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番外:平行世界,休刊中
身為【織田作之助】的好友,坂口安吾很清楚自己這位友人天然而不自知的屬性有多麼可怕。
經過這些年來的相處,天真的他以為自己已經能完美應對槽點滿滿的友人了。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織田作之助】竟然能以雙倍的形式出現在他面前!
“你也在寫小說嗎?”少年模樣的織田作之助問。
成年【織田作之助】點頭:“偶爾會利用工作之餘的閒暇時間創作,目前正在構思新的小說題材和框架。”
一說起創作,【織田作之助】的話也變多了,也有可能是目前的情況令他感到新奇,也想更多地和另一個自己分享在創作上的感想。
“最近經常收到編輯的來信,稍微有些苦惱。”
一般來說,會令一位創作者感到苦惱的編輯來信,大都是……
織田作了然:“是關於開文時間的催促吧。”
這種感受他可太清楚了。
“為了對作品和讀者負責,總是想在發表前儘可能地全身心投入創作,但創作畢竟不是主業,還有其他重要的工作需要完成。”他完美解讀了【織田作之助】的心理活動,明明外表是個未成年人,卻在此刻變得像行業中的前輩一樣。
織田作老道地拍了拍另一個自己的肩膀,語氣滄桑沉穩:“必要時刻,申請休刊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當然也可以無視,這是我從一位著名推理小說家那裡學到的寶貴經驗。”
【織田作之助】頓時猶如醍醐灌頂,他恍然大悟的樣子令旁觀的坂口安吾終於忍不住開口矯正這一可怕的想法。
“別甚麼經驗都往腦子裡學啊!”
坂口安吾將不知不覺間靠近另一邊的【織田作之助】拉回自己這邊,“織田先生你的更新頻率已經很糟糕了!這種時候休刊就算是拿到了新人賞,也會給大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啊!”
他會這樣說,不僅是站在友人這一立場上,同時他也是【織田作之助】萬千讀者中的一員。
另一位織田先生到底怎麼回事啊,看起來這麼年輕,實際上已經是個資深鴿子精了嗎!
【織田作之助】內心的天平稍微往坂口安吾所在的讀者一側靠了靠:“這樣啊……”
在座的各位都能聽出他語氣中淡淡的遺憾。
“誒,織田作已經拿到新人賞了嗎,恭喜呀。”太宰治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出版了嗎?”
“多謝,不過那只是偶然用來練習寫作的劣作,我自認為自己還無法達到真正能出版小說的水平。”
【織田作之助】謙虛道,“不過為甚麼連我也被叫‘織田作’了?”
“織田作”這個稱呼,不應該是單獨對另一位織田作之助的暱稱嗎?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織田作之助】拿出手機,看到來電人後愣了一下,然後按下接聽鍵。
簡短的交流,讓他潛意識裡認為眼前的兩人都是值得信賴的一方,所以並沒有避開他們接聽電話。
“織田先生!芥川說他找到帶走他妹妹的黑衣男了!”
谷崎潤一郎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
焦急的催促和酒吧內柔和的背景音樂相互交織,莫名給人一種怪異的割裂感。
【織田作之助】似乎看到一道裂縫出現在了自己和另一個自己之間。
但此刻他已經來不及在意這些細節,他仔細聽著谷崎潤一郎的話,握著酒杯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
“黑衣男是港口Mafia的人!今天他的部下來送信了,期間對方尊稱他為太宰先生!”
‘你們好,我是織田作的朋友太宰哦~’
‘我是一個小說家,來這裡是為了挖角兼職編輯。’
‘那這位太宰先生就是你的新編輯了吧。’
前不久才進行過的對話重新浮現,【織田作之助】先是安撫了下電話那頭的谷崎潤一郎。
“不用擔心,芥川他有分寸的,我稍後就到。”
然後結束通話電話,看向眼前的兩人。
“除了寫小說,你還有其他工作吧。”他用的是肯定句。
織田作意識到目前的狀況也在太宰治的計劃範圍內,他看了眼太宰治,發現後者正專注地玩著酒杯裡的冰球,並沒有要回答的打算。
‘還是這麼敏感啊。’
他當即意識到是【織田作之助】因為那通電話而產生的敵意被太宰治察覺到了。
這時,織田作的心中又泛起了那種令他不快的酸澀感。
對上【織田作之助】那雙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海藍色眼眸,織田作點了點頭。
“港口Mafia,這是我們所在的組織。”
坂口安吾的神色也逐漸凝重。
起初他並沒有對“太宰”這個姓氏產生多大的反應,畢竟只是個姓,橫濱那麼大,總不可能他們隨便一下就能碰到港口Mafia的首領太宰治。
而且根據異能特務科的情報,太宰治手段極其殘忍血腥,性格陰鬱淡漠,極少離開層層防守的港口大樓。
可眼前這個自稱“太宰”的青年,開朗活潑,言語間充滿了活力與生機,根本不像是他們情報裡的“太宰治”。
“你們來這裡的目的是甚麼?”
