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一聲“媽”！
林夕薇剛下班，秦珈墨的邁巴赫已經停到公司樓下了。
她下樓時，遇到正要出去應酬的馮哲謙。
“夕薇，盛總說他今天來江城了，我說要請他吃飯，他說是為私事——他是來看你的嗎？”
電梯裡，馮哲謙看到林夕薇，順勢聊到。
林夕薇有些意外，沒想到馮哲謙知道盛瑞晨過來了。
“嗯，盛總陪我母親過來的，晚上是家宴。”林夕薇如實回答。
她知道，這位同校同系的師兄，一直對自己有好感。
之前對她頗為關照，她直接早早就把話挑明瞭，省得曖昧不清引發誤會。
雖然現在馮師兄沒再對她特殊對待，但每次碰面他都會主動尋找話題。
林夕薇不想他還對自己抱有幻想，所以抓住一切可以讓他死心的機會。
果然，馮哲謙一聽這話，眉眼稍微露出驚訝，“家宴？你們兩邊長輩見面？”
“嗯。”林夕薇微笑點頭。
馮哲謙也笑了笑，“那挺好的，秦家家世這麼好，你父母肯定滿意。”
林夕薇笑了笑算是回應。
電梯到了一樓，林夕薇抬步走出。
她以為馮哲謙要去地下停車場，不料對方也跟著走出。
林夕薇回頭看了眼，貌似疑惑，馮哲謙隨即解釋：“朋友過來接我，晚上要喝酒，索性不開車了。”
“噢。”林夕薇點點頭，想到秦珈墨在外面等著……
兩人一起往外走。
馮哲謙又主動尋找話題：“盛總這次過來，呆幾天？明天方便一起吃個飯嗎？正好，公司又有個專案，可以跟盛總談談。”
“這個，我暫時也不清楚，因為他們過來挺突然的，我也是下午才知道，還沒見著面。”
“這樣？”馮哲謙有些意外，眼眸不由得盯著林夕薇打量了下，“那他們突然過來，是你……”
馮哲謙聽出林夕薇話中潛臺詞，正想問問他們突然過來是不是她遇到甚麼事了——結果話沒說完，視線瞥到一道高大身影走過來。
是秦珈墨。
秦珈墨坐在車裡等候，視線一直盯著寫字樓門口。
看到老婆出現的一刻，他便推門下車。
誰知剛下車一抬眸，便看到老婆身邊還跟著“蒼蠅”。
當然，這個比喻不禮貌。
他也知道，馮哲謙對自己老婆不敢再有其他心思，現在就是單純的同事關係。
可看到對方一臉笑意地跟在老婆身邊，他臉色還是沉了又沉，步伐不自覺地加快。
“馮總。”秦珈墨走近，率先開口，語調聽著客氣，但那氣場已然帶著疏離。
馮哲謙沒說完的話就此打住，神色露出短暫的微妙，便很快恢復如常。
“秦律。”他主動伸出手去。
既然對方主動，秦珈墨也給面子，微微一笑手也抬起。
兩人象徵性碰了下手。
秦珈墨等手收回時，另一手幾乎是同時攬住了林夕薇的腰，把她輕輕一帶，攬進臂彎，跟自己並肩站立。
馮哲謙看著他們站在一起登對的畫面，滿眼羨慕，心裡說毫無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除了羨慕，也別無它法。
“秦律工作這麼忙，還經常過來接老婆，真是好男人的典範。”馮哲謙笑著誇讚，還伸出手豎了個大拇指。
秦珈墨依然漫不經心地笑：“那是當然，事業再成功，沒有家庭也是白搭。工作隨時可以有，老婆卻是獨一無二的。”
秦珈墨只是說了句實話，是他自己的價值觀。
但林夕薇聽著，卻覺得他這話在陰陽馮哲謙。
暗諷人家事情成功也沒用，因為沒有成家。
她頓覺尷尬，正好一隻手在丈夫背後，於是悄悄掐了他一把。
秦珈墨知道老婆的意思，憋著笑，另一手繞到自己背後，在林夕薇手上打了一下。
兩人的小動作也透著一股子甜蜜俏皮。
馮哲謙確實被秦珈墨把話弄得有些下不來臺，連笑容都有些不自在。
他還沒回應，秦珈墨便以頷首告別：“多謝馮總對我老婆的關照，我們先走了。”
