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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惡魔 睡袋

2026-04-09 作者:王非夢河

第60章 惡魔 睡袋

這件事到天亮時仍沒有定準。

為了討論出直播綁匪的身份, 石洞縣公安局裡差點打了一架。屠琩的父母盛氣凌人,可其他孩子被綁架的家長也不是吃素的。

除了顧芳的家人外地還沒聯絡上,其他人已經開了炮。

稽小星的父親在見識過方寬、段謹硬懟屠琩家人後, 也挺直腰桿說:“屠琩不乾淨!”

屠琩一直在追稽小星, 兩人因為拍攝工作同進同出,又是同班同學兼西江老鄉, 不少人都預設他倆已經是一對。

只不過很多酸溜溜的聲音說, 稽小星漂亮是漂亮,家裡只是普通職工, 屠琩看得上他家人也看不上,最多玩兩年, 走不到選結婚物件那一步。

“胡說八道, 我兒子怎麼會騷擾你女兒!”

“他追到我家樓下幹甚麼?送快遞嗎。我們小星煩得不敢下樓, 說自己去鄉下奶奶家了!”

“人嘴兩張皮!鄉下?呵……”

“他就是記恨!”稽小星父親大聲吼道:“你都聽見了, 他虐待同學,假模假樣在鏡頭前面裝好人!現在把所有人都綁架了!這個心理變態是你們家養出來的, 你們要負責!”

兩家人恨不得撕開對方的皮, 屠琩母親直呼稽小星是禍水,除了臉蛋甚麼都沒有,傍著屠琩才有機會出名,是她兒子潔身自好,一直沒被稽小星成功勾引。

於是又扯出事端,原來稽小星註冊個人賬號比屠琩還早, 她大二的時候就因為絕對美貌和美妝分享小火過一把,只是沒營銷出屠琩這種背靠運營公司的規模。

“東交大里面有甚麼”賬號的第一波流量,就是稽小星的個人美妝號帶來的。不少人因為眼熟稽小星,才進一步願意看團隊裡的其他人。

之後迅速被屠琩的完美學長人設吸引, 垂直入坑。

屠琩把稽小星拉進團隊,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愛情和事業雙重意義上。

最後一擊來自石樂的小學同學,也是西江高校的學生,兩人認識十多年了。

石樂的人緣很好,但朋友不多,此同學就是能說點掏心窩話的一個。

電話裡,他是這麼說的:

“啊?我不太刷短影片,今天看到都震驚了。”

“石樂從小到大都是學霸,性格好是好,但他是個特別要臉的人。”

“要臉到甚麼份上呢?有一回校慶聯歡他演話劇《四世同堂》,演著演著大褂一甩,後面屁股紅了一道,還往下滲呢。原來裡面那褲子裡倆別針都戧開了,就為了不掉說書人的架子,他愣是不喊停,後腰上紮了個疤。”

“當時他有個哥們,拿舞臺血屁股照片調侃他,他直接給人拉黑。”

這樣的石樂,一點都不像影片裡一邊鼠躥一邊喊哥哥救命的“石樂志”。

除非,屠琩給得太多了。

但這也不構成理由。

一個能因為被調侃一句,就把低頭不見抬頭見、天天一起跑步吃飯的好哥們翻篇的人,只用錢能買到他嗎?

