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又是國喪 支線任務七·十
“母后……”
哭泣的是昭盛大長公主, 她聲淚俱下,但說出口的話咬字清晰,足以叫每一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兒臣才歸朝數日, 您怎麼就丟下兒臣去了……這些年來, 兒臣遠離皇城居住,沒有一天不想念父母兄弟, 好不容易得以侍奉在您的身邊, 還沒享受多久母女團圓的時光,偏偏……我的娘啊!痛煞兒,您怎麼不帶兒一起去啊。”
雲陽郡王心說:太皇太后她老人家, 怎麼就把你帶走呢。
這種話在心裡說說就得了, 絕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雲陽郡王大哭起來,一邊哭, 一邊上前安慰昭盛大長公主,結果被軟倒在地上的大長公主一把推回原來的位置。
雲陽郡王:“……”
我算是看明白了。
這位對宗正之位嚴防死守, 不會給我機會。
昭盛大長公主心想:回你自己的位置上, 別有點機會就想冒頭。好不容易才在太皇太后的支援下, 奪得皇宗司一把手的位置,她絕不相讓。
哪怕是為了做繼小姐之後, 第二個正大光明站在朝堂上的女子,她也要坐穩身下無形的交椅。
她大哭著,脫掉鞋子,再伸手扯掉髮冠,披散著一頭已經有銀絲的秀髮,朝著殿外走去。
外面,大長公主府的僕從將備好的麻衣披在她的身上, 大哭道:“公主節哀。”
身後的哭聲幾乎蓋過喪鐘的鳴響,朝臣們已經反應過來,做出“遵循禮制”的行為。大長公主心想:裡面真正哀傷的沒有幾個,她也不在真心哭泣之列。
大長公主朝著福壽宮走去,腦中浮現出今晨到福壽宮請安的場景。
老邁的太皇太后斜枕在引枕上,一雙一日比一日昏花的眼睛充滿希冀地看著她,說道:“兒啊,娘天還沒亮便從噩夢中驚醒,到現在為止心裡還一直髮慌。你留在這裡,陪著娘吧。”
太皇太后很有些在意玉衡卿當日的預言,雖然她已經知道,太虛幻境的神像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女假扮的,但莫名就是害怕,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她對死亡的恐懼達到巔峰,需要一些來自親情的安慰。
大長公主不用親自說出拒絕的話,太皇太后最信任的姑姑全娘已經替她開口,勸道:“太皇太后,公主剛接替宗正一職,怎好告假不朝?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你也見到公主為了適應宮廷生活,在朝中站穩腳跟,有多麼努力了。咱們啊,不能拖她後腿。”
太皇太后退步了。
因為,大長公主真的很努力。
宮廷對她來說是陌生的地方,她需要從頭開始學習禮儀,皇室譜系、瞭解世家逸聞,到今日為止,幾乎沒有哪一日睡夠兩個時辰。只有做得比別人更好,她才能當得起王朝公主的盛名,有資格去爭去搶去奪,在太皇太后還能給她助力的時候,拿到更多的東西。
直至此刻,大長公主也不後悔沒有陪伴太皇太后,走完生命的最後一程。
就如當年太皇太后有自己的不得已,故舍下女兒,抱著一個男孩離開廣信時一樣,這是權衡利弊的結果,誰也不能說她做錯了。
可多年以後,她不該想著還能從大長公主處獲得一份真摯的親情。
母親情淺,前因早定。
大長公主奔至福壽宮時,九十六下喪鐘剛好敲完。
……
朝臣們散去,歸家安排守制的禮規。
玩家小姐和江硯前後腳踏進家門,家中正門懸素色幡旗,府內所有吉飾已經全部遮蔽,全府上下已經換好素服。父女二人的服制也已經準備好,他倆一歸家,玩家小姐就被孫氏摟到懷中,進屋換上粗布麻衣,並取下身上的金玉佩飾。
知道二人在府中不能久待,孫氏早已讓人備好點心。
玩家小姐擺擺手說:“這會兒我不餓,晚些再用便是。放心,我不會餓著的。”
江硯……江硯默默往嘴裡塞點心,差點噎住,連忙灌茶。立刻就要動身進宮,為太皇太后哭靈,他不能帶吃的,下一頓甚麼時候能用上可不一定。他和女兒不一樣,先填飽肚子為妙。
江硯漱過口,二人進宮。
江硯走進哭靈隊伍中,默默站好,伸長脖子不見女兒的蹤影,心中有所明悟。看來,哭靈這一遭,她是免脫了。
正如她所料,玩家小姐是揣著銀針袋進宮的。
一入宮就被金章營的宿衛請去太和殿後殿,面見皇帝。發病中的皇帝自然不能去哭靈,他自己不會有這樣的要求,太后也不敢要求他盡皇孫的本分。
