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晏是第一個等她回家吃飯的人
雖然小渣女一個字都沒說,沈晏透過她的反應,也能感覺到,蘇玉蓉絕對有問題。
至少,與她認識。
除了自己生病那次,沈晏還是第一次在李長樂臉上看到那麼傷心的表情。
心裡有事又不說,這可不像她平時咋咋呼呼、直來直去的樣子。
沈晏對蘇玉蓉瞭解不多,今天也是第一次從吳秘書口中才知道這個人。
沈晏握著方向盤,眼睛時不時瞟向手機屏。
根據吳秘書提供的車牌號和方向,蘇玉蓉是要回住處。
雪越下越大,漫天飛雪模糊了視線,路面溼滑難行。
兩車的距離漸漸拉近,透過風雪,沈晏隱約看到了前方那輛黑色轎車。
邁巴赫在一座獨棟別墅前停下,一個穿著駝色大衣的女人從車裡走出來。
就是蘇玉蓉。
沈晏緩緩停下車子,熄滅引擎。
他側頭看向身邊的人,提筆寫道:【有疑問就去找人問清楚。】
原來他都知道啊。
李長樂心裡一暖,鼓起勇氣,下車追了上去。
別墅的大門被推開,兩個男孩打鬧著從房子裡跑向蘇玉蓉。
一個約莫十五六歲,另一個約七八歲。
“媽媽!”
蘇玉蓉彎下腰,七八歲的男孩撲到她懷裡。
蘇玉蓉又親又抱,“弟弟今天乖不乖?有沒有聽保姆的話?”
“很乖。”
蘇玉蓉放下小的,起身抱了抱大的,“哥哥呢,哥哥今天功課有沒有好好寫?”
“有的,媽媽。”
女人一手牽著一個,母子三人嬉嬉笑笑回房子裡。
李長樂站在別墅外,雪花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衣襟上,很快就積了薄薄的一層。
她的媽媽忘了她,媽媽早就有新家了。
別墅燈火通明,暖黃的光層層疊疊灑在積雪上。
透過大大的落地玻璃,能看到餐廳的畫面。
他們坐在餐桌上,傭人正在端菜,準備吃晚餐。
風雪漸大,李長樂絲毫不覺得冷。
她喜歡沈晏,因為沈晏是第一個會等她一起吃飯的人。
她在姑姑家從沒吃過一口熱飯,也沒有好好在餐桌上吃過飯。
她吃的都是剩下的,涼掉的。
魚骨頭,肉渣渣,青菜碎,糊掉的鍋巴和邊角........
她邊吃邊想,如果有人每天等她吃飯,該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呀。
她懷孕以後搬到雲棲山別墅,沈晏每天都會等她吃飯。
真的很幸福。
跟她小時候想的一樣幸福。
沈晏吃了太多藥,把胃弄壞了,他自己不怎麼吃得下,大多數時候,都是看著她吃得狼吞虎嚥,滿嘴流油。
一邊嘆氣,一邊遞紙給她擦嘴。
......
沈晏坐在車上,看她孤零零站在黑暗處,眼巴巴望向裡面。
小渣女看來是真傷心了。
雪這麼大,肚子裡還有小小寶,別凍著了。
他撐傘下車,雪太大,風太急。
僅僅幾步路,刺骨的寒意順著衣領鑽進身體,肺疼得厲害。
他走到李長樂身邊,將傘舉在她頭頂。
李長樂抬頭一看,男人臉色煞白,手掩住唇,胸前起起伏伏。
這個嬌氣包,吹不得風,不經凍。
李長樂趕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往車裡走。
謙叔很快就來了,汽車行駛在回雲棲山別墅的路上。
就那麼一小會兒,沈晏受了涼,咳個不停。
咳一下,身體就顫一下。
他咳嗽其實沒甚麼聲音,李長樂看到他生病的樣子心裡就不舒服。
她今晚心情格外糟糕。
母親明明還活著,為甚麼都說她死了?連父親也是這麼說的。
姑姑從來沒有搬過家,母親為甚麼不回去找她?
太多雜亂的資訊在她腦海裡亂竄,她怎麼也理不出頭緒。
“沈晏,你別咳了行嗎?好煩。”
“你自己是個甚麼廢物你自己心裡不知道嗎?”
“我又不需要你撐傘,我又不需要你特意下車陪我,你逞甚麼強。”
男人聽到話後,瑟縮了一下,拉開兩人的距離,往車門一側靠。
兩人中間隔著大大的空。
還是煩。
哪怕李長樂故意望向窗外不去看他,哪怕聽不到他咳嗽的聲音,感覺不到他的肩膀一聳一聳的。
李長樂的心情跌入谷底,扭頭瞪了他一眼,“沈晏,你知不知你咳嗽讓人很討厭?!”
“我每天回家,每天出門,每天跟你一起吃飯一起坐車,不管我跟你在一起做甚麼,你都在咳咳咳。”
“空氣裡到處都是你的唾沫星子,這是在車裡,封閉車廂,你能不能顧及一下我的感受?”
男人抓著胸前揉了揉,提筆寫,【我的病不傳染。】
她說的根本就不是傳染不傳染的事情。
她是害怕。
她與沈晏認識的時間不長,住在一起的時間也不長。
沈晏給了她家的感覺。
她喜歡捉弄他,惹他生氣,也喜歡他等她回家吃飯。
她捨不得他,她怕他就這麼病死了。
很明顯,沈晏誤會了。
汽車穩穩停在雲棲山別墅門口,李長樂越想越煩躁,氣沖沖下車。
晚餐很豐盛,全是她愛吃的。
魚頭煲、芝士波龍、黑胡椒炙烤和牛、高麗參雞湯、花膠燉奶……
她在餐桌上坐了會兒,眼看著飯菜都涼了,沈晏還是沒下來。
李長樂問紅姐,“沈晏呢?他不吃嗎?”
紅姐答道,“沈先生說以後不與您同桌吃飯,沈先生的那份飯,讓我們送到他房裡去。”
搞甚麼搞!
李長樂扔下筷子,轉身上樓。
走到房門口,淚如泉湧。
他一隻手壓在胸前,小口小口的吃著。
他能吃進去消化的東西很少,一小碗粥,上面飄著青菜葉和打碎的肉糜。
見她站在門口,男人往後退了兩步,拿起口罩,戴在臉上,壓了壓鼻樑上金屬條,貼合更緊些。
李長樂紅著眼,跨步上前扯下他的口罩,“沈晏,你有病嗎?發甚麼神經?!”
“你知不知道自己肺不好,戴口罩會把自己悶死?!”
“誰讓你在房間裡吃飯?!我準了嗎?”
男人偏頭躲了下,忍著咳。
實在忍不住,把口罩戴好,背對她,咳得直不起腰。
李長樂繞到他面前,手指慢慢拂過耳後,取下口罩。
“沈晏,我不喜歡你咳嗽,是因為我心疼你。”
“我看到你身體不舒服心疼的要命,我甚至希望生病的人是我,希望死老天把你忍受的病痛和折磨轉移到我和小小寶身上……“
沈晏扶著桌子,笑了笑,在紙上寫:【別瞎說,別沾我的小小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