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夜宴前奏(下) 支線任務……
馬車繼續前行, 走過泥坯塢。這裡是其中一個選址地點,也是她今日出行的目的地。
司音已經佩戴面具,在茶樓等候。
玩家小姐推開門走進去, 桌上擺著一隻木盒。她開啟, 看到裡面放著一隻倭瓜。
司音說:“人頭經過蠟化處理,可以存放很久都不會腐壞。您想要收藏的話,只需要注意避光避特。”
誰沒事收藏這玩意兒?她又不是傅安。
玩家小姐合上木盒,取出銀票放在桌上。她正要離開,卻被司音叫住。
“承蒙您照顧生意, 我這兒有一個訊息奉送。”
司音道:“經過我堂探查,萬航幫幫主孫萬航和漕河經略的夫人尤氏有外人不知的關聯。
傅夫人並不姓尤,而是姓孫。她並非外地落魄世家尤家的女兒,而是孫萬航的親妹妹。”
“孫萬航出身草莽卻能一手創立萬航幫,離不開妹婿的鼎力支援。”
那就難怪得知孫萬航之死,尤氏悲傷欲絕了。
傅瑾長得像孫萬航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兩人是外甥和舅舅的關係。
玩家小姐問:“這個訊息, 價值幾何?”
司音說:“這是贈品,無需付錢。”
玩家小姐離開包廂後, 一名男子從屏風後走出來,他說:“這個小姑娘知道你的身份, 讓她毫不知情地承受尤氏的報復豈不是更好, 就因為她長得漂亮, 你就忍不住加以提醒。她抹掉‘僱兇’痕跡, 得以不被報復,對你有甚麼好處?”
司音說:“我承認自己對她與別人不同。你未見到她,若是見過她,也會和我一樣對她心生好感, 但一個身負血海深仇的人,哪有資格憐愛佳人。我幫她是因為恩情。”
男子說:“那日她不出手,你也不會真被登徒子欺負。這算甚麼恩情?”
司音說:“我派到翠溪縣查她的人帶回一個訊息。當年,正是因為有她,百變四郎和同夥才會被抓。”
男子愣愣出神,覺得不可置信,那夥殺千刀的人販子被抓的時候,江玉姝應當剛出生吧?可是,他知道司音不會拿這件事開玩笑。
那麼,再不可置信,也一定是真的。
他喃喃道:“原來如此……此恩當報。”
二人沒有開窗,但都聽到樓下馬車離去的噠噠聲。他們都沉默著,提及過往,又一次陷入痛苦的回憶之中。
車上,溫彥說:“剛才屏風後面還有一人。這個人和當日我們‘英雄救美’時,躲在屋外的應當是同一個人。”
“知道了。”
聞風堂的舵主出門談生意,身邊怎麼會沒人跟著。那日他們就算不多管閒事,司音也會以合理的方式被搭救。
玩家小姐說:“這處不適合開店,到下一處看看。”
馬兒噠噠噠往前走,路過美不勝收的鏡湖。
玩家小姐撩起簾子往外看。
此湖得名是因湖水清澈,沒有風的時候像一面鏡子。幾隻水鳥停在岸邊,伺機捕食,可惜一直沒有等到大魚浮上來。
一隻沒有耐心的水鳥決定換一個地方捕獵,它展翅高飛,盤桓著飛進傅家大宅的水榭之中。
剛落地,它就被人類的哭聲驚走。
尤氏死死攥著傅安的胳膊,拉著他站在丈夫面前,逼問道:“你哥哥說,與你和江家姑娘是在距離北灣渡口不遠的地方遇見的。她去那幹甚麼?”
