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摧毀自信 主線任務一·十二
清韻繞樑, 滿室風華。
玩家小姐聽著琴音起落,眉目微斂,硃筆勾去一個人的名字。隨手開啟世界地圖, 長信、翠雲兩城已是她囊中之物, 泛著喜人的綠光。
黃道運已經升任川蜀行省的總督,來信問她的政見。情誼之外, 盡顯以下對上的恭敬, 他已把自身和整個川蜀行省捆綁在玩家小姐的小船上。聲望的消耗是很大,但效果不要太好。
玩家小姐有種感覺,她現在哪怕宣佈自立為王, 川蜀行省亦會追隨——與湖廣行省一樣, 脫離朝廷的控制。
忙完手上的事情,玩家小姐站起來活動身體。
“溫小姐終於忙完了……”
蕭宥靠在門邊,藏起專注的眼神。玩家小姐伏案忙碌多久, 他就在旁邊盯著看了多久。琴音勾不來佳人,他只得自己送上門來。
玩家小姐說:“還沒忙完。蕭統領有事找我?”
“正是倒是沒有, ”蕭宥輕笑一聲道:“只是再不展現一下存在感, 我怕溫小姐忘了同在一個屋簷下的陌生男子。”
話無好話, 千層套路。
玩家小姐瞪他一眼,瞪得蕭宥收起孔雀開屏的姿態, 她這才道:“我與蕭統領相識已有五六日,現今是合作伙伴,算不得陌生人。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同你待在一個屋子裡。這不是怕小蝦米起疑心嗎?別得到便宜還賣乖。”
自夜至秦少爺府上,已經過去整整五天。
蕭宥說:“小姐尊貴非常,哪有便宜可佔。”
玩家小姐輕斥,“下流東西。”
聲線清冽脆亮, 宛若流泉漱石,潤如玉露浸枝,帶著幾分慍怒的揚調,聽著是實打實的惱,可那嗓音得天獨厚,縱是斥罵,亦婉轉動人。
蕭宥腰背繃直,被罵爽了。
“小姐——”
屋內逐漸變得奇怪的氛圍被知葵打破,她福身行禮,說道:“時辰不早了,現在擺膳嗎?您不能錯過用膳的時間,否則身子會不舒服的。”
玩家小姐道:“擺吧。正好我也餓了。”
知葵退到門口,吩咐蕭宥的侍衛。
“今兒的晚膳是鍋子,別抬食案進屋,你們力氣大,把四仙桌挪到亭子裡。”
兩名侍衛應聲而去,全無請示自家統領的自覺。
蕭宥厚著臉皮落座,久久等待,不見丫鬟替他擺上碗筷,不由抬眸看向知葵。知葵不動如山,不露畏懼之色,這份兒功力比宮中沉浮多年的老宮女也不差甚麼。
蕭宥心中暗道:陸公恐怕在傾盡一切養育好友之女。
已經“死亡”的幾人都不能再露面,他以為玩家小姐要全身心依附自己,沒想到玩家小姐的身邊根本不缺人。同她一起住進來的幾個奴僕各有本事,貼身伺候的丫鬟不過半日就把上上下下的關節打通,武者功夫不弱,內外進出不絕。
蕭宥被賣家看出端倪,本來有意禁止他們出入。
發現出入者輕功超絕,這才鬆口。
更令他驚奇的是每一個下屬都對玩家小姐尊崇有加,蕭宥身負皇家血脈,又是掌控兵權的大將軍之子,想往他身邊擠的人多如過江之鯽。這麼千里挑一出來的人才,不管是能力、人品還是忠誠度,每一項都是頂尖的。
現在,他身邊的侍從和護衛卻被比下去了。
可以讓下屬發自內心地擁護,主子必定不是蠢人。也是,一個遭遇危險以美貌為盾,當機立斷揭下面紗的女子,自是機敏非凡,不是常人可比。
蕭宥道:“這宅子是我賃的,現下卻由小姐做主。可憐我出錢出力,卻吃不上一口熱湯熱飯。”
“若蕭統領腹中飢餓,可自行叫膳,我不愛和陌生男子一同用膳。”
蕭宥臉皮厚如城牆,一點都不尷尬。他讓人去廚房傳膳,往桌上擺兩道熱炒,便算作“拼桌”。
用膳的時候,蕭宥沒有說話。秀色可餐,他胃口大開。
一鍋子羊湯加上肉、菜吃得一乾二淨,玩家小姐中途就放下筷子,她的食量一貫不大。
鍋子撤下去,蕭宥問:“溫小姐到底在忙甚麼?局勢這麼緊張,卻不中斷來回的信件。”
玩家小姐避重就輕道:“一些功課罷了。”
蕭宥說:“我這個人最愛做功課,不知能不能旁觀溫小姐用功?”
