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林初黛坐不住,去旅行了,一路南下。
此時正是秋季,一大片樹林層層疊疊,枯黃的樹葉與火紅的楓葉交相輝映,美不勝收。
她騎著一匹矮馬慢悠悠的走在林間小路,地上鋪滿了落葉像是一片自然地毯在歡迎她的到來一樣。
走了會兒,林初黛察覺到馬不想走了,下馬把它拉到一邊,摸摸它的頭嘆氣道:“我沒有地圖都是亂逛的,也不知道哪裡有休息的地方,辛苦你了。”
馬不高興的呲牙,蹄子踢了踢一旁的樹。
“小花不要生氣了,我給你去撿一片最美的楓葉。”林初黛安撫它,隨後起身在地上尋覓,很快就找到了一片很美的楓葉。
她剛想撿起來就察覺到甚麼,指尖一動躲過了攻擊,向後甩去一招打中了一側的樹上。
她站直看向來人,對面正是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少年,扎著高馬尾,歪著頭笑盈盈的打招呼:“好久不見。”
林初黛瞧著他覺得十分眼熟,一時間沒能想起來在哪裡見過。對方估計也意識到,笑容一下子就垮下來,嘆氣一聲埋怨道:“真是貴人多忘事,好傷心哦。”
林初黛看他那欠揍的樣子終於想起來是誰了,“小魔物?”
他嘖了一聲,“甚麼小魔物,人家有名字的,叫阿嵐。”
林初黛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阿嵐啊。”她一拳錘在他肩頭上,“好久不見。”
阿嵐沒設防倒退一步,嘶了一聲:“你下手真重。”
“讓我好好看看你。”林初黛說,隨後認真打量阿嵐點頭道:“長大了,真好。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阿嵐:“?”
“你甚麼時候抱過我了?”阿嵐很不服氣。
林初黛認真思考道:“綁著你也算抱吧。”
阿嵐:“……”
他哈哈一笑,撫掌稱讚:“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
“彼此彼此。”
還沒等寒暄幾句,身後的小花就開始不耐煩的嘶鳴了。林初黛趕緊回頭,拿著楓葉去哄它,“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
阿嵐跟在她身後,語氣不解:“你在哄一匹……馬?”
林初黛把楓葉別在它耳邊,“萬物有靈。”
小花犀利的看向他,阿嵐不可置通道:“它,它還蹬我呢!”
林初黛看著小花的臉,小花眨巴眨巴眼,一臉無辜。“哪兒有啊。”
阿嵐:“……”
林初黛牽著馬,兩人一路同行,她給兩人做介紹:“阿嵐,這是小花。”
“小花,這是我的朋友阿嵐。”
阿嵐斜著眼看它,“你怎麼不買一個高大一點的,非要買它?”
林初黛回憶道:“那時我在街上挑選的時候,它撞了我,我那時就覺得非它不可了。”
阿嵐欲言又止好幾次,“你真的不覺得自己很詭異嗎?”
林初黛哈哈一笑,“哪有。它很可愛啊。”
“你明明是一代叱吒風雲的仙長,如今卻淪落至此,真的甘心嗎?”他問。
“甘心啊。”林初黛的語氣很輕鬆,“這樣的日子夢寐以求。你看出來了嗎,我很快樂,很辛福。”
阿嵐沉默半晌最終點頭,“看出來了吧。”
林初黛問他:“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還愛吃雞嗎?”
阿嵐點頭含糊地說:“就那樣。”
她卻不準備放過他,“那樣是那樣啊,講給我聽聽唄。我想知道這些年你過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
阿嵐停下腳步,林初黛不明所以也跟著停下問他:“怎麼了?”
“沒甚麼,”他伸了個懶腰,“既然你想聽,那我勉為其難告訴你吧。”
“你師兄帶我去買雞之後我就在山洞裡認真養。剛開始之時,差點讓雞跑了,我想弄死它又怕全死了養殖計劃就失敗了。”
“我用魔力把它們圈起來,下山偷偷學別人怎麼養的。”
“很快我學到了精髓,會養雞了,而且我養出來的雞很肥美。還有人來問我賣不賣,我賣給他們,很快就做大做強。我得了銀子換了住處,生活也還算有滋有味吧。”
林初黛聽完稱讚他,“這麼厲害啊,那你也是出來旅行的?”
“嗯,算是吧。”他抬頭看向天空,“還好我來了,不然都遇不到你。”
林初黛聽出他話裡的意思,“你想過找我?”
阿嵐沒否認,“我就想知道像你這樣的人到底是出自哪門哪派,之後能混個甚麼名堂。”
“我一去打聽還真不得了,你叫林初黛居然是蒼雲派的,還挺厲害。在對戰魔族時竟然如此英勇,之後還功成身退了。”
林初黛微笑問他,“像我這樣的人是甚麼樣的人?”
阿嵐一時啞口無言,半晌道:“你厲害,我服了。”
“哈哈哈哈。”
沒多久,他小心翼翼地問:“這次的旅行,我可以跟你一起嗎?”
