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廣信柳家 支線任務六·二
清晨, 玩家小姐精神飽滿地醒來。
開啟遊戲面板,精力果然已經充滿,當前狀態100%, 飢餓值下降到54%。
小丫鬟端著水盆走進來, 擰乾帕子小心翼翼給她擦臉。哪怕經過職業培訓,也不是第一次伺候玩家小姐, 動作依舊小心翼翼, 好似正在擦拭的不是一張人類的面龐,而是一塊嫩到極致的豆腐。
剛醒來的玩家小姐差點被她輕柔的手法弄得再一次睡著,揮退小丫鬟之後, 玩家小姐問:“陛下呢?”
候在一邊的知葵答道:“夜裡陛下一直沒挪動, 今晨卻不知是何時離開的。”
芳芹一直盯著皇帝,無奈對方的武功太高,而且他的路數很奇怪, 行動中總帶著獸類的野性。叫人防不勝防,動作難以捕捉。
玩家小姐點點頭說:“隨他去吧。”
知葵如往常一樣, 在玩家小姐洗漱的時候把今天待辦的事情一一說來。
“按您的吩咐, 已經盤下五間書肆。上京的書肆兼具刻印、售賣書籍的功能, 小的兩間,各有五名刻字印刷工匠, 大的三間分工明確,能刻印經史子集、話本小說、醫書雜記等各類著作。”
這個資料片的活字印刷術已經很成熟了。
玩家小姐要印刷書籍,無須從頭改進印刷術開始。
“城門一開,自有人接商行的人進城,我已經同夫人核對過——受僱的金嘴說書先生共計十七人。行當裡,說書先生分金嘴、銀嘴、銅嘴和無品,其中以金嘴的學識最為淵博, 口齒清晰,語調抑揚頓挫,擅長揣摩聽眾心思,既能講金戈鐵馬的帝王傳奇,也能說溫婉雅緻的才子佳人故事。且舉止得體,能登大雅之堂。我瞧著,夫人是把沿途能尋的金嘴說書先生都拐來了。”
玩家小姐笑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嘛。”
知葵一見她笑,忍不住跟著傻笑,高階秘書的精幹蕩然無存。哪怕時時跟在小姐身邊,對她美貌的抵抗力也依舊欠佳。
好在,知葵心神回歸較快,繼續道:“我已經挑出最佳的幾版話本,小姐何時過目?”
“話本我就不看了,”玩家小姐說:“你把寫話本的人喚來我瞧一瞧。”
知葵領命而去,帶回來的卻不是一批古代小說作者,而是蘇玉郎。
今日休沐,蘇玉郎不用上班。
外面還在飄雪,雨夾雪。蘇玉郎騎馬而來,身上的斗篷和外衫都溼透了。
玩家小姐一見他狼狽的模樣,就忍不住蹙眉。
“怎麼來得這麼急?”
蘇玉郎停住腳步說:“你喚我,我就來了。”
等不及坐車,嫌馬車太慢。
玩家小姐指尖碰觸蘇玉郎的手背,這雙素白的手冷得像一塊寒冰,她伸手攥住蘇玉郎的指節,將人拉到火盆面前。如此高大的身軀,任她一牽便動,亦步亦趨,緊緊跟隨。
“把外衣脫掉,先暖會兒手。”
蘇玉郎在她這兒,不拘男女大防,依言而動。
知葵接過濡溼的外袍,說道:“一時半會,蘇大人的衣衫難以烘乾。大人和我們大少爺的身量相仿,我去尋有喜取一身大少爺的衣裳予大人。”
蘇玉郎謝道:“有勞姑娘。”
知葵笑道:“應當應分之事。”她和芳芹都知道蘇玉郎的真實性別,卻很難把蘇玉郎當作女子看待。任誰看來,這都是一位翩翩公子。
玩家小姐同樣常有此感,她攤開手,蘇玉郎先是一愣,然後明白過來,將自己的手放在玩家小姐的手上。上面的手完完全全覆蓋下面的手,把瑩潤的手指頭遮得嚴嚴實實。
這雙手正如這個人一樣,沒有絲毫性別的特質。
玩家小姐自下而上扣住蘇玉郎的手,她在當前資料片中絕不算矮小,卻足比蘇玉郎低一個頭,手的大小也是如此。
趙允翊就是這時走進屋中的,他滿面的倦色在觸及只穿單衣,披著薄毯的蘇玉郎時,驟然褪去。一雙鷹眸掃過二人十指相扣的手,視線停滯不動。
趙允翊渾身散發的氣勢有助燃的效果,炭盆裡的溫度似乎正在上升,玩家小姐覺得自己和蘇玉郎交握的手有些發燙。與炭盆的炙熱不同,屋內的氛圍冷寂如冰。
趙允翊大馬金刀坐下,支著下巴道:“蘇大人衣衫不整,面見聖顏,有罪。”
玩家小姐鬆開蘇玉郎的手,不讓他站起來,冷冷地道:“陛下,這裡是衡儀府,不是你的文化殿。”
趙允翊被她一嗆,莫名有些不愉,他心知為何,懶聲道:“一個姓蕭的比不過軍師,但加上人稱‘玉面諫官’的蘇大人,潔身自好、風姿俊朗。如此二比一的態勢,溫軍師的確拍馬難勝……”
玩家小姐道:“陛下,我和溫彥因緣際會,曾生一段主僕情誼。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你要告訴我,僅是主僕情誼就能讓你苦心謀劃,為溫家翻案。”
趙允翊哼笑一聲,問道:“你對我營的軍師,再無別的心思?”