馮哲謙只能道一句“再見”，目送他們相攜離去。
秦珈墨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攬著林夕薇轉身朝車邊走去時，傾身過來在她鬢間一吻。
林夕薇本能地歪頭閃躲了下。
“你幹甚麼，這在公司樓下。”她瞪大眼，怕被下班的同事看見，那明天公司又要傳開了。
秦律師高冷一笑，“在公司樓下怎麼了？又沒拉著你法式熱吻。”
“……”林夕薇盯著他。
這種話，哪裡像是高冷威嚴的秦大律師說出來的？
等坐上車，林夕薇一邊扣安全帶一邊看向某人，有些不滿地質問：“你剛才為甚麼那樣對馮經理？我還要上班呢，你這弄的，我明天看到人家都尷尬。”
“尷尬就對了，那你們就沒話聊了。”秦珈墨啟動車子，氣定神閒地道。
林夕薇看著他，有些無語，而後轉過身面朝向他，好奇地問：“你之前不是非常自信，不在乎我身邊出現的男人嗎？”
林夕薇想到前陣子，秦珈墨知道馮師兄對自己的心思後，她曾問過要不要她辭職，離開公司。
秦珈墨當時很自信，說不用。
他相信自己老婆看不上別人的，認為都是沒本事的丈夫才會這麼小心眼。
既然自信，不在乎——那今天這表現是甚麼意思？
秦珈墨沒有被這話問倒。
他遊刃有餘地開車，姿態優雅迷人，然後不緊不慢地說：“我現在依然不在乎你身邊出現誰，但既然遇上了，不妨礙我炫耀炫耀吧？”
“炫耀？”林夕薇吃驚，眉心都皺起了，“你幼稚嗎？這有甚麼好炫耀的。”
“我有老婆，他沒有——這不值得炫耀嗎？”
“……”林夕薇再次無語，搖了搖頭，索性轉過臉去看街景。
秦珈墨回頭看了妻子一眼，笑著伸出手握住女人的手。
林夕薇一把甩開：“你好好開車！”
他依然笑，手收回，規規矩矩地放在方向盤上。
“你今天感覺怎麼樣？累不累，有沒有不舒服？”秦珈墨又是履行公事一般，關心妻子。
孕早期會疲憊嗜睡，林夕薇也有這症狀，每天晚上九點多就困得直打呵欠，倒床秒睡。
現在都是秦珈墨全權照顧峻峻。
晚上睡覺，峻峻也是放在他那邊，他夜裡照看著。
林夕薇本來還好，被他這話一問，立刻打了個呵欠，甕聲甕氣地道：“沒甚麼不舒服，就是困。”
“那你睡會兒，到酒店了我叫你。”男人回頭，溫柔地笑。
林夕薇還真想睡會兒，於是把座椅調舒服了，應了聲，閉上眼。
酒店那邊，盛瑞晨下午接到林夕薇的電話，知道晚上去秦家老宅吃飯，兩邊家長見見面，聊聊天，便立刻告訴兩位長輩。
何秋蘭睡了一覺，精神狀態好了些，提來聽說晚上見親家，立刻緊張起來。
來的時候匆忙，衣服沒帶多的，就兩套。
穿上身感覺不好看，她又讓何春蘭趕緊去商場，重新給她買一身。
此時，何秋蘭換上一套墨藍色的新中式套裝，再搭配一條珍珠項鍊，頭髮也整整齊齊盤起，臉上再化點淡妝，整個人瞧著煥然一新，精神多了。
“挺好的，等會兒薇薇看到你，肯定都不敢認。”何春蘭知道妹妹緊張，跟她開玩笑。
何秋蘭看著鏡中自己，也挺滿意，但笑著端詳了會兒，又感慨：“可惜世華不能來，見親家就我一個。”
何春蘭道：“我不是人？我陪著你還不行？”
何秋蘭看著姐姐，立刻哄道：“對對，幸好有你。”
何春蘭說：“你底氣足一些，說到底人家看中的是薇薇，又不是我們做長輩的。他們重視薇薇，你就腰桿挺直，別總自輕自賤。”
何秋蘭從前也是赫赫有名的商場鐵娘子。
主要是這些年生病，又經歷了太多重大的人生變故，讓她心氣兒散了。
現在被何春蘭這麼一提醒，她深以為然，連連點頭：“確實，我應該把腰桿挺直，古話都說了，高嫁女低娶妻，我不應該丟了氣場，讓薇薇臉上無光。”
“就是！”
盛瑞晨敲門進來，“媽，小姨，你們準備好了嗎？薇薇到樓下了。”
