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皇帝中毒 支線任務五·一
“玉衡卿, 不好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陛下中毒之事。”
大太監引路之時,明知不該多話, 但目光落在玩家小姐的身上, 還是沒能忍住。
這話透露的資訊太多,並非所有人都以為皇帝是身患頭疾, 至少太后知曉他是中毒了。
玩家小姐對大太監抿唇一笑, “多謝總管提點我。”
大太監一時被玩家小姐的笑容晃花眼睛,腳步不免放慢。
蕭宥趁機追了上來,對大太監道:“常公公, 你容我片刻, 我與玉衡卿說幾句話。”
大太監看向玩家小姐,見她沒有拒絕的意思,這才道:“蕭統領, 您快一些,娘娘還在文華殿等著玉衡卿呢。”
蕭宥對大太監一拱手, 示意自己心中有數。
大太監退到一邊, 站在上風口。幾名小宦官連忙跟上, 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玩家小姐,難以移開目光。
蕭宥側身擋住旁的視線, 佔據玩家小姐離玩家小姐最近的位置,問道:“為甚麼?”
他恨自己聲音發顫,丟人現眼。
上週目,上元燈節,玩家小姐和夫君沈知珩被人群擠散,她險些摔倒。
這時,一柄刀撐住她的背脊, 刀鞘膈得人生疼。她回過頭,SSR等級的NPC渾身冒著金燦燦的光芒,比整個上京的燈火加起來更璀璨。
她沒能看清NPC那一瞬間的神情,但施救尚且用刀的蕭宥,卻在下一瞬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拖進巷道中。
玩家小姐還以為自己惹上仇敵而不自知,誰知等金光散去,看到的卻是一張溫柔的面孔,與神情相反的是蕭宥問話間充滿壓迫感。
“姑娘姓甚名誰?”
“家住何方?”
這周目再見,蕭宥的眼神裡有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靜靜懸掛在她的前進道路上,等著她一頭撞上去,粘連,包裹、拖拽,吃掉。
如果玩家小姐沒有在嘉陵城蟄伏多年,獲得足夠的地位,而是貿然進京。那麼一定逃脫不了強制愛,不是蕭宥,也有別的權貴如同聞到腥味的鯊魚,一群群湧上來。
20點顏值讓人不忍心傷害她,可強制愛的核心的確是愛。金屋寵之、財寶堆砌、嬌寵憐愛,甚至性命相托。
怎麼不是愛呢?
又怎能算是傷害呢?
恨海情天的IF很有趣,玩家小姐玩得很開心。
“我很喜歡你的表情,”玩家小姐落在蕭宥身上的目光格外輕佻。明明蕭宥穿著朝服,整齊妥當,可被她的視線一寸寸刮過的時候,蕭宥卻覺得自己身上空無一物。
宮牆深深、瓊樓玉宇。
……光天化日之下,赤身裸體。
“蕭統領,蕭世子,你長這麼大,唯一的苦惱大概就是繼承父母哪一位的爵位吧?哪怕有憤慨,也是自憐旁人瞧你不是你,而是王朝公主之子,鎮國將軍之後。你其實知道自己很會投胎,所以骨子裡藏著傲慢。”
“你的心意多麼珍貴啊,孤苦無依的溫家女身份低微,自該是你的所有物。”
“每每看到你矜傲的臉,都能引發我的惡趣味。還有要問的嗎?”
玩家小姐欣賞著蕭宥近乎崩潰的神情,並不著急離開。
蕭宥咬牙切齒道:“你是女子。若對我沒有半分情誼,怎願……”
“享樂和男女無關,”玩家小姐笑道:“若我沒記錯,上京貴婦間盛行男寵。既說到此處,我得提一句,你猿臂蜂腰處處合我心意,在床榻上卻矜貴自持,頗為無趣。”
蕭宥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心中的憤怒漸漸化為不忿,他自認處處依從,表現上佳。
怎麼會得到這樣的評價呢?可他問不出口。
玩家小姐品評道:“既是強制,就不該太過柔順貼心。”
蕭宥:“……”
酸澀像一湖水,把他淹沒,窒息般的痛苦席捲身軀,他已沒有辦法呼吸。
他沒辦法再欺騙自己,無比確信:眼前之人對他沒有半分真心,只把他當作玩物。
玩家小姐直言不諱道:“你現在的表情很好,很適合在床榻間賞玩。”
蕭宥捂住心口,他透過眼前少女平靜無波的神情,彷彿看到二人相處的朝朝暮暮,以往的勝券在握、高高在上像一記記耳光扇在他的臉上,回憶中少女的每一張臉上都帶上玩味的笑容。
他每每以勢壓人之時,那笑容中是否都滿含鄙夷呢?
二人的以往若只是一場戲,那至少別讓他在溫知予心中扮演丑角……
大太監忍不住催促:“蕭統領,不是我不通情面,實在是娘娘還等著呢。”
“走吧。”
玩家小姐走出去幾步,感覺到一股阻力,她的袖子被身後的人抓住了。
“您這是幹甚麼?”
