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居第一天，從牛馬到羅馬
說不上有多喜歡，他是不討厭她的。
他也不討厭孩子。
他的世界太蒼白了。
除了賺錢，似乎沒有別的。
沒有“喜歡”這兩個字。
“不討厭”就是他的態度。
醫生把列印好的檢查報告奉上，紅姐雙手接過，致謝。
汽車行駛在午夜空曠的街道上，李長樂內心有些忐忑。
他到底甚麼意思？
他是想認還是不想認？
從醫院出來以後，男人的表情讓她很捉摸不透。
“沈晏，這是去哪兒？”
副駕駛上紅姐扭頭回話道：“現在帶李小姐回雲棲山別墅，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紅姐被今晚的事弄得一臉懵。
沈先生突然就讓她約婦產醫院，收拾房間。
她到醫院門口，見到李長樂才知道，是有女人懷孕了，懷了沈先生的孩子。
她很是奇怪，從沒聽說過沈先生跟誰交往，怎麼就孩子都有了。
女人雖衣著樸素，生得倒是漂亮，滿臉膠原蛋白，氣質乾淨純粹。
跟她之前處理的那些處心積慮接近沈先生的女人們不一樣。
........
人果然無法想象出自己認知以外的事物。
就像李長樂都已經站在別墅門口了，也不敢想“雲棲山別墅”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有多大。
別墅接近千平，是典型的宋氏大宅，前庭後院，三面環山，一面朝湖。
已經是冬季，街道上的樹，葉子都掉光了。
別墅的大花園裡鬱鬱蔥蔥、奼紫嫣紅，一派生機盎然的春日光景。
男人似乎有些累到了，咳得很厲害，肩膀劇烈聳動，一隻手壓在胸前。
詭異……
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李長樂終於明白詭異在哪兒。
太安靜了。
偌大的別墅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連咳嗽都是無聲的。
沈晏不會說話，別墅裡傭人們也頗有默契的減少交流。
做的多，說的少。
這跟她平時生活的出租屋，完全不同。
她生活的環境是人多的、擁擠的、喧囂的。
陸湘湘風風火火，話很多。
天安公寓住的都是年輕牛馬，人多口雜，吵鬧得沒完。
雲棲山別墅就像一潭平靜絕望的死水。
沒有任何漣漪。
就算扔一塊大石頭進去，也很快就平復了。
紅姐給她安排的房間是主臥，衛生間比她整個出租屋都大。
金碧輝煌、金光閃閃。
富貴迷人眼。
李長樂突然就懂了，為甚麼那麼多人，不要名分也要從垃圾袋裡翻有錢人用過的安全套。
李長樂懷疑搞錯了，“我住主臥，那沈晏住哪兒？”
紅姐解釋道，“主臥視野好，也夠大，沈先生吩咐收拾出來給李小姐養胎住。”
“沈先生不能吹風，一直住在背風的客房。”
不能吹風？
連點風都不能吹？
有點慘唉……
這麼大、這麼漂亮的房子，他自己住不了。
臥室裡為她準備的東西很全，連包裝都沒拆。
李長樂不得不感慨，去有錢人家做傭人這個事，看似簡單，其實也很有門檻。
比如紅姐。
要在那麼短的時間裡約好醫院、安排她住、再讓人準備一大堆孕婦日常用的東西。
雲棲山別墅建在富人區，離她上班的地方有一段距離，沒有公交車和地鐵。
紅姐猜到她要說甚麼，“家裡有三個司機，以後阿輝每天送李小姐上下班。”
“李小姐的行李，保姆已經去天安公寓整理了，沈先生給您的朋友一次性付了五年房租。”
我的天……
李長樂震驚得說不出話。
啞巴哥還真是心思縝密。
這已經不是母憑子貴了！是母和她的閨蜜，都憑子貴！！
她肚子裡懷的哪是個小寶寶，是她和陸湘湘下半輩子的錦衣玉食！！