“已經來了？好了好了，走吧，下去了。”何春蘭趕緊收拾包包，又攙扶起何秋蘭。
盛瑞晨跟在後面，把輪椅收起帶著，以防萬一。
樓下大堂，秦珈墨跟林夕薇在等候區沙發上坐著。
看到電梯那邊走出幾道身影，秦珈墨起身：“他們下來了。”
林夕薇還盯著手機跟楚晴閒聊，聞言立刻起身迎上去。
看到母親特意收拾過，整個人瞧著狀態好轉不少，她心裡微微愕然。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去年自己第一次去深市出差時，被盛瑞晨盯著看的原因了。
仔細打扮過的母親，容貌氣質稍稍恢復了年輕時的模樣。
林夕薇看著生母，彷彿看到了二十年後的自己。
心中劃過種種，她快步上前挽住秦珈墨的手臂，低聲道：“我今天才意識到，我長得確實很像我媽。”
秦珈墨是個直男，沒看出岳母精心打扮過。
聽到妻子這話，他才認真打量了眼，而後點頭：“嗯，是挺像的。”
“薇薇，你怎麼還親自跑來了？懷孕了就要多休息，別到處亂跑。”何春蘭看到外甥女兒，遠遠就伸手，高興地打招呼。
林夕薇依然不適合親大姨的這份熱情，但也沒有逃避。
被何春蘭抓住了雙手胳膊，她笑著叫人：“大姨。”
等視線看向盛瑞晨時，她遲疑了下，吞嚥，但也改口了：“表哥。”
盛瑞晨大吃一驚，臉色都顫抖起來，“薇薇，你……你終於叫我表哥了！”
現在就剩下站在何春蘭身邊的何秋蘭。
想著女兒改口喊大姨跟表哥了，那接下來肯定也要喊媽，何秋蘭還沒聽到那聲媽，內心就先開始激動了。
林夕薇看向何秋蘭，心裡開始尷尬和緊張。
其實喊大姨跟表哥，比喊“爸、媽”難多了。
但不管再難，事情發展到今天這一步，她都要面對接受了。
兩人四目相對，旁邊幾人都盯著他倆，個個都滿臉期待。
林夕薇稍稍定神，醞釀了一小會兒，終究還是叫出那句：“媽。”
何春蘭激動不已，看著妹妹只想催促。
何秋蘭更激動，她盯著女兒眼眶瞬間泛紅，本就虛弱的身體強撐站立，這會兒因為欣喜更是顫抖起來。
“薇薇，你……你終於認我了，終於叫我媽了。”好一會兒，何秋蘭才哽咽出聲。
林夕薇也止不住紅了眼眶。
她抿了抿唇，努力平復情緒，轉移話題：“那個……時間不早了，路上堵車，我們趕緊出發吧。”
何秋蘭還是緊緊盯著女兒，略帶遲疑地點頭回答：“好，出發吧。”
秦珈墨是專程過來接他們的。
所以，一行人全都上了他的車。
不過順序發生了變化。
盛瑞晨坐在副駕，將後座位置讓給三位女性。
林夕薇坐在中間，緊緊挨著何秋蘭。
何秋蘭可高興了，坐定後拉住女兒的手，關心地問：“懷孕後有沒有甚麼不舒服的？孕吐啊，嗜睡啊，心情不好之類的。”
林夕薇乖乖回覆：“沒有，現在還是孕早期，不明顯，只是有些嗜睡。”
“瑞晨說，你還在上班？”
“嗯，我想一直做著，等身體不舒服了再說，這樣時間好過點。”
何秋蘭原本想勸勸，反正不差錢，何必受這個罪呢。
但是想到自己對女兒並沒有養育之恩，也不便干涉她的生活，於是點點頭：“也行。你自己安排，反正不要讓自己受苦受罪就好了。”
何春蘭接著話說：“你別操心了，秦律肯定會把薇薇照顧好的。”
她看了妹妹一眼，也是帶著提醒。
孩子才剛剛認她，剛剛叫媽，她若是這麼快就開始管東管西地囉嗦，難免讓人反感。
何秋蘭有這個認識，頗為欣慰地道：“小秦對你百依百順，的確不用我操心這些，我們這趟過來，就是太高興了，有點衝動，你別……那個，別不高興啊。”
聽出母親話裡的小心翼翼，林夕薇搖搖頭說：“我沒有不高興，你們能來我很開心，正好見見我公公婆婆，他們都是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