫傅的家中,可有眼線?”
“有!”
朱伯材幹脆利落回答。
作為趙桓的頭號心腹,皇城司得到趙桓的大力支援,一直在不斷的發展,早就是龐然大物。只不過,朱伯材為人一貫低調,更惦記著皇后的囑託,所以皇城司一切可控。
時至今日,卻滲透了東京城,在各處都有眼線。雖說安插在吳敏府上的人,沒有特別的身份,也沒甚麼影響力,卻能打聽到風吹草動。
趙桓聽到朱伯材的回答,眼中有讚許神色。
皇城司有人盯著百官而不啟用,和完全沒人盯著無法採取行動,是不一樣的結果。一個皇帝對下面的文武百官,沒有一丁點監察的眼線,那就是瞎子。
皇帝不能仁慈無雙,更不能是傻白甜。
相反,皇帝要有城府有手段,必須要能拿捏臣子。對臣子的控制力量,就和核武器一樣,有而不用和完全沒有,就是兩個概念。
皇帝必須要有威懾文官的東西。
皇權和相權相輔相成,又彼此間有針對性。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很少能和平共處的情況。
趙桓笑了笑,沉聲道:“吳敏、李梲和孫傅,各自可有違法亂紀的情況?”
朱伯材回答道:“吳相公、李尚書和孫尚書自身比較清廉,沒有直接違法亂紀的事情。”
“頂多是吳相公,喜歡去青樓狎妓,在青樓風流快活。”
“李尚書喜歡財貨,教導家人經商。孫尚書則是喜歡鬼神之說,府上有一批專門的道士。”
“唯獨一點,他們的家人都管教不嚴,仗著自家大人的官職違法經商。”
“吳相公的家人經營了一家青樓,有逼良為娼的情況發生。”
“李尚書的家人從事住房租賃和買賣的事情,也就是牙行。你有住宅要出售、出租,掛在李家的鋪子。你有住宅要租住、購買,也掛在李家的鋪子。”
“實際上,李家人收取的介紹費最高,偏偏很多人願意去,因為希望和李家搭上關係。”
“孫尚書好鬼神,養了一批道士,專門給人做法事驅邪,也給人占卜,也藉此斂財。這些道士更是橫行不法,欺壓百姓。”
趙桓沉聲道:“總之三家人,都有這樣那樣的事兒。”
趙桓眼中掠過一道冷光。
宋朝開國時,太祖趙匡胤明令禁止:食厚祿者不得與民爭利,居崇官者不得在處回圖。
大宋一步步發展,收取賦稅越來越多的同時,朝廷的財政狀況反而越來越捉襟見肘,許多官員開始經商。
宋徽宗時,更是普遍了。
做官不經商,經商不做官,當官商勾結,或者是官商一體後,看似經商依舊繁華,實則破壞了商業的發展。
在東京城,沒點人脈背景,連介入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回,也一併處置。
趙桓心中有了想法,沉聲道:“你去調動皇城司的人,調查三家經商犯下的罪行,全部徹查清楚,再等候朕的命令。一旦朕下令,就安排有冤屈的告狀,朕會直接處置。”
朱伯材道:“臣遵旨!”
趙桓擺了擺手,朱伯材才起身退下。
有朱伯材的皇城司兜底,才是趙桓最後壓箱底的手段。當李綱和吳敏等人辯論後,不論李綱是否取勝,趙桓都要一一清算。
吳敏和李梲等人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不處置幾個人,豈不是讓人認為皇帝軟弱,可以隨意拿捏?
要處置人,而且是堂堂正正處置人,讓吳敏等人知道皇帝是報復卻沒辦法。
……
龍德宮中。
趙佶正在寫字。
最近又接見了幾個富商,而且有幾個富商要求字。趙佶一向來者不拒,因為一幅墨寶能賣十萬兩銀子。
一幅字能賺這麼多錢,趙佶自然樂意。
當然,也是因為他是過氣的太上皇。換做他當皇帝的時候,別說一幅字十萬兩銀子,給再多的錢也不行,因為丟臉。
現在為了錢,不寒磣。
有了錢,宮人伺候都更盡心,跳舞的歌姬都更賣力,才有輕鬆愜意的日子。光靠皇帝撥款的那點錢,甚麼都幹不了。
趙佶寫字的時候,太監王慶走了進來,行禮道:“太上皇,政事堂的吳相公,以及兵部尚書孫傅、戶部尚書李梲求見。”
趙佶一開始沒搭理。
等面前的一幅字徹底寫好,他交給王慶道:“去讓人進來,另外,你親自去把這幅字裝裱好,再送給東京城的大藥商王道成。你知道他的住處,字送過去後把錢收回來。”
“遵旨!”
王慶收下字轉身離開。
王慶離開後不久,吳敏、李梲和孫傅聯袂進入殿內,齊齊向趙佶行禮。
趙佶的龍德宮一向冷清,突然來了很多人,趙佶眼神幽深,淡淡道:“你們聯袂來,有甚麼事情嗎?”
吳敏撩起衣袍跪下道:“太上皇,陛下要進一步增強武人地位,要動搖國本。請太上皇出面勸阻陛下,不要重演五代十國武人肆虐的局面。”
李梲不想下跪的。
偏偏吳敏一見到太上皇,就下跪把事態搞得太鄭重,導致他只能跟著下跪道:“請太上皇做主!”
孫傅下跪道:“請太上皇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