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拜入武當門的第七日,驚蟄。
春雷滾過武當七十二峰,震得簷角銅鈴嗡嗡作響。
凌媱立於聽濤小築的露臺,望著東南方向翻湧的烏雲——那不是雨雲,是殺氣,是數十道真氣匯聚而成的氣機擾動。凌媱品了口手裡的茶,嘆了口氣。
別說,這幾天在武當,別的沒學會,養生學的倒挺好的,那張三丰每次都藉著指導無忌為由,試探自己的實力,動不動就來一句,“凌媱覺得如何啊?是不是...”這是我的武當嗎?!還我覺得如何,老狐狸,都是老狐狸,哼!
凌媱,檢測到峨眉派、崆峒派、華山派正在登山。小精靈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警惕,帶隊的是滅絕師太,周芷若隨行。另外兩派……有異常能量波動,疑似被系統標記的劇情修正者
凌媱眸光微冷,揮手一擲,茶杯穩穩的落到了桌子上。切,劇情修正者?又是那股試圖將一切拉回的力量。這幾天那個宋青書動不動的就出現在身邊,眼神不似之前那樣,但是也是古怪的很,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法則的力量,一天比一天明顯,那不就是劇情修正嗎?
嘖,現在劇情都被自己改的七七八八了,咋還不死心......
她抬手在虛空一劃,一道月白色的光幕展開,顯現出山道上的景象:滅絕師太一襲灰袍,手持倚天劍,眉目間凝著化不開的戾氣。她身後跟著個素衣少女,低眉順眼,身姿如柳——正是周芷若。少女手中捧著一柄未出鞘的長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氣運之女……凌媱低語,神魂之力悄然探去。
卻在觸及周芷若的瞬間,被一層柔膩如蛛絲的力量纏住。那力量不具攻擊性,卻帶著極強的吸附性,彷彿要將她的神識拖入某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情劫?凌媱收回神識,眼底泛起漣漪。
那層蛛絲,是千萬縷情絲糾纏而成的情劫之網。網中心,周芷若的命格如風中殘燭,明明有大氣運加身,卻被二字壓得喘不過氣。
凌媱了——看見這少女未來會經歷的背叛、絕望、黑化,看見她在師父遺命與心上人之間撕裂,最終走上那條不歸路。不過...那個網好像有點要破裂的跡象,但是被法則之力勉強連在了一起......
師父,小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有客到訪,張真人請您去紫霄宮。
凌媱轉身,將一縷神魂印記打入小昭體內:去告訴無忌,今日無論發生甚麼,都不許離開他的院子。
小昭雖不明所以,卻乖巧點頭,紫衫一閃,已用空間之力瞬移離去。
凌媱望向東南,唇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滅絕師太……倒要看看,是你的倚天劍利,還是我的歸墟劍快。嘿嘿,倚天劍,我的神魂你快回來吧~~~~
————————紫霄宮————————
紫霄宮內,氣氛凝重如鐵。
滅絕師太端坐客位,倚天劍橫於膝上,劍鞘未開,卻已讓殿內溫度驟降三分。她左側是崆峒五老中的宗維俠,右側是華山派掌門鮮于通,兩人皆垂眸不語,唯有偶爾交換的眼神,透著幾分詭異。
張三丰端坐主位,白眉低垂,彷彿入定。宋遠橋等武當七俠分列兩側,張無忌站在末位,目光卻不時飄向殿門——他在等凌媱。
張真人,滅絕師太率先開口,聲音如金鐵交擊,今日貧尼率兩派同道前來,不為別的,只為求證一事。
師太請講。
蝴蝶谷凌媱,滅絕師太眼中閃過厲色,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何張翠山夫婦,張無忌便落入她手中?為何她能在江湖上來去自如,連朝廷都奈何不得?
