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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沉船事件 主線任務三·十七

2026-04-09 作者:條紋花瓶

第50章 沉船事件 主線任務三·十七

玩家小姐一行人登上畫舫之時, 江硯正在府衙外面的街上,同兩位翠溪縣來的官員拉拉扯扯。

這兩人是來府衙遞交撥款公文的,偶遇江硯, 躬身拜見, 好話說出一籮筐。江硯哪能不明白,他們以為自己在此事上能說得上話,甚至可以做決定。

若他真的擢升經歷,管著府衙公文收發、檔案管理、公務排程,把府尊身邊的大小事情一把抓, 批覆公文,只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江硯道:“你們按流程來便是了。咱們府尊出自翠溪,只要不是過分的要求,他會同意撥款的。”

“只怕府尊大人忙碌,根本看不到我們遞上去的公文。”

“我知道您不方便直接幫忙,還請為我二人引薦司戶參軍。我二人今晚可設宴款待……”

江硯:“……”

司戶參軍長甚麼模樣他都不知道, 哪能請動對方赴宴。他實在不知道, 該怎麼告訴二人。自己今日來府衙,為的正是催流程。

補官的文書已經遞交許久, 不知補上沒有。

正逢一隊衙役捆送犯人路過,江硯正要想借故溜走, 袖子忽然被受押的一名婦人抓住, 對方喊道:“江經歷, 求你看在往日的情面上, 為我弟弟申冤。”

翠溪縣二人雙手攏進袖中,沒忍住露出吃瓜的表情。

江硯正想大喊一聲“我不認識你”,定睛一看,這人他還真的認識。這麼一遲疑, 便被一同帶到堂上了。

黃府尊升堂審案。

這是一起群體性打架鬥毆的案子,處理方法很簡單。抓出主犯,也就是雙方的主事者,分別判罰,其餘從眾者都是輕罰。

婦人的弟弟是主事者之一,姓張。

婦人哭道:“江經歷,我弟弟是被打的一方,實在該被從輕處罰。看在往日的情面上……”

江硯像是一個遇到秀才的大頭兵,特別害怕,再讓對方說下去,本來沒有的事兒會變成緋聞。連忙道:“我與夫人只有數面之緣,並無情分。還有,我並非經歷,如今身上並無官職。”

婦人道:“怎麼可能,我多年來一直默默關注你的動向。前些時日,明明打聽到你升官了……”

江硯說:“你的訊息顯然是滯後了。”

婦人愣愣地看著他。

趴在地上的婦人弟弟抬起頭來,說道:“這就是阿姐你惦念多年的江郎嗎?你說他俊逸不凡,有鴻鵠大志,日後必能青雲直上。枉你一直為沒能嫁給他而遺憾,還騙我說他能力卓絕,官運亨通,結果呢?他同姐夫一樣,也就是個窮酸秀才。”

婦人想,江郎是舉人,和秀才不一樣。

可二者又沒甚麼不一樣,一樣的沒能耐。

婦人眼中的崇拜幻滅了。

曾經的愛慕者失望的模樣讓人心裡不好受,但遠遠比不上從前同僚的竊竊私語讓人煩悶。江硯猜測,翠溪二人一定在胡亂猜測,說不準今天之後,翠溪縣將傳遍他在府城辦壞了各種事情的流言。

江硯正要退下,黃縣尊喊住他說:“你先別走。鬥毆的另一方主事者是你……”

“我?”

江硯一愣,辯白道:“啟稟府尊,我並未和人鬥毆,乃是剛才在衙門外面遇見的鬥毆者與他的親屬,隨同一起進來而已。”

饒是皮厚心黑如黃縣尊,此時也不忍和江硯對視,他說:“鬥毆者是你的女兒,她年紀尚幼,按律不進行判罰,一切責任由家中戶主承擔。”

江硯……江硯竟並不覺得有多麼的意外。

江硯問:“……我要挨幾棍?”

張姓犯人剛才被判棍刑一百,坐監兩月。

黃府尊道:“其實,你的補缺文書已經透過,戶房批覆的職務為司法佐。任命書已經下達,只是你還沒有收到而已。身為官員,你不用受刑。”

他話音一轉說:“但會被降職。”

司法佐是九品小官,負責刑獄輔助工作,還能怎麼降職?

半個時辰後,江硯和張姓犯人一起被送進監獄。不過他不是來坐牢的,而是來當差的。

獄房內,牢頭盯著江硯,臉上出現疑惑的神色,他問:“你叫甚麼名字?”

江硯覺得眼前的牢頭有些眼熟,有一道記憶中清瘦的身影隱隱和麵前粗獷的肥壯男子重合,他報出自己的姓名。

“真的是你啊江硯,你可能已經不記得我了……”

牢頭的表情很複雜,但絕沒有久別重逢的欣喜。

江硯說:“我沒忘記過你,你是賈全。”

“難為你還記得我……”

賈全低下頭,說道:“當年我們在同一個蒙學館開蒙,一起考進府學。我不能忍受那幫渣滓的欺辱,奮起反抗。結果無緣科考,成了一名獄卒。”

“你選擇了一條不同的路。年輕時,我看不起你奴顏婢膝,漸漸的,我知道你的作為不丟人。庶民子弟想出頭,哪有容易二字。我還以為,你能把路走通……”

賈全站起來,顫聲道:“你怎麼能混得和我一樣差……”

江硯沒有辦法回答他。

賈全含淚走出獄房。

獄房只剩下江硯一人,他平靜地坐下,幽幽嘆息一聲。

一天之內,他的落魄被曾經的愛慕者、以前的同僚和原來的同窗接連撞破,若非如此,他還不知道,竟有這麼多的人一直對他抱有期待。

外人對他的期待再多,能有他的本人對自己的期待多嗎?

