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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民心,不可欺!

2026-04-09 作者:天官青龍

朱伯材一臉慚愧模樣,回答道:“官家,王時雍收受賄賂,以及買官賣官方面的罪證,暫時沒查到。”

趙桓問道:“其他方面呢?”

朱伯材回答道:“目前查到的,只有王時雍以官府名義,抓走東京城內的女子,以及以官府名義向商販攤派酒水和茶葉,搜刮來伺候金人的事。”

趙桓心中一動。

完顏宗望帶著金人第一次南下,殺到了東京城外。

當時有李綱主戰,卻也有張邦昌和李邦彥等人主和。

王時雍是堅定的投降派,面對金人提出的苛刻要求,他不僅沒有抵制,反而主動抓捕女人,搜刮珍寶和美酒、茶葉這些,送去城外犒賞金國軍隊。

美其名曰,安撫金人。

坊間的百姓,紛紛嘲諷王時雍,說他是‘金人外公’,王時雍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國難之際,有的人面臨絕境,卻是一身傲骨,為國家的存亡,百姓的生死而奔走。

有的人卻為虎作倀,靠著賣自己的同族百姓,去討好金人。

王時雍就是這樣的典型。

趙桓心中又升起殺意,沉聲道:“被王時雍抓走家眷的百姓,以及被王時雍搜刮的苦主,能找到嗎?”

“能!”

朱伯材點頭回答。

只是,他一臉擔心道:“用這樣的事情彈劾,能處置王時雍嗎?”

趙桓微笑道:“如果只是一點彈劾,不會有大影響。可是有無數百姓叩闋,事情鬧大了,朕就能借題發揮。”

朱伯材說道:“就算借題發揮,恐怕也不能處死王時雍,便宜他了。”

趙桓搖頭道:“有的時候,生不如死的活著,才是最大的懲罰。當王時雍一無所有,才會體會到人生的艱難。”

“岳父,你立刻去安排。”

“明天上午,煽動百姓來宣德門外叩闋,把事情鬧大。如此一來,明天的大朝會上,朕再借題發揮,一舉拿下王時雍。”

朱伯材道:“臣保證完成任務。”

他向趙桓行了一禮,就急匆匆離開了。

趙桓望著朱伯材離去的背影,眼中充斥著期待,該拿下了王時雍了。

……

東京外城,萬勝門附近。

這片地方是流民和破產百姓聚集的區域,屬於貧窮區域。

一處茅草屋外。

李福來穿著短衣,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他一直在碼頭做搬運,長年累月的暴曬和操勞,使得他面板黝黑,背脊佝僂。

回到家中,李福來看到頭髮灰白的老妻枯坐,走過去道:“老周,怎麼還沒弄飯?”

周氏卻渾然沒有察覺。

李福來覺得古怪,拍了拍周氏道:“怎麼了,愣著幹甚麼?”

周氏回過神。

她今年才三十四歲,卻已經頭髮灰白,宛如五六十的老嫗。聽到李福來的話,周氏回過神道:“老李!”

李福來應了聲,見妻子魂不守舍的,問道:“是不是有人來搶咱們的屋子,你說,老子和他拼了?”

周氏搖頭道:“不是!”

李福來問道:“你到底遇到甚麼事兒了?”

周氏抿著嘴,緩緩道:“今天有人來,說了二丫的事兒。說有貴人要處置王時雍,讓我們明天上午去宣德門外集合,請聖上主持公道,說我們去了就能拿下王時雍。”

二丫是周氏的二女兒,今年二月被王時雍以官府的名義抓走,名義上是慰問金人。

去了後,再也沒回來。

夫妻悲痛欲絕,卻沒辦法。

李福來也坐下來,陷入了沉默,唯獨渾濁的眸子深處,閃爍著熊雄火焰。

周氏問道:“老李,我們去不去?”

