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晏發病熬不下去,李長樂心疼哭
“沈晏,你太好看了,我可能是生理性喜歡你,看到你就想親親貼貼。”
男人按住她亂作的手,抬筆寫,【是有事嗎?怎麼突然來找我?】
李長樂這才想起來,自己來找他,是問他昨晚生病的事。
“我早上看到傭人把你的床單被罩拿下樓,拿到洗衣房去洗。”
“上面有好多血,我有點怕。”
她胡鬧是真的,眼底的害怕也是真的。
沈晏摸了摸她的頭,提筆慢慢寫,【我不要緊,老毛病罷了。】
“昨晚紅姐跟我說你病了,其實我本來是要去看看你的。”
“可那會兒我肚子上剛剛抹了防妊娠紋的精油,精油的味道有點厚重,你的胃又淺,我怕你聞到了想吐。”
“我今天早上也是要問你的,我……”
她嘴裡字字都是小心翼翼的顧及,沈晏心口發疼,忙轉開話題,提筆寫:【今天去孕檢小小寶怎麼樣?】
提到小小寶,李長樂臉上的愁雲散去。
她拉著他的手,覆在小腹上,“醫生說小小寶很好,健康強壯。”
小小寶健康強壯,大概是隨她多一點。
沈晏內心升起一絲慶幸,不像他就好。
他太難養了,小小寶像她才好,好養活,不折騰人。
她坐在他腿上,聊著聊著,語言開始含混不清,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她睡得乖巧又安穩,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
沈晏使勁捏了捏她的胳膊,把她弄醒。
【去沙發上睡舒服一點,我抱不動。】
李長樂迷迷糊糊睜開眼,眼神渙散,含糊地看了一眼便籤紙,往他胸前蹭了蹭。
“不要,你懷裡最舒服。”
他不再勉強,調整坐姿,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處理工作上的事。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忽然飄起了細碎的白點。
起初只是零星幾點,漸漸變得密集。
大片大片的雪花簌簌落下,很快就給窗外的樓宇、街道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
滬市今年的第一場雪,就這麼悄無聲息地來了。
沈晏的目光被窗外的雪景牽走。
雪花紛飛,像極了李盼男在信裡的描述。
她在給父親的信裡寫,她最喜歡下雪天。
雪花落在身上、頭髮上,很是溫柔。
爸爸媽媽的手,大概也是這麼溫柔。
每次下雪,她都覺得是爸爸媽媽來看她了。
可是,她也很怕下雪。
下雪天太冷,她的鞋子鞋底很薄,不防水。
雪水融化,打溼了鞋子。
腳趾頭凍得又紅又腫,年年都要潰爛長瘡,疼得走不了路。
他買了很多雪地鞋,以社會捐贈的名義送到她的學校。
第二年,她還在信裡說凍腳。
大概是,他捐出的那些鞋子最終也沒穿到她腳上,不知被誰拿去了。
回憶如細密的針,密密麻麻扎進心頭,悶痛感驟然襲來。
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想強行壓下那股翻湧的不適。
喉間湧上一陣腥甜,血腥氣順著氣管衝破喉嚨。
沈晏偏過頭,抓起帕子掩唇。
胸口的悶痛越來越烈,指縫間溢位冰涼的液體。
李長樂被突如其來血腥氣驚醒,睡意全無。
她茫然地抬起頭,心臟猛地一縮。
“沈晏?你怎麼了?”
她使勁掰開他的手,看到掌心滿滿一捧鮮紅。
“沈晏,”李長樂從他身上下來,聲音哽咽得不像話,“你不是很有錢嗎?去醫院啊。”
“你這麼有錢,好好看病,一定會好起來的。”
他病了太久了。
久到,他甚至開始懷疑母親當年在冷庫裡拼盡全力讓他活下去。
是因為愛他,還是單純想報復父親?
身體實在太疼了,沈晏從抽屜裡拿出一板曲馬多,剝開兩粒。
“不要。”
李長樂撲過去,從他手裡搶走,“不要吃這個。”
止疼藥會成癮,他又不是不知道。
不吃這個,他很難熬過去。
沈晏苦笑了下,在紙上寫:【給我。】
“不給。”
女人扔到地上,用腳碾碎成粉末。
“好好治病,小小寶說她想要一個健健康康的爸爸。”
【我治不好了。】
十二歲那場變故,身體上的傷害和心理上的衝擊一樣大。
他在零下三十八度的冷庫裡,關了整整十五個小時。
從晚上六點到第二天早上九點工人上班。
工人開啟冷庫,發現了凍死的母親和母親的情夫。
還有奄奄一息的他。
母親換了父親的抗排異藥物,帶著他與情夫出逃。
被父親發現。
父親將計就計,把母親引進冷凍倉庫,關在裡面。
母親自知被父親算計,難逃一死。
打暈情夫,把情夫的衣服扒下來穿到他身上。
冷庫到處都是白霜,時間似乎無限漫長。
起初,母親還能說幾句話。
漸漸的,母親也要凍僵了。
母親讓他閉上眼睛,把自己的衣服也脫下來,蓋在他身上。
“阿晏,對不起。”
“媽媽輸了,不過他也沒贏。”
“好好活下去,他再也不能傷害你。”
他不懂母親的話是甚麼意思,隱約覺得母親口中的“他”大概就是父親。
他的肺從那天起就凍壞了,一生伴隨病痛,只有死才能解脫。
……
他知道李長樂是為他好,可他疼得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他抓著胸口,慘笑寫:【你又何必也折磨我?】
“我沒有,沈晏……”
沈晏再也忍不住,弓著腰——
吐了滿地黑汁。
血紅得發黑。
給他吧,給他吧。
他太難受了。
李長樂從抽屜裡重新拿出一板曲馬多,剝開鋁箔紙,塞進他嘴裡。
止疼藥開始起作用,沈晏果然好了不少。
李長樂手覆在他胸前,幫他捂熱些。
還沒說話,眼眸就溼噠噠的。
“怎麼病的?年紀輕輕,怎麼就治不好了呢?”
沈晏已經連握筆的力氣都沒有,還是耐著性子寫:
【可能我比較沒用吧,折騰一次,就壞掉了。】
雪越下越大,大雪紛紛揚揚從天而降。
李長樂望著窗外,思緒跟著雪花飛舞。
“沈晏,你喜歡下雪嗎?”
男人搖搖頭,【不喜歡。】
下雪不好。
下雪太冷了,李盼男凍腳。
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暖和的鞋子穿?
李長樂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其實,我對下雪的感情很矛盾。”
“我很喜歡雪天,可是........”
沈晏吃力的捂上她的嘴,不讓她說下去。
剛剛才好一些,想到小李盼男,他的身體又開始疼。
【不要說下雪了,說點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