“母親不要急,容我再細細說一次。”
傅安溫聲安撫,說道:“那日,江小姐正好要來家中做客。從府衙到家裡有好幾條路,其中一條會路過北灣渡口附近。我只比大哥先遇見她片刻而已。”
傅瑾實在看不下去,拉住親孃道:“娘,你先把弟弟放開。他被你匆匆叫回來,水都沒有喝上一口,就接連被逼問。同樣的話他已經說過無數遍了!江家妹妹只是個五歲的小女孩,她沒必要殺孫幫主,也沒有能力僱兇。”
“他不是甚麼孫幫主!你知道的,他是你的親舅舅。”
尤氏一聲吶喊,讓傅安眼眸微微眯起,藉由低頭的動作,他迅速調整自己的神情,再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僅有震驚。可他沒有出聲詢問,沉默、恭順和孝順是他在家的人設。
“他是我哥,從小和我相依為命一起長大,為了給我搶一口吃,被狗攆、被人打沒有一句怨言的哥哥。如果沒有他,我早就死了。”
尤氏放開傅安,跪在丈夫面前。
“你知道的,我的直覺不會有錯。我很確定,害我哥死掉的罪魁禍首就是江玉姝。”
夫妻二人四目相對,尤氏眼中的痛苦和悲切終是讓傅雲妥協。他出聲讓兩個兒子退下,扶起妻子,摟在懷中安慰許久。等她平靜下來,這才柔聲說:“我是信你的……”
尤氏緊緊抓住丈夫的手,哭道:“既信我,那你會替我哥哥報仇的,對不對?”
“那孩子鍾靈毓秀,殺她有傷天和……”
“我不活了……”
“好好好!我應你,但最近的事情太多,需緩些時日再對她下手。”
“不,不行!那江玉姝容貌如此……如此之美,那般美貌,足以消磨人的恨意,不能等。而且,等她再長大一些,還會更加美麗。到那個時候,恐怕連夫君你也難以對她下手。”
“你胡說些甚麼,越說越沒有邊際了。”
傅雲嘆息一聲,終是說道:“王府夜宴是最好的下手時機,我有一丸良藥,化在水中讓人服用,能讓人在半個時辰之後,沒有痛苦的死去。”
夫妻二人沒有注意到屋門有隙,他們秘密的對話都落入門後之人的耳中。
此時新帝登基的聖旨剛剛傳來,不是可以容夫妻二人溫存的時刻。尤氏已經得到丈夫的承諾,立刻收拾妥當,同丈夫一起帶著兩個兒子出門,前往漕河衙門。
接下來,還有許多事需要她去做。
一行人登車的動靜,驚飛停歇在屋簷上的水鳥。
玩家小姐坐在馬車中,向著水鳥騰飛之處望去,視線漸漸下移,正好看到傅家一行人。
尤氏提起裙襬,在傅安的攙扶下登車。
【詞條探查】功能還沒有關閉,她看到尤氏頭頂兩行不容忽視的文字——【野性直覺】【棋藝大師】。
傅瑾的詞條依舊是【英年早逝】【愚孝】。
落在最後面的傅安詞條沒有變化,【庶子】【反社會型人格障礙】【極致偽裝】。
騎在一匹高大棗紅色駿馬之上的傅雲等級為R,詞條為【愛妻如命】【心狠手辣】。
這一家子真有意思。
不知【野性直覺】的尤氏,有沒有看透傅安的【極致偽裝】?
玩家小姐放下簾子,溫彥將馬兒驅趕到一邊。
等傅家人離去之後,馬車才繼續往前走。
最後一個目的地是世家聚集的世家巷,本地除傳承幾百年的蘇家之外,還有大大小小二十多個在嘉陵頗有影響力的名門望族。
此地出則繁華,入則寧靜,讀書人的含量比學子街更高。
玩家小姐一個目不識丁的文盲,走在街上毫不自卑。
這條街上的店鋪,算得上售賣底料的最佳選址。
所謂底料就是火鍋底料,錢沅沅打算進軍餐飲業,玩家小姐建議她開火鍋店,工廠應計劃而生,底料工廠第一步供應火鍋店,第二步是風靡嘉陵,供應全國。
玩家小姐走進店鋪,店鋪背後便是蘇家老宅。
宅中,一名老者盤膝坐在地上,身穿素色道袍,手裡拿著三枚銅錢,正在卜卦。
銅錢叮噹落地,卦象已成。
老者抬眸看向對面俊美端方的少年,問道:“你確定要今年下場科考嗎?”
