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主（12）
在MOBA遊戲的世界裡，玩家屬性僅限副本內生效，本是圈內公認的鐵律。
可這個世界的“造世主”，似乎嫌這般循規蹈矩太過乏味，竟在MOBA的框架外，又套上了一層網遊的設定。於是，玩家間的屬性開始出現分化，卻又沒有給出任何公允的評判標準，只是隨機點兵似的給部分角色賦能，所以人們只知道，手握大女主劇本的紈絝桃桃，強得離譜，並有副本里的buff加身，可她究竟強到何種地步，卻無人能說清。
這種玩法，在遊戲史上幾乎沒有先例。因為這種無法做到一視同仁的設定，註定會摧毀遊戲的生態平衡。
但極具諷刺的是，這種荒誕的設定，卻又無比貼合現實——那些手握特殊許可權的人，本就擁有打破規則的能力。不公平的世界，才是常態。
所以紈絝桃桃的存在，彷彿一記警鐘，敲在所有幸存者的心上，告訴他們：在喪屍襲擊後的世界裡，遵循所謂的規則，可能毫無意義——也不要逃避和忽略讓自己害怕的“特權者”，因為只會自欺欺人，終食惡果。
於是，當“暈眩小蜜蜂”第一擊失效時，眾人雖然震驚，卻也逐漸接受了這個事實。畢竟紈絝桃桃身負“女主”劇本，若是尋常攻擊就能輕易將她擊倒，那這劇本便成了一紙空談。
“小蜜蜂”隨機開始充能第二擊。與此同時，緣莉瑤的錦鯉系統也終於全面啟動，除了女主“觸黴頭”的被動技能外，還能在時限內削減紈絝桃桃20%的魔抗、防禦等各項屬性。
正因如此，當紈絝桃桃猝不及防捱到第二擊暈眩時，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抵抗能力大幅下降，眼前瞬間一片花白。
她找不到攻擊來源，但第一時間想到了作怪的可能是緣莉瑤，眼中殺意畢現。她心知，今日若不除掉緣莉瑤，必成後患。
但就在她徑直朝著緣莉瑤衝去的瞬間，唐歌及時出手抓住了她。同時，唐歌從衣袖中掏出一張第七公會僅有的“5v5”強行匹配卡。耀眼的光芒瞬間包裹住兩人，下一秒，他們便被拽入5v5人機副本，各自匹配到了4名AI隊友。
但這也不過是拖延時間而已，因為都是AI隊友，一局對戰無論多久，幾分鐘都會結束。
萬幸的是，秋予希恰在此刻趕到了門口。此時，門外還有四名重兵把守，他本就地位低微，在府中受到輕視，所以一靠近便被守衛厲聲呵斥。千鈞一髮之際，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第七公會的此處劉白等人也狂奔而至了。
“動手！” 此處劉白一聲令下，第七公會眾人一邊扯下身上第二公會的會服，一邊紛紛抄起傢伙衝向守衛，將他們制服，隨後他們又衝進了房間，看到了緣莉瑤。
緣莉瑤因錦鯉系統作戰時只能剋制主角，對其他人毫無作用，所以此時還在侍從的束縛中掙扎。但這些侍從哪裡是第七公會眾人的對手？再加上他們手中有新道具“奇魔香”，淡紫色的煙霧嫋嫋升起後，屋內侍從渾身發軟，東倒西歪地昏了過去。
“小緣姐姐！”泡芙兜兜和鐵錘妹妹一把抱住了她，大家都擔心壞了，秋予希也一把遞過記憶鐵盒。
緣莉瑤先是一喜，可指尖觸碰到鐵盒邊緣時，卻摸到了一絲黏膩的溼意——是血跡。她抬眼望去，只見秋予希的衣襟上，也赫然有刺目的血跡。
“小秋，你受傷了？還是舊疾復發了？” 緣莉瑤的聲音裡滿是焦急。
秋予希卻只是虛弱地笑了笑，蒼白的臉上血色盡褪，他擺了擺手，聲音低啞：“別管我，快……快看盒子解鎖了沒有。我一拿到就想開啟，但是……”
緣莉瑤連忙接過黑鐵盒，卻發現盒子其實已經解鎖，只是邊緣刻著一行猩紅的小字：解鎖倒計時剩餘9分鐘。
她忍不住氣地吐槽：“到底是哪個混蛋，發明這種折磨人的倒計時解鎖機制啊！”
另一邊的副本里，紈絝桃桃終究沒能敵過唐歌，以失敗告終。對戰過程中，唐歌還頻頻以隱身偷襲擾亂她的節奏，讓她的體力和精神都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當她踉蹌著退出副本時，渾身力氣彷彿被抽空，臉色慘白如紙。她死死盯著唐歌，聲音裡滿是不甘與怨毒：“孤影……今日所為，他日你必定後悔！”
