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學習醫術 成長任務四·六
“不必如此……”
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大夫摸著銀白的鬍鬚, 出聲制止道:“江小姐不是說對行醫有興趣嗎?戴著帷帽不方便。這點小事,我們自己克服。”
鄒捕頭忍不住抬頭看了老大夫一眼,這位先前被告知要教一位官家小姐醫術的時候, 差點沒跳起來用藥箱砸破衙役的腦袋。
其他大夫脾氣沒有老大夫暴躁, 但也直言相勸,說道:“誰學醫不是先從認藥材開始, 當學徒、學藥理、知藥性, 再到櫃上抓七八年藥。沒有小十年的功夫,休想開始摸脈治病,拜得師父。到了這會兒, 師父也不過是挑一兩個常見的病症, 教給徒弟。”
鄒捕頭是窮苦人家出身,最知曉學藝的艱難。
他練得一身武藝難道就容易嗎?
可學醫的艱難,還是讓他感到頭皮發麻。
人家大夫理由充分, 教太多,徒弟也學不會。
醫術一般世代相傳, 很少教給外人。
一來, 外頭識字之人不大願意學醫。醫者被認為是匠人, 社會地位不高。有學醫的功夫,不如考個童生。
二來, 醫術可以傳家。子孫學會之後,足以安身立命,而且醫者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名醫的地位還是很高的。
結果路上推拒得最厲害的一位,最先鬆口。
玩家小姐笑起來,若非露出真容會惹來麻煩不斷,誰樂意出門戴帷帽。
這一笑, 眼波流轉,把帳外的春光都攬了進來,連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都淡了幾分。噼裡啪啦的炭火燃燒聲中,老大夫合上張大的嘴巴,問道:“江小姐想學甚麼?”
醫者分為很多種,大部分的醫者甚麼病都能治。
不過,人體奧妙,能精通一二病症已經非常難得,樣樣精通的畢竟是少數。
玩家小姐說:“我如今管著傷兵營地,坐鎮醫帳,不求能獨立治療傷患,縫合傷口、包紮患處之類的活兒,還是該會一些。”
老大夫眉頭微微皺起,說道:“這些是瘍醫的手段。”
瘍醫所見髒惡,不適合嬌滴滴的少女學習。
不過,老大夫看著興致勃勃的少女,到底沒說勸阻的話。
一位官家小姐願盡綿薄之力,助將士守城,何必掃她的興。等傷兵送下來,她自己就會退縮了。
傷兵送來得很快。
醫帳裡的大夫和醫助們驚訝地發現,時間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
明明大家才說了幾句話而已。
第一批送來的傷兵只有七人,大夫卻足有十人。於是一位大夫分得一名傷患,幸運傷患則被兩名大夫圍著處理傷勢。
軍醫分到的傷患一直在“哎喲”亂叫,他喊道:“止痛藥一碗。”
醫助連忙取藥。
玩家小姐湊過去,她看到傷患從大腿二分之一處被蓮藕化,直到小腿肚為止。這是遊戲為防止玩家看到太過血腥恐怖的場面,影響心理健康的機制。
她問道:“甚麼傷?”
躺著的傷兵看到從軍醫身後探出來的半個身子,頓時雙眼圓瞪。聽到提問,連忙結結巴巴答道:“燙傷……我搬運熱油的時候,不小心把油潑到自己身上了。熱油點火,可以焚燒敵軍雲梯。”
“肯定很疼吧?”
傷兵傻笑:“一點都不疼,呵呵呵。”
醫助端著藥站在一邊,問道:“他不疼,止痛藥還喝嗎?”
軍醫:“……”
一碗止痛藥,三十文的成本,不痛還喝甚麼。
軍醫擺擺手,拿出剪刀,利落地剪掉傷兵的褲子,取下旁邊架子上的藥膏。對玩家小姐說:“直接抹藥,注意不要挑破水泡。”
玩家小姐的面前,浮現出一個對話方塊。
[玩家是否學習燙傷處理術?是/否。]
玩家小姐點選[是],個人面板重新整理——
[角色:江玉姝
智力:7
體質:5
顏值:20
人品:-1
功德:7
聲望:3
角色每年生日當日自動增加1點屬性,隨機分配各項。]
玩家小姐翻出加點記錄檢視,發現3點聲望是沈知珩給的。新開啟的系統,如功德、聲望、進學等等,從開啟的那一刻開始計點。
沒開啟之前,玩家的所作所為,不會影響初始點數。
初始點數都是零。
玩家小姐心念一動,頁面向下滾動——
[進學:文V2*行動點生效中;醫V0(可使用行動點)……]
[技能:文V1.識文斷字;文V1.書法入門;文V2.吟詩作對……]
玩家小姐把一個行動點丟給醫V0,這樣的話,直到醫術攀至巔峰,都可以享受行動點帶來的加速。
軍醫演示怎麼塗藥之後,問道:“你要試試嗎?”
