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瑛挺直腰板,振振有詞:“仙子您想想,我可是咱們放春山的神瑛侍者啊!這名號多威風,多響亮!
可我現在空頂著一個名頭,放春山的真本事一點也不會,這傳出去,丟的不是我的臉,是您的臉啊!人家要是說,景嬛仙子選的人,就這?您面子上也掛不住是不是?”
景嬛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似嗔非嗔地看著他:“你這小滑頭,又想不勞而獲。我放春山的功法豈能輕易傳人,得做任務來換。”
賈瑛忙問:“那景嬛姐姐,給我派任務唄,我保證完成!”
景嬛看了他一眼,嘆口氣:“唉,你還是太虛,甚麼都幹不成。”
賈瑛無語,鬧了半天,還說自己虛?
咱的進步已經可以說是飛速了好不好!從穿越到現在,不過才兩個來月,三種異能真氣已經全都快到了第七重。
放在外面,這速度說出去誰信?怎麼到了她嘴裡,就成了“太虛”呢?
賈瑛壓下腹誹,想了想,試探著問:“那姐姐給我釋出個簡單的任務唄?”
景嬛凝神思考片刻,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有一個任務,你不一定能完成。”
賈瑛精神一振,忙問:“甚麼任務?”
景嬛微微垂眸,聲音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找一種靈玉。看上去……有些像是通靈寶玉的那種。”
賈瑛心頭突地一跳。
他想到自己穿越前在工地撿到的那塊小石頭。
那不知是甚麼,但肯定是了不起的寶物,能讓自己穿越時空,來到這個奇異的世界。
他愣在那裡,眼神有些發直,腦子裡翻江倒海。
景嬛看他呆呆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淡淡道:“不過,這等靈物,諒你也尋不來,還是不提了吧。”
賈瑛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忍不住問道:“不知……景嬛姐姐以前在哪裡,怎麼會到了通靈寶玉之中?”
景嬛聽了,忽然怔住。
她的眼神忽然變得空濛起來,像是望著很遠很遠的地方,又像是甚麼都沒看。
她呆呆地思索著,眉頭越蹙越緊。
片刻後,她忽然捂著腦袋,痛苦地呻吟起來,聲音顫抖而迷惘:“我……是誰……怎麼會到了這裡……”
她的身體表面忽然起了一層漣漪,如水波盪漾,光影流轉間,整個人都變得有些不真切起來。
隨即,她猛地騰空而起,在花海里飛快地飛來飛去,身影忽明忽暗,像一隻迷失了方向的蝴蝶。
“仙子!姐姐!景嬛!”賈瑛不住地喊著,希望能讓她安靜下來。
但景嬛的身影越飛越遠,越飛越淡,最終沒入無邊的花海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傻妞!”賈瑛情急之下,又朝著那片空曠的花海高喊了一聲。
但四下裡寂然無聲,再也沒有景嬛仙子的蹤跡。
賈瑛愣了好一會兒,最後只能嘆了口氣,神識從太虛幻境中緩緩退了出來。
回到現實,賈瑛睜開眼,盯著艙頂的木板發了會兒呆。
看來,要從景嬛仙子那兒套點好東西出來,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這位仙子看著慵懶隨和,可骨子裡精著呢,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自己又是賣慘又是拍馬屁,折騰了半天,結果就換來一句“你還是太虛”。
想想都覺得憋屈。
不過話說回來,景嬛仙子到底經歷了甚麼?
她以前是甚麼人?她是怎麼到通靈寶玉里去的?
賈瑛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以自己目前的修為,說不定連人家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根本接觸不到她那層面的事。再想也是惘然,純粹是自尋煩惱。
與其在這兒瞎琢磨,不如抓緊時間提升功力。實力上去了,該知道的自然就知道了。
賈瑛沉下心神,引導著體內的三種真氣,沿著經脈緩緩執行起來。
他的呼吸越來越綿長,越來越平穩,整個人彷彿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翌日,天光微亮,河面上起了薄薄的霧氣。
賈瑛神采飛揚地站在船頭,衣袂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
經過一夜的恢復,體內真氣運轉不息,幾日來奔波搏殺積下的疲憊,已然全部消解。
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晨溼潤的空氣,只覺得四肢百骸都充滿了力量。
望著初升的朝陽,賈瑛胸中充滿了豪氣。
既然前路註定不太平,官軍又無法倚仗,那他就自力更生,把這船隊打造成一個水上武裝部隊。
吃完早飯,賈瑛吩咐船隊不急著出發。
他先是喊來林之孝,這老僕做事沉穩,最是可靠。
“之孝,你帶幾個人上岸去,採買些優質的木材和牛筋。木材要老榆木或者棗木,韌性要好,牛筋要上好的黃牛背筋,晾得透、搓得勻的那種。多買些,不必吝惜銀子。”
林之孝也不多問,應了一聲便帶著人去了。
接著,他又喊來柳湘蓮。這柳二郎行事利落,又常在江湖上行走,最知道甚麼東西實用。
“湘蓮,你到鎮上鐵匠鋪看看,買些小巧的短劍來。不必太長,一尺左右便好,要輕便趁手,刃口要利。天音閣那些女孩兒們,每個人配上一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買些短刃,給船上的丫鬟婆子們也備上。不用太好,但得是正經兵器。”
柳湘蓮挑了挑眉,俊目中爆出一絲精芒,壓低了聲音問道:“可是有敵人?”
賈瑛點點頭:“沒事的,到時候我們兄弟可以殺個痛快!”
柳湘蓮握著拳頭,骨節咔咔做響:“好,我正愁在船上活動不開呢!”
說完,興高采烈地去了。
賈瑛看他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不禁莞爾。這柳二郎,倒真是個妙人。
安排妥當後,他正欲喊著張若錦和趙亦華,再來考教考教護衛們的刀法,卻見雪雁沿著跳板小跑過來,裙角被河風吹得飛揚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蓮花。
她腳步輕快,幾下便到了跟前,福了福身,聲音脆生生的:“二爺,姑娘請您過去一趟。”
賈瑛心裡微微一緊。
唉,不知這林妹妹氣消了沒?
女人的心,比起在揚子江底找根鞭子來,似乎是更難以捉摸。
他收拾起忐忑的心情,跟著雪雁來到黛玉的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