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薛功燦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換,就匆匆驅車前往濟州島。周幼琳提供的線索像一根救命稻草,讓他沉寂多年的希望重新燃起。
那個在地震中失散的小姑娘,如果還活著,如果真的是姑姑的女兒……
他不敢想太多,怕失望,更怕希望落空。
而別墅裡,凌媱正端著一杯熱可可,坐在周幼琳對面。女孩已經洗過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凌媱讓人臨時買的,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穿在她身上卻顯得格外清爽。
所以,周幼琳捧著杯子,小心翼翼地問,薛社長……真的是在找他的表妹?
凌媱點頭,他姑姑薛明秀,二十年前私奔離開薛家,後來病逝在日本。她有個女兒,出生不久就失散了。薛會長這些年一直在找,功燦接手後,更是把這件事當成頭等大事。
周幼琳眨眨眼:那……和我有甚麼關係?
凌媱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臉上:你小時候,是不是住過濟州島的一個漁村?
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你曾經和一個小姑娘擠在一間小木屋裡,後來地震了,那家人不知所蹤。
周幼琳猛地坐直,熱可可灑出來都沒察覺:你、你怎麼……
猜的。凌媱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神秘,不過現在看來,猜對了。那個小姑娘,很可能就是功燦要找的人。
周幼琳愣住了。她努力回憶著童年的片段,那些因為顛沛流離而模糊的記憶。確實,在她很小的時候,大概四五歲?爸爸帶著她躲債,逃到濟州島的一個漁村。那裡有一間破舊的小木屋,裡面住著一個溫柔的女人和一個小女孩。
那個女人會給她糖吃,會幫她梳頭髮,會在她爸爸又出去賭的時候,抱著她和那個小姑娘一起睡覺。而那個小姑娘……
她叫甚麼名字?凌媱問。
我……我不記得了。周幼琳皺眉,我只記得,她叫我,雖然我們倆差不多大。她有一頭卷卷的頭髮,眼睛很大,笑起來有酒窩……
後來呢?
後來地震了。周幼琳的聲音低下去,那天晚上,地動山搖,房子都在晃。我爸爸拽著我就跑,我回頭看到那個女人抱著小姑娘往外衝,但是……但是人太多了,我們被衝散了。之後我問我爸爸,他說那家人沒事,讓我們別管閒事,趕緊離開……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困惑:凌姐姐,那個小姑娘……真的是薛社長的表妹?
很有可能。凌媱站起身,走到窗邊。夜色中的輕井澤靜謐安詳,遠處薛功燦的車尾燈已經消失在道路盡頭。她頓了頓,轉身看向周幼琳,這個資訊很重要,我得告訴功燦。
她拿起手機,卻發現徐正宇已經先一步發了資訊。那傢伙靠在廚房門口,衝她晃了晃手機:搞定。尹秘書會轉達的,功燦開車不看手機。
你倒是細心。凌媱挑眉。
那當然,徐正宇笑得得意,追你的人,不細心怎麼行?
周幼琳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們真的在一起了!剛才我還以為是在做夢……
不是做夢。徐正宇走過來,自然地攬住凌媱的腰,如假包換。
……你能不能不隨時隨地秀恩愛?凌媱拍開他的手,卻沒真的生氣。
不能。徐正宇理直氣壯,憋了十二年,好不容易轉正,還不讓我秀?
周幼琳在一旁捂嘴偷笑,眼睛彎成了月牙。她忽然覺得,這兩個人站在一起,畫面意外地和諧。一個冷靜自持,一個熱情外放,像是冰與火的交融,卻奇異地互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