他的人生不全是錢,臉也佔很大一部分。

現在是一月十四日。

下午一點,距離綁匪開播還有一小時。

一切平臺、延遲、輿情監控都準備到位,只差一個綁匪要求的答案。

警方今天必須給出一個名字。

匡凱捷的父母已經坐到辦公室裡,他們是唯一沒有參與綁匪身份討論的人。兩個人臉色蒼白,說上三句話就會下跪哀求,嚇得很多警員不敢經過兩人面前。

“還剩三十分鐘。”岑逆一夜未眠,眼睛熬得略帶紅血絲。

搜山當然不會在今天有結果。

昨天不少人看了直播,網路上對綁匪直播間的討論隨預約直播時間越來越近,像一片無法被網警拔淨的野草。

誰也不知道南釵提出的延遲方案有多大用處。

家長團那邊形成了模糊的結論,少對多,除了屠琩和單鴻雲的父母之外,其他人都認定了共同的結果。

——綁匪就是屠琩。

他有錢有勢,掌控感超強,能刺激到他的閾值已被物質抬到不能再高。

這樣的人充滿激情,但激情會因無法宣洩個爽快,而蓄成一種亟待爆發的惡力。

或許他這次想在警方和公眾身上施展權力。

又或許,他察覺到周圍人內心的不順從,決定終結掉這段旅程——無論是別人的、屠琩的,還是圖圖學長的。

隨著南釵紛亂的思緒,時間過去,“東交大里面有甚麼”直播間再次亮起。

螢幕中出現了匡凱捷的臉。

只不過是倒著的。鏡頭被直播者拉遠,匡凱捷被倒吊在一棵歪脖子樹上,眼睛被黑布條蒙著,臉被重力墜得充血發紅。

歪脖子樹恰好長在懸崖邊,最粗的枝幹伸入高空,匡凱捷就被拴著腳吊在上面,像一隻搖晃的拳擊沙袋。

如果那棵樹是松樹,它像極了迎客松,只不過這次招來的貴客是死神。

匡凱捷在哭,矇眼黑布下露出癟嘴弧度,但因為上下顛倒,看起來如同在笑。

他的父母發出一聲悲泣,掐斷脖子似的失了聲音。

“下午好。”直播綁匪被濾過的聲音淌出來。

綁匪停頓兩秒,放穩攝像支架,沒說話。應該在確認評論區正常。

大部分被組織的警方和體制內職工的私號灌入頁面,還有少部分的真實網友。警方儘量把比例維持在更多的公眾被卡出去,但那個外援隱藏者差不多能進來的界限。

警方小號1:【今天網好差,好幾個直播間都卡卡的,平臺出事了嗎?】

捧哏的託2:【剛來這個直播間?看看主播在幹甚麼,網上討論擴散引來好多人蹲,今天平臺日活肯定能炸了伺服器!】

普通網友3:【警方還沒處理掉這個直播間嗎?別到最後跳出來個安全宣傳廣告。】

普通網友4:【這就是那個殺人直播?@平江守護@平安西江,你們有道德責任心嗎?這東西出現在網上合法嗎?我要投訴!!】

直播綁匪似乎滿意這個效果,過了幾秒,冷漠說道:“歡迎大家來到野外專題‘一定要活下去的圖圖和朋友們’!”

“今天的獎勵已經掛在樹上了,西江警方,你們做好準備了嗎?”

辦公室裡的氣氛沉凝起來,家長團被幾位警員隔在不遠處,不讓他們來到電腦前。那邊傳來壓抑的抽泣聲,誰都怕匡凱捷之後下一個輪到自己的孩子。

技術人員的手指在鍵盤上動了動,沒有打字,南釵轉頭去看聽筒貼在臉上的小賈,小賈衝所有人比了個“ok”,意思是已經在找那個綁匪的外援id。

技術人員開始打字。

TC

TuChang

屠琩。

技術人員回頭看岑逆和南釵,手顫抖著,遲遲敲不下回車。

後面屠琩的父親站起來,壓抑著怒氣:“你們不能這樣做!一旦,一旦發出去,我兒子的名聲就毀了!”他被兩名警員控制在椅子上。

他不在乎匡凱捷會不會掉下去,他在乎的是屠琩的名譽。

“要發嗎。”技術人員再次問。

雅雀無聲。

誰也不敢擔這個責任。不僅是職業上的,更是靈魂上的。如果匡凱捷在鏡頭前被扔下懸崖,最終被找到的是一具稀巴爛的屍體,他們此生將再無安寧的夜晚。

直播綁匪卻沒這麼多耐心,一把匕首伸出來,刃邊碰上了匡凱捷的吊繩。匡凱捷被蒙著眼睛,彷彿有所感應,“嗚嗚”掙扎不休。

“警察叔叔們,你們決定交白卷嗎?”直播綁匪嗤笑。

他的手開始動了。

匕首一下,又一下,來回割動那根生命繩。

山上的收音效果一般,風聲不斷,依然能聽見繩索纖維被一點點切斷的摩擦聲。

現在的對弈又變了。給出一個名字,匡凱捷有大概五分之一的機率能活。繼續沉默,匡凱捷必死無疑。

“不能再拖延了。”葉志明拍板道:“按照原來的推論,發屠琩!”