李福來沒開口,周氏也不催促。

良久後,李福來眸子中的火焰炸開:“去,為甚麼不去呢?我李福來的女兒,就算是一根草,也是我的寶。搭上我這條老命,也要給二丫討一個公道。”

周氏喃喃道:“萬一,萬一……”

李福來看著周氏,鄭重道:“我如果遇到不測,你去老大家。老大媳婦有些拎不清,好歹能過去下。”

周氏一把抓住李福來的手,咬牙道:“我也去。”

李福來憨厚粗糙的臉上露出笑容,點頭道:“好,一起去。”

……

東京城,城東。

曹記酒肆。

曹掌櫃和老妻收拾著酒肆,老兩口都是四十開外的年紀。

經營酒肆沒賺多少錢,日子至少過得去。可惜老兩口的眉宇間,都有化不開的濃愁,因為唯一的兒子腿斷了。

兒子知書達理,是讀書人。

兩個月前,兒子讀書回家在酒肆幫忙,遇到開封府的人來攤派酒水,老兩口見慣了也沒說甚麼,兒子年輕衝動,和衙役起了衝突,被打斷了腿。

曹掌櫃要討一個公道,卻被告知是開封府尹王時雍徵收酒水,狀告也沒用。

申訴無門,兒子的腿也斷了,暫時不能讀書,一家子的生活突然就失去了色彩。

兒子沉寂,家中也壓抑。

老兩口收拾完酒肆,回到偏僻狹窄的家,準備做晚飯的時候,卻見兒子熬了粥煮了雞蛋,已經等著他們吃晚飯。

曹掌櫃蒼老的臉上浮現出笑容,連忙道:“三郎,餓了吧,吃飯。”

曹三郎點頭,和父母一起吃飯。

吃完飯,曹三郎說道:“父親、母親,恕兒子不孝。”

曹掌櫃嚇了一大跳,連忙道:“三郎,可不能尋短見啊。腿雖然斷了,人只要活著,就還有機會的。”

曹母眼中淚光縈繞,一滴滴的滑落。

曹三郎心情複雜,堅定道:“我不是要尋短見,是有人傳話,讓我明天上午去宣德門外,請官家主持公道。”

“有貴人要對付王時雍,替我們主持公道。”

“我決定要去。”

“他王時雍高高在上,憑甚麼欺辱我們?就算他是開封府尹,也要把他拉下馬,讓他看到庶民之怒,讓他知道民心不可欺。”

曹掌櫃說道:“萬一你被利用了呢?”

曹三郎搖頭道:“爹,不怕被利用,就怕連被利用的價值都沒有。我咽不下這口氣,朗朗乾坤,不該有王時雍這樣的貪官汙吏。”

曹掌櫃一向以兒子為榮,最終點了點頭。

……

東京內城,北城。

白時中府邸。

悠揚的琴音縈繞,妖嬈的歌姬起舞,案桌上是美酒佳餚,一派奢靡景象。

白時中坐在主位,下方坐著王時雍。

王時雍敬了白時中一杯,試探道:“白相公,唐恪、耿南仲和何慄等人都不能拜相。你看,能否運作我拜相呢?”

白時中回答道:“還需要一個契機。”

王時雍道:“甚麼契機?”

白時中解釋道:“官家決定主戰,現在我們無法影響。”

“如今局勢,只能等金人南下。當金人擊敗了前線的軍隊,朝廷擋不住,官家才知道我們這些人的好。”

“我們主張投降,是為了自己嗎?”

“不是!”

“我們忍辱負重,是為了大宋啊。”

白時中一副憤慨姿態,哼聲道:“明明擋不住,何不割地賠款呢?區區一點錢財,向賤民徵稅就是。”

王時雍深以為然道:“賤民如韭,割了還會再長,就應該徵稅。”

“你說得對。”

白時中沉聲道:“你要成為我們派系的大將,就要旗幟鮮明的表態求和。明天的大朝會上,我建議你表態,建議官家求和,給官家敲警鐘。”

王時雍也思考著。

現在表態會觸怒皇帝,好處也顯而易見。一旦前線擋不住,他這個早早呼籲求和的人,就有了話語權。

王時雍道:“我願意!”

白時中讚許道:“你放心,本相支援你入政事堂。官家剛剛登基,太稚嫩了。撞了南牆,自然就回頭。”

王時雍點頭,眼中浮現出無盡野望。

他要當宰相。

他要一步一步的爬到最高,成為大宋朝呼風喚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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