緣莉瑤連忙扶住唐歌，衝著紈絝桃桃厲聲道：“現在我們這邊人多勢眾，你還是束手就擒吧！不要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紈絝桃桃這才注意到，自己的侍從早已紛紛倒地，如今的自己已是寡不敵眾。再等她看到緣莉瑤手中的黑色鐵盒時，瞳孔驟縮，立刻將怒火轉向站在緣莉瑤身邊的秋予希，厲聲怒斥：“叛徒！是你偷出來的！你居然敢背叛你的妻主！”
秋予希面色悲傷，懇切地道：“你沒察覺到自己越來越癲狂了嗎？最初你當上‘大女主’時，不過是有些任性，用手中的財富瘋狂購買安全區裡得不到的東西。可漸漸地，你開始覬覦公會的權力；擁有權力後，你又開始恃強凌弱，飛揚跋扈地霸凌他人；到了現在，你更是憑著一己喜好搶奪他人珍視之物，肆意踐踏他人的尊嚴……這根本不是原來的你！你早已被黑暗浸染、腐蝕……你就沒想過，自己會得到甚麼樣的報應嗎？”
“報應？” 紈絝桃桃哈哈大笑一聲：“我是女主，我會有甚麼報應？女主的存在，就是提醒你們這些配角，註定只能落於下風！”
“你們太小看我了。” 她抬眼環視眾人，語氣狂妄：“身為天選主角，我的能力，豈會侷限於區區副本之中？在我這樣的特權者面前，你們口中的‘安全區’，真的安全嗎？你們以為安全區裡那些可用的新道具，是平白無故投放的？不過是給你們這些可憐的螻蟻，留一絲對抗只會越來越強的我們的機會罷了。只可惜，那也不過是可笑的、註定徒勞的垂死掙扎。”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猛地抬手，周身氣流頓時狂躁湧動。她的能量也陡然增強，並探知到了襲擊自己的來源，於是掌心凝聚起一股強勁的能量，將房樑上的“暈眩小蜜蜂”吸入手中，狠狠捏碎。
“暈眩是嗎？” 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那你們試試，群體暈眩的滋味！”
話音剛落，她已將小蜜蜂的“暈眩” 技能吸收為己用。下一秒，“轟隆 ——！” 一聲巨響，無形的聲波以紈絝桃桃為中心，如同海嘯般朝著四周瘋狂擴散，房間裡的眾人只覺天旋地轉，刺耳的嗡鳴震得耳膜生疼。到最後，所有人都連站都站不穩，紛紛東倒西歪地癱倒在地。
更可怕的是，這震盪波並非只有一波，而是接連襲來三波。眾人做夢也沒想到，竟會在安全區裡，體驗到只有副本中才會出現的“暈眩”大招。此刻所有人的腦海裡，都只剩下一個念頭：太離譜了！這個女人不僅是全場唯一能將MOBA副本大招帶出副本的人，居然還擁有如此大範圍的群體大招！這設定簡直失衡到逆天！
紈絝桃桃徹底失控了。看著眾人跪地掙扎的模樣，她心中湧起強烈的征服感。只有這種快感，才能讓她暫時忘記內心深處的某種痛苦。
緣莉瑤體內的錦鯉系統其實還在不停削弱她的戰鬥力。緣莉瑤能清晰地看到，一串串紅字提示每秒都在削減紈絝桃桃的屬性。也正因如此，紈絝桃桃的技能才沒有重傷眾人，只是起到了暫控作用。
可紈絝桃桃的能量膨脹速度，遠遠超過了緣莉瑤錦鯉系統的削弱速度。緣莉瑤焦急地試圖和錦鯉系統對話，卻發現系統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正處於幾乎宕機的狀態。
【錦鯉大人，女主能力突破極限，遠超預期。我正在分析狀況，尋找最優處理方案。】
【說好的三星系統呢？就沒一個能派上用場的嗎？】緣莉瑤在心裡瘋狂拷問“小錦鯉”。
【抱歉，正在分析，請您稍等。】
可惡，到底該怎麼辦？
要怎麼才能對付她？
暈眩帶來的噁心感陣陣襲來，緣莉瑤難受得幾乎要吐。一旁的唐歌強撐著不適，憑著本能將緣莉瑤死死護在懷裡。
第四次衝擊波襲來的瞬間，尖銳的碎裂聲驟然響起。飛濺的桌椅碎片和瓷瓶殘渣朝著兩人狠狠砸去，唐歌毫不猶豫地轉過身，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扛下了所有衝擊。即便如此，緣莉瑤還是沒能躲過暈眩波的餘威，和唐歌以及其他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地。
紈絝桃桃看著滿地狼狽不堪的眾人，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她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容：“我真沒想到，有這麼多人躲在暗處……是都想看我洞房花燭？既然都這麼好奇，我就成全你們。”