他們這麼做,的確經過了一番考量。綁匪始終隱在鏡頭後,他的行為能透露出資訊。

稽小星、石樂、顧芳、單鴻雲……這四個人多多少少憎恨屠琩,且只憎恨屠琩,他們沒理由一綁綁一車。

這樣會無限增加難度,也會讓脫身變成不可能。

昨天岑逆就這麼說了:“如果單恨屠琩一個,到山上直接把他往下一推,假裝他是失足,不就結了嗎。”

直播綁匪一定對其他五個人也有惡意。

除了屠琩,還會有誰呢?

“發吧。”葉志明對技術人員點點頭。

螢幕中的匕首還在切割繩子。粗繩已經被割開了三分之一,細小纖維一根根繃斷,讓匡凱捷在懸崖之上如同秋葉般岌岌可危。

技術人員正要按回車,突然一隻手抓住他的手腕。南釵站在他後面,急聲:“等等!”

“不是屠琩!”她說。

之前討論屠琩作案動機的時候,南釵一直沒說話,現在她的思索有了結果。

葉志明問:“那是誰?”

“……單鴻雲。”南釵抬起頭。

“誰?”

“綁匪是單鴻雲!SHY,打字!”南釵催促技術人員。

信任南釵已經成了眾人的本能,技術人員下意識打出SHY的縮寫,反應過來不敢傳送,看葉志明和岑逆的臉色。

岑逆快問南釵:“為甚麼是單鴻雲。”葉志明也一起看著她。

家長團那邊能聽見他們說話,屠琩的父母臉色一鬆,又轉瞬去看單鴻雲父親。單鴻雲父親語無倫次,喃喃:“不是……不是鴻雲……他是個好孩子。”

綁匪的刀已經割開近一半繩索,幸虧繩子粗,否則已經被匡凱捷的體重墜斷了。

那把小匕首還在切割,螞蟻一樣,一點點咬斷繩索以及眾人的神經。

屠琩母親怒不可遏,雙手抓住單鴻雲父親的衣領,又被警員攔下。單鴻雲父親重複著之前的說辭,朝著南釵,陡然激烈起來:“你,憑甚麼說是我兒子!我兒子是受害者!”

“你說不是單鴻雲,那會是誰?”南釵反聲逼問。

眾人發現了一個問題。單鴻雲父親之前一直強調,屠琩是好人,屠琩是好人。

但當他們決定把屠琩當兇手的名字發出去時,這個老實的中年男人一聲沒吭。

“你不想讓我們覺得單鴻雲恨屠琩。”南釵輕聲說:“即便所有人都說屠琩不好,也已經證明了屠琩欺負過單鴻雲。你這個做父親的,依然在強調屠琩很好。”

南釵的目光轉向虎山玉,昨天是她負責問詢的,虎山玉恍然明悟,說道:“司機說,他們本來只有啤酒,是多喝了一瓶單鴻雲從家裡拿來的高度白酒,他才睡過頭,導致第二天直播團隊集體失蹤。”

她還補充道:“司機當晚怕起不來床,只喝了三杯,其他人喝得也不多。”

一直有個問題橫亙在眾人心頭。

綁匪是怎麼一下子綁了五個人的呢?

總不可能是把所有人打暈又綁起來的。

如果他們早晨被小巴車帶走的時候,不是自己上的車,而是迷`藥勁還沒過,被捆著拖上車的……就全都合理了!

單鴻雲父親依然嚅嚅:“不是我兒子,我兒子是好人……”

“你也說屠琩是好人。”岑逆冷眼逼視,“好,不是你兒子也不是屠琩,你說是誰……”

單鴻雲父親的眼睛閃了閃,沒話說了。

“他不是一個兒子被屠琩欺負也不敢出頭的懦弱父親。”南釵轉頭對葉志明說道:“他知道單鴻雲被欺負。等發生綁架案,他不斷抹除單鴻雲應該仇恨屠琩的印象。他在遮掩兇手的身份!”