林初黛不介意,欣然答應。
沒多久倆人就進了一座水城,小橋流水,白牆黛瓦,美極了。
選了個客棧,把小花安置好,房間就挨著。到的時候天快黑了,但聽說這裡晚上沒有宵禁,夜景很美。
阿嵐就要去玩,林初黛能怎麼辦,一起唄。
他一出門,喜悅之色上了眉梢,嘴角就沒下來過。瞧見甚麼新鮮玩意都要拿給林初黛瞧一瞧,妥妥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很快他停在了一個食攤面前,那裡是各種各樣的糕點,形狀很精緻。
林初黛瞧了幾眼問他,“要吃哪個?”
“怎麼能讓你破費呢,我來,你想吃哪個?”
林初黛也不扭捏,隨手指了一個。然後她被身後的動靜吸引,發現不遠處竟然有人放了煙花。
煙花綻放在天空之上,五光十色的,很美。
她不禁想:上次看到煙花是甚麼時候?
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阿嵐拿著打包好了的糕點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感嘆道:“是挺美的。”
阿嵐看到河面上有人行舟,燈籠懸掛,管絃絲竹,聲聲悅樂。他提議道:“這裡還可以泛舟,我們去試試吧?”
“好啊。”
兩個人去租一搜小船,林初黛坐在船上,看著這些美景,嘴角上揚。很快她看見漸漸的飄來了一些蓮燈,她想撿起來又忍住了,說不定是誰許願放在裡面了。
誰知岸上傳來幾聲高低不一,有男有女的聲音:“可以撿蓮燈!”
林初黛有些猶豫,但這裡的其他小船都撿了。她也便隨手撈了一個,蓮燈裡有一個小紙條。
阿嵐湊過來道:“我這裡寫的是大吉大利,你的呢?”
“順遂無虞。”
*
這一次南下之旅林初黛很開心,阿嵐也很開心。但她要走了,他也有自己的事,分別時阿嵐問:“我們還會再見嗎?”
林初黛說:“這次的分離是為了下次更好的重逢。”
她騎著小花,一路北上,她想再去看看那邊的雪。
*
林初黛到了北邊的一座城,在這裡租了一個短租的庭院,她想在這裡過春節。
她選的院子裡依舊種有幾顆花樹,有一顆是梅花。紅梅映雪,寒冬促香。
這裡的鄰居很熱情好客,第一次搬來的時候就送了好些吃的,林初黛不好意思但還是收下了等穩定就自己做點東西回贈。
春節還邀請她一起過年,說人多才熱鬧,她一個人還不如一起吃飯。
鄰居家裡有一個女兒,莫約十三十四歲,生的唇紅齒白,她也很喜歡林初黛,希望她留下來。
林初黛沒辦法就留下來,幫他們打打下手之類的,總而言之她很開心。
她留在這裡留到了春分,看著滯留在此太久,想著過幾天就要離開。
這日她就在收拾院子,門被敲響了,她起身去開門,發現是鄰居家的女兒白音。
她見此場景問:“姐姐,你是要走了嗎?”
林初黛點點頭,“是,但不是現在,過幾天吧。”
“對了,是大娘有甚麼事嗎?”
白音呃了一聲,侷促道:“不是,是我自己的事。”
林初黛請她過來坐,問她是甚麼事,她卻沉默不語了。
林初黛見她不開口詢問道:“是我給你壓力了嗎?”
聽見這話白音急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不知該不該講。”
“你想說甚麼都可以。”
“我……”白音還是遲疑,“是因為我娘說我長大了,是該為自己考慮的時候。”
白音話語停頓了下,“我問她是甚麼意思,她就說她允許我晚些嫁人可以做我想做之事。”
“可我不明白甚麼是為自己考慮,甚麼才算是為自己考慮。”
她偷看了林初黛一眼補充道:“是我冒昧了,我只是覺得姐姐很親切,我不知該於誰訴說,只想到了你,所以……”
“無妨。”
林初黛用手輕敲著桌面,思道:“為自己考慮……大概是你喜歡甚麼,想做甚麼,以後怎麼辦吧。”
“我恰是不知。”
林初黛看著她,明明就是一個小女孩的樣子,現在卻要思考這些。她輕聲問:“你喜歡甚麼?”
“讀書,刺繡。”
“很好呀,”林初黛說,“讀書可以做教書先生,刺繡可以成為繡娘,或者是其他與之相關之事,你覺得呢?”
“可是,還沒有女子做教書先生的先例呢,我……可以嗎?”她不確定說著,“再者往後嫁人了,會不見不太好?”
“我問這些是在確定你的心意。”林初黛語氣溫柔,“再者萬事總要有個開頭,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她見白音猶豫又說:“當然我不是讓你一定做這些,只是舉個例子。”
“你可以問問自己的心,你願不願意,萬事隨心就好。”
白音感激道:“多謝。”她又問出下一句:“要是身不由己該當如何?”
林初黛點頭,“是我疏忽了。”
“世事確實不能件件隨心,必然會有規則和各種緣由,我無法給你一個絕對正確的辦法。”林初黛低下頭,“我只能說若是我,我會在這些規則和緣由之下儘量隨心。”
白音道謝:“多謝姐姐,此番交談收益甚多。”
林初黛微笑道:“你有所獲便好。這些只是個人見解,如果可以你要分辨適合與否,不必強求。”
“知道啦。”白音是笑著離開的。
林初黛走回屋內,在案臺前有所想法,研磨提筆寫下:繁花終會落,其美不曾虛。不必究其意,花香花自知。
風起花落,一隻蝴蝶從林初黛的窗邊起飛,振動翅膀,追隨著花瓣,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