玩家小姐道:“陛下撮合旁人之前,不先問明心意嗎?溫彥一心向佛,並無俗世之心。”
趙允翊品著她的話,她只說溫彥的心意,卻分毫不提自己的心思。
這句話裡,成全之意滿得幾乎溢位來。
世間情誼,佔有容易,成全難。
知葵拿著江景行的新衣裳進屋,打破一室古怪的氛圍。玩家小姐指著裡間道:“玉郎去裡面更衣。”
蘇玉郎站起來,對皇帝行禮。然後,並不避諱地走進一室馨香的閨房,知葵貼心地放下軟簾,遮擋來自外界的目光。
外間僅剩的二人都沒有朝裡間看,膳房送來早食,擺上膳桌。粥米點心還沒端上來,一道黑影先躥出來。
趙允翊長臂一展把那黑影拎在手裡。
“咦?不是隻狗,竟然是個小孩。”
小孩哥江景仁呲牙咧嘴,一雙大眼睛盯著趙允翊,氣得汪汪亂叫。
趙允翊問玩家小姐:“他是你的誰?”
他從這雙桀驁的眼睛裡,看到一些玉衡卿的影子。
家中最像玩家小姐的只有江景仁,他有一雙不管是形狀還是神采都和玩家小姐極其相似的眼睛。其他地方不像,但只憑這雙眼睛,就能得到很多優待。
玩家小姐說:“我的幼弟,江景仁。別鬧,坐下好好吃飯。”
江景仁應道:“好的,姐姐。”
他下地的時候,揀著姐姐看不到的角度踢了趙允翊一腳,然後才湊到玩家小姐身邊。接過僕從遞來的碗筷,動作生疏但尚算規矩地用膳。
趙允翊拍拍褲腿上的灰,帶著趣味撿起一個蒸餅,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沒有意識到從來討厭弱小生物的自己,看到小孩子竟然並不覺得厭煩。
不一會兒,蘇玉郎走出來,坐在玩家小姐的右手邊。
玩家小姐的左手邊是江景仁。
趙允翊獨坐對面,且吃且飲,如在自己家中。一個人,孤立了屋內所有人。
玩家小姐沒有搭理他,拉滿飢餓值後,飲下一盞清口的香飲子。這種香飲子是古代版漱口水,效果很不錯。
“玉郎,今日請你過府是有一事相詢。”
蘇玉郎幾乎和玩家小姐同時用完早餐,此時淨面淨手,說道:“甚麼事?”他與玩家小姐說話,並不端著世家公子的儀態。
玩家小姐招招手,知葵將陳舊的襁褓捧出來。
哪怕馬杏花拿回自己的襁褓之後,玩家小姐一直小心地儲存著,但四十多年的時光,依舊讓一塊布料泛黃變舊。更何況,古代的固色技術,遠不如現代。
蘇玉郎接過襁褓,拿在手中撫摸特殊的圖案。身為世家公子,他對布料和繡法也有一些研究,很多世家大族都有自己的布莊,產出的布料是不往外售賣的。
“這是柳布,”蘇玉郎說:“乃廣信柳家所產,被譽為‘南方軟玉’。取自三江縣高山野生苧麻,纖維長至三尺七寸,韌性強於桑蠶絲,輔以高山雲霧茶汁浸泡,滑石粉改用鹿胎粉。三蒸九曬、鳳棲織法、蜜蠟砑光,製作方法非常複雜。”
“成布初觸如微涼玉石,久著則隨體溫變得溫潤,越洗越軟。夏日透氣如紗,冬日保暖勝棉,用來做成襁褓,十分得宜。”
“這種布料,因柳家在太祖稱帝之後擴張兇猛,以致三江縣的野生苧麻無處生長,早已絕跡三十多年。若非蘇家庫中尚存一匹,我也認不出來。”
玩家小姐思慮片刻,問道:“我記得沒錯的話,嘉陵的玉山縣與廣信行省比鄰。”
蘇玉郎道:“玉山粳米遠近聞名,玉山縣其實是兩省的交界之地,因兼具兩省獨特的氣候,這才有玉山米油貴如金的玉山粳米。”
玩家小姐說:“廣信柳家都有甚麼人在朝中為官?”
蘇玉郎思忖片刻道:“柳家早年因資助太祖有功,倒是顯赫過一時。可早已隨著太宗的繼位沒落,如今在朝中為官者,官階都不是很高。若論顯貴……當今壽王妃是柳氏出身,如今的壽王世子和瑤寧郡主,都有一半柳家的血脈。”
作者有話說:今天沒有二更,我緩一緩。今天為止,一共欠三更。遲到兩次、營養液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