螢幕中的繩索已經斷到最後1/3,綁匪的切割還在繼續。葉志明眼睛一眯,直接按下回車鍵。

傳送成功了。

@平安西江:SHY

警方的網路沒有延遲,但評論被主播看見仍需要一會。過了兩秒,那把匕首停了下來。

鏡頭內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眾人悄悄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仍然沒有放下。

南釵想,如果她是兇手,她為甚麼要承認呢?大可以不認賬,隨便把屎盆子扣出去了事。

甚至於說,兇手現在幹掉所有人,再從山區尋個口子鑽出去,逃到另一邊外省鄉縣,還有一定生還機率。

然而直播綁匪竟然沒否認。

也沒承認。

那個變聲器的嗓音不置可否,任由匡凱捷被半根繩子吊在懸崖外,一點都不怕繩索吃不住崩斷似的。

“現在開始下一個環節。”變聲器嗓音的語氣很平板。

南釵讀出一種失望的情緒。

直播綁匪好像很期待警方猜錯……不,是期待警方在公眾平臺上發出屠琩的名字,給屠琩“定罪”。

古怪地,綁匪聲音重新激昂起來,像是被除錯好情緒的AI聲:“我要向大家介紹本次專題的主角們和他們的關係。親愛的觀眾,你們準備好重新認識這些老朋友了嗎?”

“這位猩猩一號已經和大家見過面。現在,我會保持他的造型呢,還是把他放下來呢?”

“獨樂了不如眾樂樂,選擇的權力就交給我背後這位神秘的朋友。他的身份將在五分鐘後揭曉!”

綁匪激情澎湃地說:“請這位朋友選擇,哦,對不起我踢了你一腳。沒關係選吧。”

一把紙條出現在鏡頭前。

“現在你可以選,是抽籤隨機選一個新主角呢,還是繼續啟用猩猩一號呢?”

“友情提示,神秘的選擇者也在抽籤範圍內。”

隨機抽籤,意味著被折磨兩天的匡凱捷有了生機,但也意味著會有包括選擇者的一個名字,會成為繼續折磨的物件。

匡凱捷聽見這句話,嘴裡發出破碎的音節,像是在哀求那個選擇者。

風聲肅肅,南釵等人聽著綁匪無法無天的聲音,心頭滴下冷汗。

綁匪催促:“我沒有蒙你的嘴,你可以說話!”

那個人不肯出聲。

綁匪:“你的聲音被甚麼堵住了?需要我幫忙拔掉一顆牙,讓你的話說出來嗎?”

一陣腳步聲,綁匪應該去拿鉗子了。

那人終於急急發聲:“別抽!別抽!繼續讓匡凱捷,哦不,猩猩一號當主角!”

“你別過來,我不要死!你讓他死!”

是個年輕男聲,雖然有點啞和破音,能聽出清潤的共鳴。

只不過沒有了平時的迷人氣度,顯得狼狽不堪。

屠琩的聲音。

少數普通網友頂著警方的限制狂刷評論,冒出來幾條:

【圖圖學長???他和猩猩一號不是哥們嗎?】

【塑膠兄弟情啊!我以為團隊裡就屬他倆關係最好呢!天天在評論區互動,原來是假的!】

【忘本!上次寢室樓密室逃生,猩猩一號扛著物資跟他跑了五層樓!】

【也別這麼說吧,事關生死,誰能保證自己處於電車難題時不求生?】

綁匪可能看了眼評論區,他問:“猩猩一號,你聽見他的話了嗎?”

被吊著的匡凱捷雖然蒙了眼,耳朵卻暢通,他的脖子都漲紅了,像是在罵人。

觀眾們也沒想到,這位天選男主角般的圖圖學長,此刻懦弱得像個普通人。

“好,請大家認識一下這位做出選擇的朋友。相信他的聲音大家都認識!”鏡頭一轉,轉向旁邊的泥地,“他就是——圖圖學長!”

