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敵軍刺殺 支線任務五·十
“天使請這邊來——”
沈知珩灰頭土臉從密道里爬出來, 轉過身攙扶傳旨太監。
這位太監正值壯年,是特地被挑選出的身強力壯之人。即使如此,一路的奔波還是讓他在走出密道之後, 頗覺頭暈目眩。
“哈!”
他的心神在離開沈家之後, 被一聲大喝喚醒。
天使站在臺階上,往外一看。
只見牌坊下站著赤膊男子數人, 手拿棍棒, 正在操練。
沈知珩解釋道:“這些都是民兵。圍城之日已久,為避免守城的將士疲憊,清婉君提出訓練民兵的想法, 目下已經施行一段時間, 效果卓越。”
其實已經施行兩個月了。
神磚發放的第三天,訓練就開始了。
全城百姓積極響應,十五歲以上、四十五歲以下的男子皆投身訓練, 女子亦熱情高漲,故而嘉陵城中也有了女兵。
民兵的數量是機密, 但沈知珩觀察力驚人, 他認為民兵的數量應該已經和圍城大軍的數量齊平, 至於戰鬥力,那就不好說了。
目前所有的民兵, 應該都登過城牆了。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真刀真槍和人動過手,邕州到目前為止,只發動過六次攻城戰。
最初兩次全軍參戰,後來幾次都是小規模出軍,更像在避免三軍銳氣盡失。實則,一心等待城內彈盡糧絕。
可他們等不到的。
傳旨太監走出世家巷,只見城中凡是有土地的地方, 皆青綠一片。地裡種的並非觀賞草木,而是可食用的菜蔬。
沈知珩說:“這是為了開源節流,總好過一直消耗存糧。”
這是百姓自發的舉動,得到清婉君讚賞後,便被眾人當作要緊事來辦。幹得興致勃勃,嘉陵城被圍一個月的時候,最早一批的蔬菜已經出現在神磚化成的粥中,上了百姓的餐桌。
傳旨太監一路行至府衙,只覺得嘉陵城全無頹喪之氣。靠近川蜀行省之後,那種縈繞著每一個座城池緊張氛圍,反而在戰爭的最前線消失了。
沈知珩早就讓人去請玩家小姐了,她得親自接旨。
傳旨太監梳洗用膳之時,玩家小姐正在鬼醫的醫廬之中。
這兩個月,她在向鬼醫學習醫術。
鬼醫自然是不想教的,他脾性中沒有“好為人師”的一項,可玩家小姐不是與他商量,而是逼迫,就像放糧那日他拒絕不了玩家小姐一樣,之後的他同樣無法拒絕。
鬼醫自有厲害手段,才能在江湖上闖出“見死不救”的名號,還能好好活到今日。他擅長用毒,身懷武功,可是他能下毒毒害清婉君嗎?
江湖人不涉朝廷事,乃是每一個江湖人士的行事準則。
暗中越界者自然不少,真惹急了江湖兇人,也不是沒有事了拂衣去,隱姓埋名過餘生的,可他要是敢對一位救下全城百姓的神女動手,百姓不會放過他——江湖人亦是百姓。
世上將無他容身之地。
暗中用毒呢?
鬼醫見過玩家小姐真容,不忍動手。
見過她的手段,不敢動手。
教導不情不願收下的弟子兩個月,鬼醫惜才之心一日勝過一日,偏偏孽徒沒喊過他一聲老師,學醫大有玩玩之心。
鬱悶的反而是他。
玩家小姐站在院中,屋內卻傳來“嘭嘭”的巨響,夾雜著令人牙酸的擊打聲與類似野獸的咆哮。不明就裡的人路過,恐怕會以為屋內關著兇獸。
一名衙役匆匆趕來,對玩家小姐稟明天使到來之事。
玩家小姐道:“知道了,我這就隨你回府衙。”
她話音剛落,屋內的門從裡面開啟。一名體格健碩的男子跨門而出,魁梧身形帶來的壓迫感令傳話的衙役不自覺退後兩步,想起旁邊站的是清婉君,又挺身向前,將玩家小姐擋在身後。
玩家小姐道:“不必驚慌,這位是我的兄長。”
衙役一愣。他見過清婉君的兄長,那是一位文質彬彬的書生。
玩家小姐沒有解釋的意思,對男子道:“張家哥哥,我得走了。”
這男子正是張康,他和先前的模樣大不相同,簡直如同更換了一個建模。面容刀削斧刻、稜角分明,身軀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剛勁內藏,雄武不凡。
這樣的蛻變是他經受無數痛苦換來的。
直到現在,經脈擴張的疼痛依舊每天出現,他只能透過不斷地發洩來減輕痛苦。
張康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他想親眼看見呦呦接旨受爵的時刻。
玩家小姐自然沒有不應的。
二人到達府衙的時候,一切的準備都已經做好了。
香爐擺在正堂,天使聽得一聲“清婉君到”,抬頭去看,只見一位絕色少女朝著自己緩緩行來,他好懸沒把手中的聖旨掉到地上,但行走宮廷面不改色的鎮定終究是砸了。
幸而,多年練出的謹慎和小心是刻在骨子裡的,讓他能稍微克制一些,不至於一直盯著少女瞧。穩定心神之後,不打磕絆把聖旨唸完了。