“我的學識已經足夠,”蘇玉郎頗有自信,但面前蘇家族長的神情讓他略有些不安,他問:“爺爺,是不是卦象不好?”
老者嘆息道:“嗯,卦象不吉。此為□□屯卦,上坎為水、下震為雷,水與雷交織,象徵初始階段的艱難與混亂。你年紀還小,何必著急入仕。不如再等幾年。”
蘇玉郎一直以身為世家公子為榮,除了不能改換性別,世上沒有他做不成的事情。近日卻發現憑藉現有的身份,無法實現對呦呦的承諾。
世族的身份,既是榮耀,也是責任。
當利益與家族相悖時,個人的情感變得無足輕重。
他認為這是自身的力量還不足的緣故,透過科考做官。下次再遇到各方權衡,卻要自己在乎的人退步時,他就可以不必忍氣吞聲。
“爺爺,你不用勸我,我主意已定。”
老者說:“不必這麼快給我答案。你好好想想——赴宴那日,再來回話。”
蘇玉郎堅定地道:“不用再想了。明年定開恩科,我會是大熙開國以來,最年輕的三元及第之人。”
老者看著銳意進取的孫子,讚賞地笑了。
“你去吧。”
蘇玉郎轉身離開,回房的路上遇到母親,停下行禮。
蘇夫人一見他便揮退左右,問道:“今日唸了幾篇書?”
蘇玉郎說:“三篇。”
“練字沒有?”
“五張大字已經放在您的桌上。”
“江家小姑娘身上一堆麻煩,你離她遠一些。”
“兒子做不到。”
蘇夫人說:“自己去領戒尺,拂逆長輩挨五尺。”
“喏。”
蘇夫人又道:“夜宴之上,不準為江家小姑娘出頭,得罪康王府對土堡之爭有很大妨礙。你身為世族長孫,應該知道權衡利弊。”
沒等蘇玉郎說話,蘇夫人先一步轉身走了。
蘇玉郎心中鬱郁,走出府中,看到一輛熟悉的馬車消失在街道盡頭。
“是我眼花了吧……”
可僅僅是看到和呦呦有關的幻象,他心情也變得明快起來。
明著不能相幫,暗處相護便是,況且等他出仕又是另一番景象!
蘇玉郎苦讀三日,策馬來到江家,正逢夜夜出現在夢裡的馬車出現在大門外,他驅馬來到車旁,出聲道:“呦呦,我是玉郎。我能上車嗎?”
玩家小姐說:“你上來吧。”
知道兩人有話要說,桃子下車行走。蘇玉郎擠在玩家小姐旁邊,聞著讓人放鬆的香氣,說道:“前日,我把一輛路過家門口的車認成你的車了。”
玩家小姐心想,你可能並沒有認錯。
兩人閒聊兩句,蘇玉郎便忍不住把自己的大事告訴對方。
“我打算下場科考。”
玩家小姐問:“今年嗎?”
上週目,她12歲才來到嘉陵城,無緣見到蘇玉郎。
並非蘇玉郎早早入仕,離開嘉陵做官,以致兩人錯過,而是這位驚才絕豔的少年在她11歲時,已然死在了院試前夕。
生死相隔,自然不能相逢。
蘇玉郎以榜首之名透過縣試、府試,卻在還差一步就能獲得秀才功名時,死於大亂中的嘉陵城。
如果他沒死,前夫哥哪有連中三元的命。
玩家小姐記得,他與前夫哥同年下場……距離現在,應該還有六年才對。不過有【文曲星】詞條,他早幾年下場和晚幾年下場並無區別。
蘇玉郎問:“你覺得呢?”
玩家小姐說:“我覺得,你能中狀元。”
十三歲的狀元,足以打破大熙的各項科舉記錄。
蘇玉郎爽朗一笑,抱拳道:“承你吉言。”
在他的笑聲中,遊戲面板閃爍起來。
新任務釋出——
【支線任務(四)可嘆文曲星即將隕落!請玩家阻止蘇玉郎死亡。】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玩家小姐:所有NPC的行為都在被我驅動!我,玩家,最棒!哇咔咔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