“偶然路過順便喝一杯罷了。”
兩位織田作之助的問答還在繼續。
本該是劍拔弩張的氛圍,卻在這毫無起伏的平靜對話中淡化了許多。
“那為甚麼要帶走芥川的妹妹,現在送信給芥川是想幹甚麼?”
【織田作之助】直白的問話令他身後的坂口安吾冷汗直下。
對方可是港口Mafia的人!如果他們真的圖謀不軌的話,這樣問除了挑釁根本得不到任何有效回答啊!
還好對面的人也是織田作之助。
他並沒有覺得被冒犯,畢竟他才來這裡一週左右,也不清楚太宰治的計劃。
等待了大概五秒,意識到太宰治仍然沒有要發言的打算,織田作知道這得靠自己編了。
他迅速頭腦風暴。
最終靠著他對太宰治自帶的百米濾鏡,織田作理直氣壯地說:“為了拯救世界。”
【織田作之助】:“……”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的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似乎被對方的回答刺激到了,但礙於當前的緊張局勢沒有吐槽。
但他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沒開玩笑吧?黑/手/黨拯救世界?現在世界最大的威脅就是你們這群犯罪分子啊!
大片的吐槽從腦海中掠過,坂口安吾看著面前坦然自若的少年織田作,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
‘這位少年織田先生,不會是被邪惡的黑/手/黨以兼職編輯為由騙過去的吧!’
身為【織田作之助】的友人,他當然瞭解過好友在加入武裝偵探社之前的經歷。
殺手、危險品郵遞員,都算不上正當職業,但那也是最適合少年時期的【織田作之助】在充斥著暴力與威脅的港口城市活下來的工作。
那段時間的【織田作之助】對“工作”並沒有特別的要求,只要給錢,他都會做。
所以——
坂口安吾直勾勾地注視著少年織田作。
‘一定是被騙了吧!’
他可不像【織田作之助】那樣容易輕信他人,更何況小孩子就是很愛把自己心理上已經成年這種話題掛在嘴邊彰顯成熟。
港口Mafia真是可惡啊!連未成年都騙!
花了點時間消化“黑/手/黨拯救世界”這一爆炸性情報,【織田作之助】情感上偏向於信任織田作,但理智又在不斷地提醒他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沒辦法,畢竟自港口Mafia在新任首領上位後,那瘋狂且不計後果的擴張手段令人感到心驚的同時,也讓人很難相信那個以暴力為基石建立起來的恐/怖/組織會以“拯救世界”為最終目的。
“抱歉,你的理由無法說服我。”
最終,【織田作之助】的理智大過情感。
他從後腰處掏出一把老式手槍,平靜地開啟保險後上膛。
“用你們做人質的話,應該能交換回芥川的妹妹。”
聽出這是要戰鬥的意思。
織田作無意與另一個自己對決,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場戰鬥無法避免了。
他同樣取出武器。
一大一小兩個織田作之助沉默著互相觀察者對方的一舉一動。
他們看似甚麼都沒做,但【天衣無縫】已經持續發動了數十次。
酒吧內悠揚舒緩的背景音樂成了此刻唯一的聲音。
“等等。”
太宰治的手突然搭在織田作肩上,【人間失格】雖然不能對鬼魂發動,但織田作也意識到這是對方在阻止自己和另一個自己戰鬥。
“至少——”太宰治的聲音很低,他極力抵抗著內心悲傷痛苦的情緒,“不要在這裡拿出那個。”
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但無賴派三人在Lupin酒吧的那些日常美好回憶已經牢牢紮根在了他的記憶裡。
隨便哪裡都好,唯獨這裡不該變成他們反目為仇的戰場。
鮮少聽到太宰治如此卑微的乞求,織田作壓下內心再次翻湧的酸澀感,默默將武器收好。
這在【織田作之助】看來是一個求和的訊號。
他同樣因為太宰治突如其來的請求,在內心深處,出現了不該產生的憐惜。
但他很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位港口Mafia的首領。
為甚麼?
