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數難逃
林初黛點到為止,轉身往後走,“此乃幻境,你應當知道。”
她在一具沒有臉的屍體停下,“可你還是殺了他。”
“殺他會反噬自身。”林初黛轉回來,看著他的眼,“他是誰讓你在傷害自己的前提下還會選擇如此?”
謝云溪別過臉,沒有說話。
林初黛啞然,這貨還鬧上小脾氣了?
還沒等她說甚麼別的,只見謝云溪眉頭緊皺,用手捂住腦袋,像是頭痛。
林初黛走過去,他閉著眼。
回想了一下,應當是幻境裡腦中的聲音在折磨他。
林初黛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注入些許靈力說,“謝云溪,面對它,不要逃避。”
“滾,滾!”謝云溪吼著,也不知是在說腦海裡的聲音還是林初黛,後者往後退一步跟他保持距離,沒想到他伸手想要拉住她,“不要走。”
哦,不是說我。
那我也走,男女授受不親不知道嗎?
林初黛躲開讓他的手落了個空。
林初黛看見了謝云溪幽怨的眼神,眼裡有怨恨,有不甘…以及委屈。
“為甚麼,為甚麼我永遠不被選擇,永遠都被拋棄?”
林初黛想起方才自己的遭遇,想著:“他如今應當到了變換成許多人的階段,因為他過早的殺了載體,傷了自身,幻境的投射就到我身上來了。”
林初黛問他,“我是誰?”
謝云溪沒有理會她的問題,自顧自說,“既然厭惡我,為何生我?”
“既然看不上我,為何要給我一個虛名?”
這時他但我眼神算是清明瞭些,謝云溪直勾勾的看著林初黛,“既然不愛我,為何要關心我?”
林初黛不管他聽不聽得見,給自己正名,“我可沒有關心你。”
謝云溪周身突然爆開一陣靈力,還好林初黛反應及時擋住,他的嘴角流血,隨手擦去。
他強行衝破了幻境。
兩人瞬間回神,林初黛和謝云溪同時睜開眼睛。
天剛好破曉。
謝云溪恢復了平日裡的樣子,和在幻境簡直兩模兩樣。
他再次看林初黛的眼神變得冷漠,如同毒蛇。
他握劍的手青筋凸起,劍身鳴動,他問,“你都看見了甚麼?”
林初黛趕緊捂住額頭,“我記性不好,甚麼都不記得。”
小魔物還嬉皮笑臉嘲諷林初黛,“難不成是一物降一物?”
林初黛不理會小孩,權宜之計懂不懂?
謝云溪的劍險些割破了小魔物的喉嚨好在林初黛手疾眼快擋住,他因為跑不了害怕得閉上眼睛。
謝云溪說,“讓開。”
林初黛把孩子護在身後,他歪著個腦袋悄悄看著謝云溪,“他還有用。”
她猜想謝云溪此刻動怒,大概是因為他身為少主居然被一個蝦兵蟹將暗算覺得失了面子。
林初黛斟酌用詞,“我方才沒注意就中了他的詭計,防不勝防的。”
見謝云溪沒甚麼反應,又繼續道:“他雖然是魔物,但其心友善,只是無人教導。我們帶他回去,到時候彌補一下村民。”
“再說了,師兄師姐還在村莊裡。”
謝云溪終於說話了,“你不認為,魔物就該死?”
小魔物不認同,“大哥,你咋這樣!”
林初黛摸摸小孩的頭安撫他,“歪理,沒有誰一出生就是該死的。哪怕是魔也並非天生壞種,人也分善惡。”
小魔物嘟嘴附和,“就是就是。”
林初黛半蹲跟小孩說,“等會兒我們把你帶回去,你跟村民道個歉好不好。”
想了想又補充道:“你是守護村民的英雄,心是好的,但行為不對,所以?”
他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認錯的。”
林初黛又接著說,“你不是愛吃雞嗎,我給你點錢,你自己買點小雞崽回來養。吃一點,留幾隻繁殖後代,等它們長大再下蛋,這樣你就有吃不完的雞了,好不好?”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
她點頭。
林初黛起身,看謝云溪沒有剛才那駭人的眼神,反而有些悵然若失。
“走了,師姐還等著我們呢。”
林初黛給小孩鬆綁,牽著他的手走,謝云溪一言不發走在後面,三人一起回了村莊。
到了村莊發現村民把邵越寒和溫歲圍在中間,他們一宿沒睡。有人看見她們回來就喊,“回來了,回來了!”
大家看著罪魁禍首面面相覷,“你是說,這個小孩就是偷雞賊?”