這位踏進福壽宮,可以預測的行為——提著刀把太皇太后的屍體從棺槨中移出來,誰擋砍誰的腦袋,然後,自己躺進棺材裡,合棺而臥。
至於不可預測的可行性,太后作為一個正常人,放棄思考能力也預測不到。
故而,皇室和大臣們無一人站出來,指責皇帝不孝,而是一致把皇帝不出現當作大熙的新規制,就當自己是瞎子、聾子。
太后更慘一點,她不僅要哭靈,還得憂心哭聲太大吵到皇帝,把發瘋狀態的猛虎給引出來,造成亂子。
難得的,她和王崇想法一致:有玉衡卿在,真是太好了。
玩家小姐……玩家小姐替趙允翊行針之後,安撫病人至亥時。暴躁猛虎精力耗盡,沉沉睡去,玩家小姐的視線刮過皇帝的胸口,黑色裡衣完全敞開,胸口一起一伏,又大又白又圓,富有的身軀就這麼慷慨的憑她觀賞。
邀請函已經遞到玩家小姐的手中,她卻不能赴約。
哎……暴殄天物啊。
玩家小姐帶著被撩撥出的火氣,走出太和殿後殿。她進宮的時間變多,再住太后宮中的副殿不合適。宮中為她準備了一處居住,距離太和殿並不遠。
回到自己的寢殿中,玩家小姐道:“沒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擾我。”
當然,玩家小姐是正經人,一心只有任務,並不是要DIY。她開啟世界地圖,今早進宮之前還是米黃色的上京地塊,現在已經變成瑩潤如上等東珠的色澤,城市資訊如下——
[城池名稱:上京城
綜合評分:★★★★★
基建服務:★★★★★
財政經濟:★★★★★
民生幸福:★★★★
吏治清明:★★★★]
注:聲望空巢,注入點聲望可蓄滿。
需要的聲望從原本的變成這是因為城市對她的友好度提升,其中的變化既有她大肆揚名的結果,也脫不開傅安在其中的作用。
當前聲望點。
玩家小姐心念一動,當前聲望飛速清空,原本聲望空巢的上京城,一點點被填滿。代表著從屬的綠光一點點亮起來,卻是忽明忽暗,不能維持常亮。
玩家小姐正聚精會神盯著遊戲面板,忽然捕捉到一聲異響。知葵和芳芹素來聽話,沒有重要的事情不會在她獨處的時候出現,她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出聲道:“誰在外面?”
“小姐——”
窗外傳來的是芳芹的聲音,但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異樣。
“出甚麼事了?”
芳芹道:“有人行刺……”
“進來說話,”玩家小姐關掉遊戲面板,卻見進屋的不止芳芹一人,她身後還跟著一名素衣麻服的麗人。
俗話說,要想俏,一身孝。
國孝期間,這位麗人渾身素白,長裙剪裁端方,把身軀包裹得嚴嚴實實,周身並無一件飾物。束髮的是一截白綾帶,鬆鬆挽住烏髮,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得下頜線條清雋柔和。
本就風華動人,偏還生著一雙旖旎的桃花眼。眼形彎如春日初綻的桃瓣,眼尾微微上挑,似浸了淡墨的軟綃,偏瞳仁是濃沉的墨色,蓄著水光的時候,難免讓人為她綿長的哀慼動容。
怎麼看,這都是一位進宮哭靈的官眷。
任何人看到她,都不會在第一時間注意到那超過一米八的身高。
玩家小姐訝異道:“傅安?”
又是女裝出行,【極致偽裝】讓傅安即使被同僚當面撞見,也不敢相認。
芳芹伸手抹去面頰上的血,說道:“啟稟小姐,刺客已被傅大人殺了。”
一刀斃命,只取要害。
殺人者的身上沒有濺到一滴血,反而是慢一步動手的芳芹被鮮血濺到,那把用來殺人的刀,已經被擦拭乾淨,回到刀鞘之中。
不知此刀割開過多少皮肉,飽飲過多少鮮血,才有如今的鋒利。
傅安道:“刺客是宮廷死士,留下一命也問不出甚麼。”
上京各家的死士他都審過,宮廷培養出的死士嘴巴最嚴,留也無用。
玩家小姐說:“我知道了……”她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可能是知曉傅安的真面目,便總覺得這人身上縈繞著一股腥氣。這腥氣與女裝時的脂粉氣味混合在一起,竟變成一種催動古欠望的甜和膩,讓人想要細細地品鑑一番。
她心中暗罵道:都怪趙允翊天天挑撥,害正經玩家滿腦子黃色廢料。
這樣下去不行。
堵不如疏。
玩家小姐看向芳芹。
芳芹退出殿中,離開時貼心地帶上了門。
作者有話說:趙·為他人作嫁衣裳·允翊
趙允翊:我真的是男主嗎???我請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