話音剛落，新房的門窗便自動緊鎖。無數藤蔓植物從殿外迅速蔓延生長，如同毒蛇般攀附著牆壁鑽了進來。這些藤蔓死死纏上眾人，將他們捆在柱子上，還不斷收緊，勒得眾人喘不過氣。唯獨唐歌，被留了下來。
緣莉瑤被藤蔓勒得呼吸困難，心中忍不住瘋狂吐槽：混蛋！這種設定根本不符合科學啊！難道仗著女主的人設，就可以如此為所欲為嗎？
眼見紈絝桃桃一步步走向唐歌，緣莉瑤拼命掙扎，脖子上的藤蔓卻越纏越緊。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珂夢靈！你給我住手！不準碰他！”
紈絝桃桃緩緩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要扶起唐歌，語氣還帶著神經質的關切：“摔疼了沒有？要不要給你揉揉？剛才你保護她的時候，我都看到了，一定很痛吧？”
唐歌猛地甩開她的手，眼中滿是厭惡。紈絝桃桃被他的動作激怒，怒極反笑：“你躲甚麼？”
她痴痴地凝望著唐歌的臉，縱使他滿身傷痕，那風華依舊卓絕。心醉神迷間，一絲近乎偏執的佔有慾再次蔓延：“唐歌，是你的本名吧？你永遠別想離開這裡。”
她說著，提起旁邊的一罈酒，仰頭痛快地大口灌下。隨後，她一把摁住已經有些脫力的唐歌，強行往他嘴裡灌酒。唐歌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奮力抵抗，她見狀，用藤蔓將他的雙手狠狠拽開。
見唐歌還在掙扎，她抬手便扇了他一巴掌，又將整壇酒盡數澆在他身上。她俯身想要吻他，唐歌猛地偏頭躲開：“你夠了！”
紈絝桃桃挑起眉梢，語氣裡的挑釁意味十足：“怎麼，你怕了？”
“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廉恥之心嗎？！”
“廉恥？”
紈絝桃桃像是聽到了甚麼絕世笑話，笑得張揚又放肆，眼淚都快要笑出來了：“你是說有人看著，還是嫌看的人太多？我可沒有甚麼心理障礙。我只知道……我這輩子，好像從來都得不到我想要的東西……所以，只要是我想要的，不管誰來阻止，都沒用！不這樣，我怎麼可能得到？”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眼底翻湧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或許是能量的大量釋放，讓她的情緒變得格外容易波動。那些尚未被記憶盒完全吸收的破碎記憶碎片，在她腦海裡翻騰不休，混亂又模糊。
在那些記憶碎片裡，總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在她眼前晃悠。每次想起那個身影，她的心底就會湧起一陣莫名的歡喜，可更多的，卻是深入骨髓的疼痛。
他利用了她，背叛了她，最後卻又卑微地回來求她。
她不知道那個身影到底是誰，可就是忘不掉。每次想起，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煩躁得讓她快要發瘋。
她還記起一些模糊而可怕的場景，關於安全區的一切，都充斥著難以言說的恐懼和悲痛。
她不想回到那些煩惱之中，她寧願就這樣，在MOBA的世界裡徹底失控，徹底迷失自己。就像人在痛苦到極致時會借酒消愁，在斷片的昏迷中尋求片刻的寧靜。
而現在，唐歌的臉，與記憶裡那個模糊的身影，重重地疊在了一起。紈絝桃桃看著他，眼神愈發偏執。她固執地認為，只要得到唐歌，就能消解那份蝕骨的痛苦。
“你纏著我，賴著我……像塊狗皮膏藥似的貼著我……不過是想要得到更多的好處，更多的錢而已，你怎麼好意思說愛我的？
……但我現在這麼富有，有權力了，夠了嗎？而你呢，怎麼消失了？”
她突然無意識地喃喃自語出這幾句話，好像失去了心智一般。但這被捆得死死的秋予希聽到，眼裡卻露出了悲傷。
他知道她說過一模一樣的話，那就是曾經的珂夢靈對著他說過的。
他苦笑一聲，低下頭，蒼白的臉上滿是無力：