他曾發誓,一定要成為京官。

然而啊!伏低做小半生,只為仕途順遂。

而今,仕途盡毀。

嗚咽聲從指縫裡溢位來,眼淚落在放滿刑具的桌面上。

……

畫舫風光正好,有葷有素。

花魁不止有女子,雅稱樂伎,競選的也有男子,男子一般稱為伶人,服務的物件有男有女,這一點樂伎也一樣。

司音有分寸,帶少年們玩的都是素的。

列坐聽詞品曲,講史評書,無酒但有好菜奉上。司音還特地過來相陪,接連彈了好幾首曲子。

上週目的音樂造詣,玩家小姐已經還給遊戲,聽不出她彈的哪處最妙,但曲中足以讓人淚流的哀愁,不通音律之人也能聽得。

好些人都哭了。

這裡頭,並不包括玩家小姐。

這些哭泣者並不覺得丟人,至情至性本就是少年的特色,眾人都讚歎司音是琴藝大家。

蘇玉郎更是斷定,今日的魁首已是司音囊中之物。

餘音繞樑,衚衕學搖頭說:“不好,太悲。”

眾人:“……”

司音告罪道:“奴家再彈一曲。”

這一曲亦不歡喜,琴聲激動昂揚。

劉楊正醉心品味,肩膀被人用扇子敲了敲,他正要發火,一回頭看到近在咫尺的幃帽。頓時火氣全消,湊過去道:“妹妹叫我?”

玩家小姐悄眯眯地問道:“衚衕學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她自覺偷感很重,劉楊卻覺得她可愛無比,柔聲八卦道:“妹妹也覺得他很欠扁是吧?他那張嘴,自家之人都受不了。”

“你說他要是和康王世子一樣出生皇家,比旁人都更加尊貴,故而養出這樣的性子也就罷了。偏偏他不過是個末等勳貴之家的嫡子,還並不是長子。”

“他父母雙親、兄弟姐妹都是性情溫和,輕易不與人結仇之人。偏偏出了他這麼一個異類。”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一個香爐一個磬,一個人有一個性吧。”

玩家小姐隔著幃帽睨他一眼。

“說重點。”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馬上就說到重點了。發現他說話特別得罪人之後,家裡先是不讓他出門。可把他放在家裡吧,闔家受罪。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根本沒用。”

“他剛滿九歲,家裡就不惜用掉一個珍貴的入學名額,把他扔進府學。書院裡面大家都是同窗,又有教授坐鎮,訓導和先生們看管著,小命可保。”

“他這個人還是有點求生欲的,除了逢年過節,家裡人來接,否則絕不離開府學半步。”

現在嘛,膽子倒是大起來了。

原來如此。

夕陽西下,夜晚就要開始。

玩家小姐打了個哈欠,站起來說:“我要回家了。”

慕容昭招手喚來一名侍兒,叮囑道:“位置給我留著,我離開半個時辰就回。”

有和他一樣,夜裡要為花魁評選添柴加火的,自然也這般吩咐一通。不回來的,則不用多言,今夜一座難求,位置空下來,侍兒自然會安排別的客人落座。

畫舫是停在河水中央的,船體龐大,不會因為客人的來去頻頻靠向岸邊。

與過來的時候一樣,他們離開需要乘坐小船。

小船無艙,每一艘至多可以乘坐五個人。

玩家小姐和傅安、蘇玉郎、謝明軒、慕容昭同乘一船,集齊府學四大黨派的主理人,也是嘉陵府最煊赫的幾位權利二代,自覺安全無虞。

小船飄飄搖搖來到河中央,艄公忽然大喊一聲“不好”。

玩家小姐低頭一看,她那點綴著珍珠和玉石的繡鞋,泡在咕嚕嚕湧上來的河水中,涼意層層上湧。

眨眼之間,裙襬如花朵綻開,小腿已被淹沒。

船底漏了一個大洞。

玩家小姐鎮定地詢問:“你們會水嗎?”

神色凝重的四人聞言,面色微微一緩,都點頭道:“會的。”

嘉陵府臨江靠河,游泳和騎射一樣,是本地權貴子弟的必修課。

蘇玉郎蹲下來把背脊,送到玩家小姐面前,說道:“別擔心,我水性很好,會把你平安送上岸的。”

玩家小姐伏到蘇玉郎的背上,圈住他的脖頸。

蘇玉郎聞到昨夜縈繞美夢的香氣,他看向慕容昭,慕容昭本想說由自己開路,傅安已抽出匕首,說道:“不管是衝誰來的,共同以對吧。護好江小姐。”

說罷,躍入水中。

船沉了。

夜裡的河水好冷啊。

玩家小姐半個身子泡在水中,瑟瑟發抖。她一把扯掉整日沒有摘下來的帷帽,露出沉鬱的面容,眼底翻湧的寒意比河水更冷。

揹著她的蘇玉郎,莫名打了個寒戰。

作者有話說:渣爹祭天,法力無邊。

瓶子沒有要給渣爹洗白的意思,人性是複雜的。作為庶民,他在遊戲階級固化?的背景下能做官很不容易……可人生在世,誰又容易呢?

手機碼字的一天,從很不熟練到漸入佳境。

若有錯別字,請幫我抓抓蟲!筆芯!

對玩家小姐來說一切很簡單:物盡其用,通關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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