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沈念妹不會說話與沈晏關係很大
翌日清晨。
李長樂睡了個極好的覺，精神飽滿下樓。
濃郁的食物香味撲面而來，啞巴父子坐在餐桌前等她。
李長樂看了眼，心裡暗歎：真像啊。
大啞巴，小啞巴。
複製貼上。
李長樂悻悻到兩人對面坐下。
宅子本就靜謐，此刻更是連一點聲響都沒有。
兩個啞巴不會說話，傭人們都不理她。
李長樂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開啟。
總算有點聲音了。
沈晏穿了件白色絲光襯衫，料子細膩順滑，泛著珠光，襯得本就清雋的面容愈發白皙奪目。
李長樂被這張臉又又又震撼了一下。
真會穿啊。
這人以前是不是真做過鴨子？
每件衣服都在她的審美點上瘋狂蹦迪。
男人坐姿端方，脊背挺得筆直，左手托住吐司，右手握著果醬刀，一下一下往吐司上抹果醬。
旁邊的沈念妹也有樣學樣。
小小的個子在兒童餐椅上坐得筆直。
左手拿著小塊吐司，右手也是小號安全果醬刀，往吐司上塗抹。
李長樂看得心頭激動不已。
給這個小糰子做後媽，簡直是賺翻了好嗎？
乖巧漂亮、聰明可愛，還不用自己生。
同齡的孩子吵吵鬧鬧要餵飯，沈念妹完全可以自己吃。
沈晏看她杯子裡的果汁喝完了，拿起橙汁壺，給她倒果汁。
“謝謝。”
李長樂接過正要喝，沈念妹拿起自己的迷你果汁壺，小胳膊用力。
學爸爸的樣子，也往她杯裡倒果汁。
一個清晰又讓她心疼的猜測，在心底成型。
此前，她一直想不通，沈念妹非常聰明，聽力沒有問題，沒有語言器官的缺陷，成長環境也很好，為甚麼就是不開口說話。
看著眼前的一幕，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沈念妹不是不會說話，是根本就沒有開口說話的意識。
他從小在沈晏身邊長大，朝夕相處。
爸爸是他最親近、最信任、最崇拜的人。
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被沈念妹看在眼裡，日復一日地模仿。
沈晏從來沒有在孩子面前開口說過一個字，只用紙筆交流。
在沈念妹小小的世界裡，不說話才是正常，說話反而是不對的。
因為爸爸不說話，而爸爸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所以他也不說。
此前，李長樂聽沈晏提過，語訓師逼哭沈念妹。
這些天接觸下來，沈念妹情緒很穩定。
從不會無理取鬧，更不會用哭來表達訴求。
他被逼哭，是一種抗爭。
他在維護自己認定的對的事情。
維護爸爸的生存方式。
想通這一切，李長樂心裡更不是滋味。
她把沈念妹從兒童餐椅上抱下去，讓保姆帶到花園玩。
“沈晏，我有事要跟你講。”
男人溫和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沈念妹不會說話，是因為你不會說話。”
“你昨天告訴我，你的聲帶嗓子都是好的，如果想要沈念妹開口說話，你一定要先說話。”
她怕他不明白，又指著桌上抹過果醬的吐司、杯子裡的果汁。
“你沒發現嗎？他在模仿你的行為，你做甚麼，他就做甚麼。”
“你抹果醬，他就跟著抹；你坐得端正，他就跟著坐直；你給我倒果汁，他立馬學著做。”
“你是他的天，是他唯一的榜樣，你所有的行為，都是他的行為準則。”
她的話像一根針，精準戳破他刻意迴避的現實。
沈晏不是沒有往這方面想，只是一直不敢面對。
是他的沉默，困住了沈念妹。
李長樂語氣放緩，說起心底的秘密，“其實我丟了一部分記憶。”
“很多事我都記不清了，但我心裡有一個很大的執念——我一定要讓啞巴開口說話。”
李長樂停了下，想起自己在德國的日日夜夜。
啃晦澀的專業書、做臨床實操、熬無數個夜備考。
所有的動力都源於這個莫名的執念。
“所以，我考下語言治療師執照，做語訓師。”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治誰，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有這個執念？”
熟悉的鈍痛竄上頭頂，李長樂使勁按了按太陽xue。
眼前一片模糊，沈晏的臉散開，變成晃眼的閃亮光斑。
周遭的桌椅、陽光都變得扭曲。
“還有，我一定要去南方，我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非要去南方。”
“港城，是最南的南方，所以，我就來了這裡。”
沈晏坐在對面，內心風起雲湧。
他比誰都懂，比誰都清楚箇中緣由。
她失憶了，忘了他，忘了他們的過往。
可她骨子裡記得那些執念，記得他們的約定。
讓啞巴開口，是為了他。
去南方生活，也是為了他。
他身體孱弱，心肺不好。
滬市的冬天溼冷刺骨，他每到寒冬就纏綿病榻，撐得格外艱難。
那時候她還在他身邊，她說，等小小寶出生了，我們就去溫暖的南方......
她全都忘了，只憑本能，朝他們的約定一步步走。
又走了回來，走到他身邊。
電視裡傳來晨間新聞播報。
“本臺快訊，原野設計工作室主理人茍原野，榮獲亞太區大宅設計巔峰獎，頒獎典禮昨日在港城圓滿舉行……”
畫面切到頒獎現場。
鏡頭裡的男人氣場全開，手持獎盃發表獲獎感言。
“感謝投資人對我的大力支援，感謝團隊的不離不棄，感謝客戶對我的信任.........”
李長樂被這道聲音吸引過去，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
男人約莫三十七、八歲，周身藝術氣息濃郁，被歲月沉澱出從容儒雅的氣質。
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炭色暗紋高定西裝，內搭極簡白襯衫。
隨性又不失莊重，審美高階線上。
他站在聚光燈下，舉手投足間盡顯格調。
“.........未來會繼續帶來更好的作品，謝謝大家。”
李長樂看著新聞畫面，喃喃道，“這個男人，我好像認識......”
沈晏見她一臉迷妹樣，心裡氣恨交加。
行，李長樂，你可真行。
你認識他，你不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