大太監親手將衣袖從蕭宥手中拽出來,說道:“娘娘有懿旨,蕭統領不得抗旨。”他說完軟化語氣道:“朝臣們現今已聚集在文華殿,等著讓娘娘給一個說法。您這時候耽擱事,真不合適。”
蕭宥站在原地,目送玩家小姐如蝶般蹁躚而去。
前朝後宮,今日圍著玉衡卿打轉,並無他一席之地。
蕭宥靠在白玉欄杆上,伸出去的手緩慢垂落。
另一邊,玩家小姐走進偏殿之中。
太后正好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看到她,身形不免微微一滯,只覺得偏殿今日比以前的哪一天都要亮堂。伸手指向一旁的官帽椅,說道:“坐吧。”
太后的顏值只有六分,但久居高位,自有不凡的威勢。
上週目,玩家小姐作為臣妻參加過宮宴,太后當面誇獎、賜下財物時,二人也沒離得這麼近過。她打量著太后,太后體態並不豐盈,相反有些太瘦了。
太后久未被這樣直勾勾地盯著看了。
沒人敢。
可玩家小姐這樣做,她絲毫不覺得反感,問道:“你怎麼知道陛下中毒的?”
玩家小姐說:“我會醫術,看出來的。”
“你能不診脈就看出這一點……”
太后語氣中帶出幾分喜意,她問道:“那你能治嗎?”
玩家小姐說:“我願意一試。”
太后沉吟片刻,站起來道:“玉衡卿先隨我見一見朝臣。”
玩家小姐隨她往正殿走去,途中問道:“娘娘知道下毒的是誰嗎?”
太后嘆息道:“此事不好細說。”
正殿到了——正殿中的大臣很少,六部尚書只來了四個,戶部尚書和吏部尚書現今正在大牢之中,另有威遠侯、英國公、王崇和雲陽郡王在側。幾人之中,王崇最著急。
“娘娘,陛下中毒之事,您知道嗎?”
太后沒怪他冒犯自己,說道:“坐下說話。這件事我是在陛下出徵之前,偶然知曉的。這之前,宮裡一直把陛下的病症當作普通的頭疾治療。”
王崇吃驚地問:“御醫連陛下是否中毒都診不出來,要他們何用?”
正好被領進殿中的御醫局醫正一句辯白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好跪下。
太后道:“起來說話。”
醫正站起來,看到坐在太后身邊的少女,一時愣在原地,嘴巴張開,露出憨傻之態。
“這這這……”
玩家小姐展袖遮住面容,端茶送進嘴裡。
醫正在大太監的提醒下,好懸回過神來,低頭垂目,不敢抬起眼簾,說道:“陛下中的毒是從孃胎裡面帶出來的,銀針驗不出來,解毒之法對陛下無效。去年江湖頗有勝名的神醫路過上京城,偶然遇到陛下,見陛下發怒的樣子,發現毒入骨髓的徵兆,這才知曉是毒不是病。”
王崇問:“陛下中的甚麼毒?”
醫正道:“前朝宮廷奇毒,十月落。”
說著,醫正看向太后,餘光看到玩家小姐,又呆滯在原地。見他這樣,大太監揣摩著太后的意思說:“十月落是一種讓婦人難產的藥物,需在婦人有孕之初的五個月內下進飲食之中,每月一次,便能讓產婦懷胎十月,一夕難產,產婦和腹中的孩子都活不下來。”
大太監向天上拱手,說道:“也許是太祖保佑,孝恪敏皇太后雖然逝世,但陛下活了下來。”
孝恪敏皇太后是皇帝登基之後,追封生母的名號。
“由於沒有產婦中毒,孩子存活的情況出現,神醫沒有現成的辦法,卻也一直在思索該如何治療。”
太后道:“此毒會讓人性情暴躁,玉衡卿倒也沒有說錯——王公大可不必覺得是自己沒教導好陛下。”
沒有一個人詢問,毒是誰下的。
此事顯然涉及先帝后宮的辛秘,而且已經時過境遷。
玩家小姐注意到,沒人懷疑太后,殿內呈現出一種你知我知的默契。
各位大臣商量的東西更具實際意義。
陛下中毒,該怎麼治?
如果治不了,又該怎麼辦?
玩家小姐主動道:“陛下的毒,我可以一試。”
她話音剛落,殿外守衛高聲道:“啟稟娘娘、諸位大人,文化殿後殿有旨。”
文華殿後殿是皇帝居住的地方,太后道:“進來吧。”
一個小太監走進來,不敢看堂中之人,跪下說:“陛下有旨,請玉衡卿暫居宮廷,勿要離宮。”
在場之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陛下進殿之後磕的那個頭,要是玉衡卿當時也向陛下行禮,幾乎和對拜無異。
英國公皺起眉頭,正要向太后進言。
皇帝留大臣住在宮中不算甚麼,可自家女兒正值妙齡。
小太監繼續道:“請太后留客於慈寧宮偏殿。”
玩家小姐微不可察地點頭,英國公閉上嘴,沒再說話。
既與太后同住,再無謠言可生。
留也無妨。
作者有話說:英國公:咱們回家?
玩家小姐:不走,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