不過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這兩人離開,因為比起他們,一心尋找妹妹的芥川龍之介在他心中的分量更重。
“不戰鬥的條件是,你們得跟我們走,直到芥川的妹妹小銀從港口Mafia安全離開。”
【織田作之助】用堪稱冷酷的語氣提出要求。
聽到他這麼說,太宰治的情緒更低沉了。
而織田作則是用不贊同的表情看向【織田作之助】。
那眼神像是在說“太宰都這麼難過了你竟然還能說出這麼過分的話”。
儘管知道這是平行世界,有著與自己所在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事件走向,但在看到另一個自己不但不認識太宰,還“惡語相向”時,織田作還是不可避免地為此感到難過和憤怒。
為甚麼不相信黑/手/黨也能拯救世界!
太宰、中也先生、中島敦……他們採取的手段或許過於激進,但他們絕對不是純粹的惡人。
“我也有個要求,你們不能僅憑黑/手/黨的身份定義我們的善惡。”織田作說。
被少年模樣的自己用失望的眼神注視著,雖然是要求,但【織田作之助】莫名從中聽出一股說教的意味。
他不理解,但出於對自己的瞭解,他選擇尊重對方的立場。
“好。”
“嗯。”
在兩位織田作之助的“協商”下,暫時休戰的四人坐上坂口安吾停在門口的車,朝著港口大樓駛去。
車上,一直沉默著的坂口安吾神色變幻,他先是趁著等紅綠燈的間隙看了眼副駕駛的【織田作之助】。
後者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但以他的瞭解,對方這個樣子一定是在思考甚麼複雜的難題。
初步判斷,絕對和之前的那段奇怪的對話有關。
沒錯,在坂口安吾看來,【織田作之助】和少年織田作的對話只能用“奇怪”來形容。
先不說對方莫名其妙因為太宰治的一席話主動放下武器,然後這兩位黑/手/黨竟然輕易就答應了織田先生強硬的要求,為甚麼黑/手/黨會這麼好說話啊!
最後是少年織田先生貌似被洗腦過度的黑/手/黨正義論令織田先生沉思到現在。
那可是黑/手/黨,有甚麼值得沉思的!
最令坂口安吾感到痛苦的是,這段處處都充斥著矛盾與槽點奇怪對話,只有他一個人發現了不對勁!
這也——
坂口安吾的思緒被身後傳來的聲音打斷。
“抱歉,我也想提一個要求。”
此前一直沉默的太宰治突然發話。
兩位織田作之助紛紛看了過去。
只見他露出一個略帶苦澀的表情,緩緩道:“我能保證芥川君在這次事件後仍然能平穩地生活下去,所以,在這段時間,你們能不要因為我的身份以敵人的姿態共處嗎?”
用更通俗一點的話來講,就是——拜託你們不要因為我打架了。
“好。”
“我知道了。”
兩位織田作之助都表示自己會配合。
雖然【織田作之助】總覺得不該如此輕信對方,但冥冥中他的直覺告訴他可以嘗試著付出信任。
於是,車內的氛圍變得不那麼沉重了。
只有坂口安吾面色沉重地坐在駕駛室,彷彿他所在的空間與另外三人被一股無形的空氣牆隔絕開來。
肯定是故意的吧,這些人的對話總是忽略他的存在。
是啊,三角形的關係最穩固了,他只是個多餘的駕駛員罷了。
堂堂港口Mafia的首領肯定比他這個異能特務科的高官更重要,就算是被織田先生無視也沒甚麼的。
不愧是掌管著橫濱黑夜的男人,僅僅是初次見面就能引得兩位織田先生為他爭鋒相對。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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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田作們眼中的太宰:脆弱敏感易碎、偶爾開朗大部分時間都躲在角落默默觀察的內向小黑貓,需要特別的關注與呵護。[摸頭]
織田作們眼中的安吾:可靠的男人,就是今天的話有點少。[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