林初黛點頭。
另一人道:“他才多大,恐怕手無縛雞之力。你們不會這般冤枉一個小孩子吧。”
林初黛道:“你們可別小瞧他,他就是打跑了強盜,解決了災禍的小英雄。”
小魔物得意的揚起臉承認,“就是我。”
村民的臉上就差寫個不信了。林初黛瞅著小孩到處找能證明自己的東西就想笑。
他走到一旁還沒有劈的木頭,一記手刀下去,那根粗木瞬間四分五裂。
人群裡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好你個偷雞賊,還我雞來!”
這樣的聲音此起彼伏,小孩趕緊躲到林初黛身後。
林初黛撐著場面,“大家安靜一下,你們的損失,我來賠償。”
有人質疑,“你們甚麼關係,不會是同夥吧?”
“你拿甚麼賠償啊!”
村民的聲音亂七八糟的,邵越寒和溫歲都嘗試叫他們安靜些,就是沒人聽進去。
謝云溪喊道:“安靜!”
他的氣息冷峻,村民們暫時不想觸他的黴頭。
他們的聲音才慢慢停歇。
林初黛向他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後解釋,“不是同夥,但他也不壞就是做錯了一些事情罷了。我用銀錢賠給你們可以嗎?”
林初黛示意小孩去,他慢吞吞走上前,小聲說,“對不住。”
林初黛拍了一下他的後背,這下他的聲音大了些,“我不該偷你們雞吃,對不住!”
林初黛說,“誰家雞被被偷可以來我這裡領取銀錢,彌補損失。”
很快就有幾人湧上前,林初黛喊道:“不要搶啊,排隊一個一個來。”
等處理好這樁事,林初黛給了他錢,“你知不知道怎麼用錢?”
小魔物說,“那還不簡單,我給老闆錢,他給我雞崽唄。”
“那你知道雞崽的價錢麼,這些銀錢能買多少雞崽?”
小孩撓撓頭。
邵越寒道:“左右我們還要在此地歇息一日,我帶他去買吧。”
溫歲囑咐道:“一切小心。”
邵越寒帶著小魔物去買雞崽,三人則是返回村子裡,方才跟他們說好了,在此地借宿休息,會付錢,村民們都同意了。
四人好好的休息了一晚,次日一早又繼續出發返回蒼雲派。
御劍一段路等差不多又下來休整,溫歲和林初黛靠著一棵樹,她說,“等休息好,穿過這片林子很快就回到門派了。”
林初黛吐出一口氣說,“那太好了,在外奔波好累,我好想念蒼雲派,想念師傅和掌門…”
忽然,一支箭矢極速飛來,射到了林初黛和溫歲中間的樹幹上,四人幾乎同時站起身,拿出武器。
一群人出現在不遠處,為首的人悠哉悠哉走來,說道:“好久不見。”
他語氣有點陰柔,林初黛看清後想翻個白眼,我說是誰呢,又是梟影。
邵越寒說,“又是你。”
梟影笑道:“是啊,又是我,想念否?”
幾人:“……”
林初黛忍俊不禁,梟影這個人說話又欠,每次出場都像上T臺走秀一樣,就差個大燈照著他了。
溫歲問他,“你又來幹甚麼?”
梟影道:“這不,聽聞你們手裡有寶物嘛。蒼雲派獨佔它許久,如今出來是不是輪到我們用用呢。好東西就該一起分享,你們說呢?”
溫歲眼神一暗,“做夢。”
梟影的骨扇出手,身後的魔兵化成一團魔氣快速逼近現形。四人拔劍,大戰一觸即發!
溫歲和邵越寒依舊一起對付梟影,剩下則是林初黛與謝云溪聯手打魔兵。
林初黛這次用的鏡刀,她還能與之抗衡,只是這些魔兵似乎比之前要厲害些。
她眼睛一瞅,發現兩人打梟影一個還算是壓制,放下心來。
林初黛一刀了結一個魔兵,剛回頭反打就看見梟影露出了破綻,溫歲抓住機會不曾想是他故意的,反傷了她。
邵越寒一招刺去,梟影如鬼魅般重影消失,他險些傷到溫歲。
梟影忽然出現在謝云溪身後,眼見他就要對謝云溪出手,林初黛瞳孔微張,身體率先做出反應,鏡刀扔過去在空中變回辭花鏡靈力大漲振開他。
林初黛飛身上前手一握辭花鏡又變回了刀,她出招梟影以魔力格擋。
誰知,梟影邪魅一笑,林初黛頓感不妙,身體傳來痛楚,她一低頭,有一個橫出來的劍刺穿了腹部。
那一瞬間,她頓感耳鳴,視線一片模糊,她好像聽見了溫歲和邵越寒喊自己,“師妹!”
以及,謝云溪喊的:“林初黛!”
只是,聲音好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模糊不清。
驀然,林初黛想起林媛的結局:林媛身體傳來巨痛。她一低頭,看見了橫穿出來的劍。
意識彌留之際,梟影和碎片記憶裡的謝云溪聲音重合。“你活著沒了價值,死了或許還有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