搏一搏，單車不止變摩托，直接變私人飛機！
這個寶寶，她必須要健健康康生下來。
婚姻愛情都是虛頭巴腦的東西，握到手裡的榮華富貴才是真！
等寶寶生下來，她有錢、有孩子、有閨蜜，還有一個鉅富的孩子他爹。
李長樂被光明的前途晃得睜不開眼。
她睡了人生中最好的一個覺。
原來床墊可以這麼舒服，被子這麼輕薄也不冷，空氣可以這麼清新，睡衣可以這麼柔軟貼身。
翌日清晨，她被傭人叫醒，才知道真正睡好覺了，大腦會多麼清醒。
神清氣爽。
長條餐桌上，沈晏正在等她吃早餐。
“早上好呀，沈晏。”
男人放下手中的報紙，側過身點頭回應。
李長樂被這張臉又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好看，想強。
想把他壓在身下，狠狠的糟蹋。
見她下來，傭人們開始端菜上桌。
竟然全是——
全是她平時裡最愛吃的！！
李長樂嬉皮笑臉問，“沈晏，你是我肚子裡的粑粑蟲嗎？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些？”
沈晏：？？？
她怎麼能在吃飯的時候，說這個……
胃裡一陣翻騰，沈晏瞬間胃口全無，放下筷子，穿上大衣去上班。
紅姐嘆氣看了她一眼，“李小姐，你愛吃甚麼、喜歡甚麼、生活習性怎樣，是沈先生讓我們找您的好友陸湘湘打聽的。”
“哦哦哦。”
李長樂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陸湘湘還是靠譜的！
她們不愧互為對方肚子裡的粑粑蟲。
紅姐耐心教導，“沈先生胃很淺，不怎麼好好吃飯，餐桌上有些詞、有些字眼都不能說。”
不是……
這麼矯情的嗎？
聽到“粑粑”兩個字就吃不下飯？
她以前住在姑姑、姑父家，經常一邊給小表弟處理屎尿屁一邊吃。
也照樣吃下去。
天安公寓很小，陸湘湘在衛生間“嗯嗯嗯”，她在外面端著泡麵邊吃邊聊的時候也不少。
對窮人來說，活下去才是第一要義。
哪有甚麼吃不吃得下之說。
地下車庫裡，除了謙叔早上開出去的勞斯萊斯，停了整整兩排豪車。
李長樂在紅姐的陪同下看了一圈。
都太高調，實在配不上她月薪五千的工資。
選來選去，李長樂指向角落的一輛，“就......就大G吧。”
紅姐把車鑰匙遞給阿輝。
阿輝猶豫了下，“紅姐，那張姨買菜呢？這輛車是張姨每天買菜開的。”
“張姨買菜的車，我下午讓4S店再配一輛過來。”
上班路上，李長樂摸著小腹，嘴角就沒合上過。
小小寶啊小小寶，你真命好。
你媽和你乾媽加起來活了快五十年，也沒想到就這麼被你改了命。
從牛馬，直接飛昇變羅馬。
李長樂一整天心情舒暢，似乎有使不完的勁。
臨近下班，老闆在工作群裡通知開會。
“開會，開會，開會！屁大點的公司，天天開會！專挑下班的時候開會！”
李長樂還有一堆方案沒做完，合上電腦，與同事們罵罵咧咧走進會議室。
老闆姓茍，眾人都叫他茍頭，今年三十四歲。
工作室成立前幾年，還算是有點小理想的。
現在房地產行情不好，室內設計作為下游企業，哀鴻遍野。
逐漸沒有節操，甚麼客戶都接。
人都到齊了，茍頭破天荒笑嘻嘻，清了清嗓子，宣佈：
“公司成立十年，首次接到不限裝修預算的客戶。”
“客戶指定李長樂為設計師，唯一的要求是七個月內完工。”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李長樂幸福得差點眩暈過去。
是誰？？
究竟是哪位神仙，如此慧眼識珠，發現了她的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