玩家小姐站起來,扶著知葵的手在院子裡散步。一個眼神都不給跟上來的蕭宥,蕭宥不以為意,柔聲道:“溫小姐不拒絕,我就當你答應了。”
玩家小姐眉峰微蹙,抬眼橫了他一記。
明明是含著慍意的一瞥,可膚如凝脂,唇似含霜,青絲垂肩襯得一張臉愈發皎皎如玉,倒像是寒梅枝上落了點雪,冷豔逼人。
蕭宥呼吸慢了半拍。
玩家小姐冷聲道:“我不答應,你還是會湊上來。”
蕭宥捂著心口道:“你這樣說話,我心好痛。”
玩家小姐不再理他,回到書房坐下,拿起用膳時送來的一封信件。
知葵稟報道:“聞風堂送來的訊息,來自懷仁城。”
玩家小姐和司音所在的聞風堂一直有來往,聞風堂賣訊息賺錢,而她有的是錢。
蕭宥吊兒郎當走進來,還站在原來的位置。化身石像,目光毫無避忌地盯著她。
玩家小姐仿若未覺,一目十行看完訊息。
金章營打下邕州之後,因糧缺兵乏,不得不暫時休整。皇帝帶著一千兵馬,自邕州奔襲而歸。
玩家小姐從嘉陵出發的日子和皇帝離開邕州的日子差不多,但皇帝行軍日夜兼程,可比玩家小姐趕路的速度快得多。
五日前,駐紮在懷仁城外的大軍叩門進城,皇帝趙允翊以延誤戰情為由,把懷仁負責糧草押運的主官砍了。不知是不是砍上癮了,直到訊息傳遞出來為止,他手起刀落,砍下的腦袋已經超過一百之數,挨個擺成一排,可以繞衙門大堂一圈。
闔城的高階官員,幾乎一個都沒跑掉。
玩家小姐問:“金章營的糧草是因國庫無銀斷供的,陛下為何在懷仁大鬧一場?”
難道不應衝進大朝會砍戶部尚書的頭嗎?
知葵看似是丫鬟,其實是秘書。一切訊息都在她這兒彙總,再報給玩家小姐。她道:“懷仁收取‘平邊稅’萬兩,堆積在庫中。陛下認定懷仁官員中飽私囊,貪汙軍資。”
玩家小姐:“……”
莫非她的信好好地送到了?
否則,過路的大軍不會進城,怎能知曉此事?
玩家小姐繼續看信。這位短短几日就闖出暴君名頭的陛下,砍完大臣的腦袋沒急著離開懷仁,而是出入教坊司,每日聽曲賞樂,還下達了一個遍尋女樂的命令。因他始終對找來的樂人不滿意,連懷仁第一金嗓月嬌都被評判“難聽”。
故而,遠在嘉陵的司音受到傳召,不日將進京為皇帝獻藝。
完蛋,這是大顯昏君之相啊。
算算日子,山洞一別之後,趙允翊便第一時間前往懷仁。
他為何獨自脫離大軍,秘密趕到平洛又有何目的?
玩家小姐放下信件。
知葵道:“今天城郊已經報過平安了。”
城郊指的是上京城郊驛站,“玉衡卿”養病之處。她點點頭,問道:“上京有甚麼新鮮事嗎?”
知葵道:“瑤寧郡主在壽王府舉辦的秋梨宴上潸然落淚,京城四傑之一‘沈知珩’死訊,業已傳遍整個上京城。親朋好友爭相弔唁,寫出不少名篇,大肆讚頌他才學和品格。”
玩家小姐得贊郡主一句情深似海,心裡知道,這是衝她來的。
沈知珩死在嘉陵,嘉陵沈家安靜得像是死了一樣,連一句申冤辯白的話都不敢說。
上京城沒幾個人把玩家小姐當回事,反倒是沈知珩有親友老師在此,包括他的愛慕者在內,沒一個平民百姓。
回京的動作得快一點,免得瑤寧郡主等不及她“病癒”就提前發難。
玩家小姐思及此處,問道:“還有甚麼事嗎?”
知葵從懷中取出一物,遞給玩家小姐。那是一枚錦囊,她道:“此物是從嘉陵城送來的。”
玩家小姐接過來,錦囊裡裝著顆粒物,她心中有所猜測,開啟一看,果不出所料,裡面裝著一把紅豆。顆顆圓潤,大小均勻,顯然經過精挑細選。
玩家小姐腦海中浮現出趙仲傑挑豆子的傻樣,不禁勾唇一下。
一張俊美的臉龐驟然放大,佔據整個視野。
與趙仲傑相比,這張面容更加精緻,輪廓流暢,笑起來痞氣十足,偏又有種清正的蘇感。加上身形更漂亮,堪稱脖子以下全是腿,更帶勁了。
“溫小姐眼睛看著我,心裡想著誰?”
蕭宥眯起眼睛,眼尾的弧度驟然冷厲。
這隻豹子獠牙已隱在唇後,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玩家小姐執筆抵著他的胸口,說道:“蕭統領逾矩了。我不管想著誰,都和你無關。”說罷,吩咐知葵:“取一尺生絹,送回嘉陵。”
一尺生絹又名尺素,紅豆相思、尺素傳情。
蕭宥怒意翻湧,磨牙道:“溫小姐要和誰尺素傳情?”
“蕭統領,我和你同吃同住是為查案,而非對你有情。我自認從來沒有撩撥過你,除非必要絕不與你接觸。”
玩家小姐正色道:“我已有心上人,望你自重。”
蕭宥磨牙:“心上人?”
“話雖難聽,卻不得不說。”
玩家小姐秀麗的眉目中帶著濃厚的排斥,徹底將男女間隱秘的氛圍打破。
“我不僅對你毫無好感,還對你糾纏不休的行為很是厭惡。”
一句話,將蕭宥終能抱得美人歸的自信摧毀殆盡。
作者有話說:玩家小姐:呼吸。
蕭宥:勾引。
四號男嘉賓要氣死了。
一寫到男嘉賓,又不是搞簧就超級卡文。明天切劇情了,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