屠琩雙手雙腳都被綁著,用帳篷地釘固定在地上,畫面中只有他一個人。他那張帥氣的臉寫滿驚慌,還有一絲殘留的保命害人的扭曲表情,想躲避鏡頭卻無處可逃。

暫且不知綁匪是否是單鴻雲,但警方最初的選項屠琩可以被排除了。

葉志明衝南釵輕輕點頭,又嚴肅地看螢幕,等待綁匪的下一步動作。

綁匪說:“圖圖學長和大家say hello!好,看鏡頭,笑一個,我說笑一個……”

屠琩不得不對著鏡頭,露出一個顫抖的笑容。

南釵拍技術人員:“截圖,看看屠琩的眼睛裡有沒有綁匪的倒影,還有周圍的環境是否有特徵。”

綁匪突然切斷了畫面,直播間沒關,黑屏顯示“主播正在趕來的路上”。

“他把攝像頭關了。”技術人員說。

後面會發生甚麼,所有人心知肚明,可憐的匡凱捷將迎來下一輪折磨。

“為甚麼!”匡凱捷母親突然暴起,去打屠琩的父母,“都是你們家兒子害的!要是小凱有個閃失,我,我……”

屠琩母親目光依然冰冷,語氣卻和藹,“我們家屠琩也是受害者,真正的兇手不是他。你們都看見了,屠琩是被逼的。”她轉頭質問剩下的人:“如果屠琩選了抽籤,抽出的是你們的孩子怎麼辦?他是救了更多的人!”

這話有效果,其餘幾個家長側過頭去,忽視了匡凱捷母親的激動情緒。屠琩母親又補了句:

“導致這一切發生的,是那個綁匪,單鴻雲!”

一道道目光射向單鴻雲的父母,警員將他們隔開,稽小星父親突然說了句:“綁匪還沒露臉,咱們吵甚麼都沒用,先等警方找到他們的位置吧。”

過了五分鐘。

直播間螢幕再次亮起。

還是在山裡,這次換了地方,不是那棵歪脖子樹了。

畫面變成一片平地,並排撐起了六個封閉式睡袋,都鼓鼓的,看不清裡面有甚麼。

眼前沒有匡凱捷,沒有屠琩,也沒有其他人。

這次綁匪會怎麼折磨“主角”匡凱捷呢?

“現在有請我們的常青樹男主角,猩猩一號!”綁匪的聲音從鏡頭後響起。

匡凱捷出現了,他是一瘸一拐走進鏡頭的,右手被綁在腰後,雙腳也被鎖著。但他竟然真的被允許半自由活動。

一根長繩在他腳後被牽起,代表他的活動範圍限定在眼前這個區域。

綁匪沒有折磨匡凱捷的意思,而是往他腳下扔了個東西。

一把工兵錘。

匡凱捷彎下腰把它撿起來,目光落在錘尖上,這把錘子毫無疑問打不斷他的綁繩。

“我們要進行荒野中的第一局小遊戲!真心話大冒險+猜猜我在哪。”綁匪說。

“現在,圖圖學長就藏在其中一個睡袋裡,剩下的則塞了衣服。圖圖學長欽點的男主角猩猩一號,將攜帶奇妙的人類工具,透過猜拳獲取遊戲機會。”

“他贏一次,可以自由選擇是否進行遊戲;輸一次,必須在真心話大冒險中選擇一種。真心話為回答主播的一個問題。大冒險為……”

“猩猩一號親自挑選一個睡袋!然後用人類工具打扁它!”

“如果選擇真心話,但被主播發現在撒謊的話,將自動進入大冒險環節!”

“到底哪個睡袋裡藏著圖圖學長呢?圖圖學長一定要忍住別動別出聲哦。讓我們拭目以待猩猩一號的精彩表現吧!”

六個睡袋並排擺著,像個法陣,或者六個藏著秘密的繭。

五個裡面是衣服,一個裡面是屠琩。

鏡頭中的匡凱捷沉默著,低下頭,用凍紅的手緩緩攥緊了那把工兵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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