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武當山。
丹桂飄香,金風送爽。紫霄宮前的廣場上,武當七俠並立,身後是三代弟子數百人,人人屏息凝神,望向那道從天而降的月白身影。
凌媱踏雲而至,歸墟劍在腰間輕鳴。她身後,張無忌、小昭、謝遜並轡而行,再往後是殷離與常遇春等明教弟子。
這支隊伍橫跨正邪兩派,卻因她一人而凝聚。
“您準備好了嗎?”凌媱落地,有些頑皮的看向張真人,張真人一愣,準備甚麼?
凌媱不等眾人反應,輕輕一揮手,廣場中央,虛空如水波般盪漾。兩道身影在月輝中漸漸凝實:男子青衫磊落,腰間懸劍,正是張翠山;女子白裘如雪,容顏嬌媚不減當年,正是殷素素。
爹!娘!
張無忌縱身撲去,十五年的思念化作這一聲呼喚。他身形已如青松挺拔,卻在觸及父母懷抱的剎那,淚如雨下。
無忌……我的無忌……殷素素顫抖著撫過兒子面容,從眉到眼,從鼻到唇,像是要將這十年的空缺一寸寸補回。
她忽然想起崑崙山的風雪,想起假死時的決絕,想起小世界裡無數個日夜的煎熬——一切都值了。
張翠山握住兒子的手,百年修為的宗師,此刻竟哽咽難言:高了,壯了……像爹,更像你娘……
張三丰白眉低垂,老淚縱橫。他顫巍巍上前,張翠山與殷素素齊齊跪倒:師父!不孝徒兒……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老人將三人一併摟入懷中,百年心結,終得圓滿。
廣場上,歡呼聲如潮。武當弟子喜極而泣,明教弟子肅然起敬,六派代表遙遙拱手,一臉詫異的看向廣場一側的凌媱,這....這是何等的存在。
凌媱獨立於殿角,月白身影在桂花香中如神女臨世。她看著這一幕,神魂深處泛起溫潤的漣漪——那是人格與神格交融後,久違的感動。
主人,神格碎片共鳴度達到95%!小精靈的聲音帶著雀躍,三件事情,圓滿!
凌媱頷首。張翠山夫婦回歸,意味著第一件因果徹底了結;明教護佑穎州三年之約已啟,張無忌已安全,第二件因果正在生長;周芷若執掌峨眉,冰心訣大成,第三件因果亦已穩固。
快了……她低語,就快了。等倚天劍和屠龍刀裡的書取出來,新的天道建立好,這個世界就該結束了。
——————紫霄宮內,家宴已設————————
張無忌坐在父母身側,將這些年的事一一道來:蝴蝶谷的修行、崑崙山的墜崖、光明頂的乾坤大挪移、萬安寺的營救……當然,還有明教教主之位。
明教……張翠山沉吟,目光與殷素素相接。
當年他們因正邪之分而死,如今兒子卻坐上了教主之位。
這因果輪迴,竟如此諷刺。
爹,娘,張無忌握緊拳頭,孩兒知道,正邪之辨困擾了你們一生。但孩兒所見,明教弟子多是抗元義士,六派之中亦有宵小。正邪不在門派,在人心。
他抬眸,目光清澈如當年漢水舟中的少年:孩兒想改變這江湖,想證明正邪可共存,想……完成姐姐未竟之事。
張翠山與殷素素對視良久,忽然笑了。
無忌,張翠山拍案,為父當年困於正邪,痛苦半生。你既看得通透,便去做!爹孃支援你!
殷素素握住兒子的手,你姐姐說得對,這江湖的規矩,該改一改了。爹孃雖不能再入江湖,但在這武當山上,為你守著後方,還是可以的。
張無忌眼眶微熱,正要開口,卻聽殿外傳來清泠的聲音:說得好。
凌媱推門而入,月白袍角拂過門檻:張五俠、殷姑娘,你們生了個好兒子。
她走到張無忌身側,像從前那樣揉了揉他的發頂:教主大人,今後可要自己拿主意了。姐姐……不能永遠跟著你。
張無忌一怔:姐姐要去哪?
去該去的地方,凌媱望向遠方,但在此之前,還有幾件事要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