“朕聞邦國之固,賴有忠勇之臣;疆土之安,必仗節義之士。茲有嘉陵江氏玉姝,慧心卓識……封慧怡君,位同子爵,賜食邑三百戶,頒授金冊……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天使全然未察覺玩家小姐未曾跪拜,鄭重地遞出聖旨,玩家小姐伸手接了過來。
從這一刻開始,她便真正擁有了政治身份。
不少百姓聚集在大堂外,看著這一幕。朝廷宣旨自然是允許觀摩的,不用衙役阻攔,百姓也不會往前擠——這是多日以來,圍看神女的習慣使然。
天使開啟隨行者抱著的盒子,取出禮冠和禮服。
知葵和芳芹接過來,錢氏上前,將鎏金纏枝、純銀胎骨的鎏金鳳鳥冠戴在玩家小姐的頭上,雲霞外袍質地硬挺,可以直接披在身上。
如此一番裝扮,端肅之美頓生。
天使和隨從瞧著,膝蓋都有些發軟。這種氣勢,哪怕是宮裡也只有幾人具備。
孫氏拿出兩個荷包,心甘情願遞出去。哪怕家裡已經有錢了,她節省的習慣依舊沒變,只有在呦呦的事情上,她才會格外大方。
江硯激動地看著這一幕,他沒封爵,女兒先封了。
做父親的,自然是欣慰。
這是好事,大家都在笑。
張康也在笑,笑著笑著,臉色卻驟然一變。他自覺不配陪在呦呦左右,尤其是在今日這般大好日子。此時堂外已擠滿了人,他便獨自站到了屋簷下。
剛剛,他那比以往靈敏數倍的耳朵,捕捉到一聲脆響。
那是琉璃瓦碰撞的響聲,不可能是風導致的。
“有刺客!”
張康大叫一聲,以做提醒。
可已經晚了。
十多名刺客從高處一躍而下,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刀,舞得赫赫生風。
錢沅沅摟住女兒,立刻蹲下。她這些年經的事多,反應能力大超從前。
孫氏一腳踢翻香爐,香火灼破皮肉,刺客停頓一下也無,舉刀就砍。
混亂之中,玩家小姐看清來人面容——眉骨高突,眼窩深陷,額間有文身,顯然是南蠻異族之人。
“混蛋,敢動我姐姐。”
江景仁拿出彈弓,對著刺客的腦門就是一下。射中之中,猛地躍起,跳到刺客的悲傷,掏出一塊青磚對準腦門就是砸。
“呦呦……”
江景行用竹簡擋住刺客的刀,救下孫氏。
二人奮不顧身地向玩家小姐身前撲去,與其他衝過來的眾人一樣,一心護她周全,卻被刺客的大刀一一逼退。
一時間,眾人多有負傷,唯有芳芹、沈知珩與有喜等數人尚能支撐,衙役從旁協助作戰,卻已微微落了下風。
這些刺客皆是一等一的高手。
這時,一支箭從屋頂射出,飛向玩家小姐後背。
還有刺客?
張康大喝一聲,竟然徒手抓住利箭。然而,他動作已經快到極致,卻不妨此箭另有機關,是一支箭中箭,箭頭受力之下,單獨飛出。
玩家小姐只覺得背上被撞了一下,略痛。她猛然回頭,只見屋頂上站著一名南蠻人,正放聲大笑。
“神女已死!邕州必勝。”
錢沅沅尖叫出聲,“……呦呦!”
張康目眥欲裂,根本不敢往玩家小姐那邊看。他隨手撿起香爐,使出渾身力氣,朝著屋頂上的人砸去。
“嘭”的一聲響,那人頭顱與香爐碰撞的瞬間,腦袋炸了。
張康依舊怒意難消,一拳擊中一名刺客。
鮮血如煙花炸響,四處噴濺。
刺客倒下時,顫動的眼珠裡倒映出不遠處玩家小姐的身影。這一瞬間,刺客的痛苦完全消失了——生命被拉長少許。難怪首領制定計劃的時候千叮萬囑,神女不可直視,命令他們不要看她。
刺殺這樣的人……不,這是在刺殺神靈。
他有罪。
不知是誰先尖叫一聲“神女遇襲!”,緊接著,此起彼伏的驚叫響徹了城中每一條街巷。
“神女遇襲。”
“神女遇襲。”
這驚惶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傳染了每一個驚叫的人。
訊息飛快傳到軍營之中,傳入站在城牆上計程車兵耳中。
趙仲傑聽到呼喊,渾身顫抖,又懼又怕。恨不得長出一雙翅膀,立刻飛回城中。
但這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
江玉姝怎麼樣了?
受傷了嗎?
他滿腔的焦急、恐懼,還有那幾乎要將胸膛炸開的怒火,盡數傾瀉向城下的叛賊。
趙仲傑猛地奪過身旁士兵手中的弓箭,拉滿弓射向下方叫陣的敵將,一箭正中要害,敵將當場斃命。。他怒氣並未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大叫道:“邕州狗賊,我與爾等勢不兩立。”
“來人呀!快去向將軍請戰。膽敢刺殺神女,本世子定要砍下你們主將的人頭!”
作者有話說:衝出去幹掉圍城反賊,怎麼就不叫堅守城池呢?
下午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