“姐姐，我沒有消失，我一直都在你身邊。你只是暫時忘了……我終於明白，你變得這般暴戾，是被這末日嚇壞了，也始終放不下我‘背叛’你的回憶。我曾以為道歉能讓你解脫，可我太過小心翼翼，怕你看不起，總想著等我們地位平等了，再好好跟你說心裡話，所以有所保留。也正因如此，我的道歉和承諾在你看來才不痛不癢，從未觸及你心底的痛，更沒能讓你釋懷。我自以為做了所有，卻還是讓你痛苦，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夠好，對不起……但你醒一醒，好不好！”
紈絝桃桃疑惑地看向秋予希。或許是因為此前她的記憶一直被女主能量壓抑，而今天她釋放了大量的女主之力，那些被塵封的記憶，終於得以短暫復甦。腦海裡那個破碎的身影，在這一刻，竟漸漸浮現出了清晰的輪廓。
就是這一瞬間的失神，讓她忽略了那個一直靜靜躺在角落裡的記憶盒。就在這時，倒計時徹底歸零，盒子“咔噠”一聲開啟，柔和的白色煙霧緩緩飄出，帶著一種奇異的香氣。
紈絝桃桃敏銳地察覺到這股香氣，當她再次看到那個鐵盒時，見它開啟了，臉色驟然劇變，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捂住嘴往後退，拼命催動體內的魔力，想要提高魔抗。
與此同時，緣莉瑤的腦海裡響起了錦鯉系統的聲音：
【錦鯉大人，分析結束。福星和禍星能量均已告急，無法繼續降低女主幸運值。請問您選擇：
A 提升女主幸運值
B 提升自身武力值
C 成年人兩個都要 】
還給她提高幸運值？那我不是找死嗎？緣莉瑤無語地想。
要麼，就只給自己提高武力值……？
下一秒，淡金色的流光源源不斷地纏繞上緣莉瑤的身體。她只覺渾身充滿力量，竟一把扯開了束縛著自己的藤蔓。
“珂夢靈，你該回來了！再失控下去你要炸了。”
緣莉瑤一把奪過地上的鐵盒，朝著紈絝桃桃衝了過去。
紈絝桃桃見狀，立刻釋放暈眩技能。可此時的緣莉瑤，抗暈眩技能早已被點滿，即便被擊中，也只是踉蹌了一下，並未摔倒，反而抱著盒子，一步步堅定地靠近。
“不要過來！”見暈眩技能失效，紈絝桃桃急忙想要催動其他招式。就在這時，唐歌不顧自身傷勢，從背後死死扣住了她，用疲憊卻沉穩的嗓音說道：“夠了。緣緣和你的朋友，是真的擔心你。不要再讓大家為你擔心了。你難道沒看到嗎？他們一直對你手下留情，就是怕傷到你啊。”
擔心……？
紈絝桃桃愣住了。她看向緣莉瑤，又看向秋予希，心中竟生出一絲慌亂。
心跳，前所未有地激烈。
她的動作，第一次有了遲疑。可就在這時，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在當鋪那天的記憶，彷彿還能聽見當鋪主人的聲音：
【放下悲傷的記憶，也讓這個世界，聽到你痛苦的聲音。】
【盡情享受吧，不要停下。否則……你會暴斃而亡。】
下一秒，緣莉瑤終於飛撲上前，將盒子徹底開啟。無數閃爍著微光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出，瘋狂地衝進了紈絝桃桃的腦海。
那些被遺忘的過往、被掩蓋的真相、被扭曲的記憶，在這股記憶碎片的衝擊下，一點點拼湊完整。
盤踞在她體內、幾乎要將她吞噬的蠻橫女主之力，在記憶的洗禮下，竟如同冰雪消融般，慢慢消散無蹤。
可就在這時，潛藏在暗處的當鋪黑暗力量突然爆發。它似乎察覺到紈絝桃桃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竟趁機想要奪走她的性命。紈絝桃桃只覺體內傳來一陣劇痛，心臟彷彿隨時都會炸裂。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奇妙而溫暖的力量，突然將她緊緊包裹，消解了那股想要讓她爆炸的能量。
她驚愕地看向緣莉瑤，看到她的眸子變成了璀璨的金色。她的腦海裡，也突然共享到了幾分鐘前的一段記憶——
【錦鯉大人，好的。選擇C，成年人兩個都要】
“緣……”
紈絝桃桃的眼底，有淚水緩緩浮現。她眼中的瘋狂與狠戾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與柔軟。
她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又透著幾分熟悉的親暱，輕輕喚道：
“小緣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