玩家小姐點頭,軍醫便讓到一邊,讓她上前來。
學“文”是透過逐字逐句唸誦、聽講、描紅等行為刷進度條,學“醫”和當初學“舞”一樣,都對體質有一些要求。
學“舞”的時候,司音演示一遍,玩家小姐視野範圍內會出現一個個分解動作,以等身虛影的方式呈現。當她的身體擺出相應的動作,和虛影完全重疊時,虛影消失,一個動作完成,打出評分。完成所有動作,便能跳完一支舞,綜合評分給出等級。
司音的舞,每一支都可被評為A。
她最厲害的是琴藝,隨便彈奏一曲,系統給的評級都是S,偶爾還會爆發SSS的狀態。SSS的琴曲,在“琴”之一道可列V5。
V5是遊戲中單項技能的最高等級,上週目的玩家小姐“琴棋書畫”四項都刷到V4的等級,受體質影響,舞藝略次,只有V2。
關起門跳個脫衣舞,在燭火映襯下倒也很像那麼回事,但脫離特殊的意境,無法和樂者同臺獻藝。
大熙尚舞,她會的這一點用在篝火夜宴之類的場合,倒也基本夠用了。
學琴是節奏音遊。
學文最枯燥。
學棋有趣,可以增加智力。
學畫最具沉浸感。上週目,和黃老孺人學畫的時候,玩家小姐甚至有種自己不是在玩遊戲,而是真的在創作的感覺。
好在,學醫不像是學舞,對體質有要求,但要求沒那麼高。
只要智力及格,就能學會。
藥膏和塗抹的刷子交到玩家小姐手上,蓮藕化的腿上,浮現出一大塊褐色的區域,顆顆燎泡像是蘑菇一樣長在溼潤的泥土中,散發著不太好聞的味道。
她眼前的畫面,怎麼都夠不上“噁心”的程度。
很快,玩家小姐就完成上藥的工作。她退到一旁,軍醫上前一看,誇道:“很好,藥膏塗抹得很均勻。”
說完,瞪向探頭探腦的醫助:“還不快去拿敷料,傻站著幹甚麼?”
兩名醫助:“……”
跟在軍醫身邊的兩個醫助都是他的徒弟,跟著他學醫也有五六年了。
敷料交到師父的手上,一名醫助小聲說:“江小姐真厲害,看到大片的燙傷傷口還能面不改色。”
他第一次見到這紅的白的黃的擠在一起的傷,直接就吐了。
另一名醫助說:“仙女和凡人哪能一樣。”
“仙仙……女?”
“你覺得凡人能長成這樣嗎?”
軍醫罵道:“你倆嘀嘀咕咕說甚麼呢?趕緊地,又有傷患送過來了。”
送到軍醫這裡的是一名千夫長,姓車。
醫助一見他胸口插著一支箭被送過來,立刻就往他嘴裡灌了一碗麻沸散。
軍醫扒開傷口看了一眼,說道:“車千戶中的是殺矢,這種箭有倒刺,拔箭的時候,很容易鉤壞傷口周圍的血肉。好在射中的右胸,否則不用抬進醫帳了。”
更糟糕的是等不及麻沸散起作用了。
內服麻沸散,至少得一盞茶的功夫才能起效。
車千戶此時還是清醒的,軍醫對他說:“千戶大人一定要忍住,拔箭時不要亂動。”
車千戶對軍醫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軍醫思考片刻,又叫來兩個助手,四個人一起按住車千戶的手腳。他這才拿起刀,切開傷處。
車千戶渾身一顫,大滴汗水從身上的每一個毛孔中滲出來。皮肉被生生割開的劇痛接連襲來,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軍醫手上拿的刀,時不時碰觸到自己的骨頭。
在軍醫雙手握住箭柄之時,車千戶再也難以控制自己,手腳和身軀不停痙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軍醫同樣滿頭大汗,他急道:“車千戶,放鬆一些,別緊張。你這樣,我拔不出箭,箭頭還會被絞進更深處。”
一旦出血量繼續增加,人就沒救了。
此時的車千戶已經陷入應激狀態,眼睛雖然是睜開的,耳朵也能聽到聲音,可他的全部心神就集中在傷口處,無法處理來自外界的資訊。
玩家小姐關閉遊戲面板,成長任務四的進度條在她給燙傷者上藥之後浮現,當前進度%。
救助一萬人的任務,竟然會出現小數點的情況。
三分之一個人類在當前資料片中不可能出現,但系統可以認定她只出了三分之一的力。
總歸是有完成任務的方向了。
玩家小姐走上前道:“我來試試。”
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
在場眾人只覺得好似有一根根看不見的絲線,纏住自己的耳朵——那聲音裹著清風,讓煩躁和焦急一掃而空。
軍醫和助手都向她看來,就連完全封閉自己的車千戶,眼神都短暫恢復了清明。
作者有話說:救人吧呦呦~
下午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