殿內譁然。宋遠橋等人雖知凌媱與祖師爺有舊,卻不知其中細節。張無忌攥緊拳頭,正要上前,卻被宋青書按住肩膀。
師弟,莫衝動。宋青書低聲道,眼底卻藏著看好戲的神色。
就在此時,殿門無風自開。
一道月白身影踏入,所過之處,滅絕師太刻意釋放的劍壓如冰雪消融。凌媱未看任何人,徑直走到張三丰身側,盈盈一禮:真人,晚輩來遲。
張三丰睜眼,眼底有笑意:不遲,正好。
滅絕師太霍然起身,倚天劍出鞘三寸,寒光映得她面容如鬼:你就是凌媱?
正是。凌媱轉身,目光與滅絕相接,不閃不避。
兩道氣機在虛空碰撞,無聲無息,卻讓殿內燭火齊齊一暗。滅絕師太只覺對方目光如月,清冷、遙遠,卻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威嚴——那是她從未在任何武林高手身上感受過的壓力。
師太,凌媱淡淡開口,你的劍,殺氣太重。倚天劍本是郭襄女俠遺物,承載的是,不是。所以,我要帶走咯~~
住口!滅絕師太厲喝,郭襄祖師之名,豈容你這妖女玷汙!
她拔劍欲刺,卻被一道柔和的力量定住手腕。凌媱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前,指尖輕點劍脊,倚天劍發出一聲哀鳴,竟自行歸鞘。
師太若不信,凌媱有些惋惜的收回手,我的神魂碎片啊,近在咫尺可是不能直接帶走,可問真人。郭襄女俠臨終前,可曾留下正邪不兩立的遺命?
滅絕師太一怔。她自然知道,郭襄祖師臨終前唸叨的,是相思相見知何日風陵渡口初相遇——從未有過甚麼正邪之辨。
你……她後退一步,首次露出猶疑之色。
凌媱不再理她,目光轉向她身後那個素衣少女。周芷若正偷偷抬眸看她,四目相對,少女如受驚的小鹿,慌忙垂首,耳尖卻泛起薄紅。
哎呀,真可愛。周姑娘。凌媱溫聲喚道。
周芷若渾身一顫,下意識上前一步:在……在。
抬頭。
少女依言抬頭,露出一張清水芙蓉般的面容。眉如遠山,眸若秋水,本該是極溫婉的氣質,眉心卻凝著一縷化不開的愁緒——那是情劫的印記。
凌媱並指如劍,默唸咒語,在她眉心輕輕一點。這一指看似緩慢,實則快過念頭,連滅絕師太都未及阻止。
你做甚麼!滅絕師太怒喝。
凌媱收回手,指尖多了一縷幾乎透明的絲線,絲線在她掌心扭動,發出細微的尖嘯,像某種活物。
師太,她將絲線展示給眾人,這便是纏繞周姑娘命格的。若不及時化解,三年之內,她必因情入魔,萬劫不復。
殿內死寂。周芷若臉色慘白,不過瞬間確實有些許輕鬆之感,好像有甚麼不一樣了。她輕輕看了眼凌媱,又看向滅絕師太,乖巧的向師太的位置靠了靠。
周芷若卻不知為何,對凌媱生不出半點怨恨,反而有種莫名的親近。
滅絕師太盯著那縷絲線,瞳孔驟縮。她雖看不出端倪,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邪惡力量——那絕非人力所能操控。
你……你能解?
能,也不能。凌媱將絲線捏碎,化作光點消散,情劫由心生,外人只能助她抵禦外魔,最終能否渡過,要看她自己。
她轉向周芷若,聲音放低:周姑娘,我傳你一篇冰心訣,每日清晨默唸,可保心神清明。他日若遇重大抉擇,記得問自己——這是我要的,還是別人要我做的
說罷,她並指在周芷若額頭一點,一道清涼之意湧入少女識海,化作三百六十枚玉色符文,排列成一座微型陣法。
周芷若只覺靈臺一清,多年來因師父嚴苛而產生的壓抑感,竟消散大半。她盈盈拜倒:多謝……多謝前輩。
不必謝我。凌媱虛扶一把,你我有緣,僅此而已。
“你就是看顏值下菜碟。”小精靈的聲音自識海傳來,凌媱趕忙遮蔽,“你能不能別在我那啥的時候讓我破功。”好在她已經習慣了小精靈的吐槽,面上還是表情未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