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關於手稿,鴿了
【小說家的採風,大概是在喧囂的都市街頭或是靜謐的深山密林,路過社會百態,品嚐人生百味。
今天在海邊遠眺感嘆生命之渺小,明天就可能漫步在有千年底蘊的寺廟裡瞻仰古蹟。
為了更完美地還原書中可能出現的情節,小說家會盡可能地前往各種採風地體驗生活。
現世一位著名的推理小說家工藤先生就是如此,為了寫出更精彩的情節和案子,他會參與案件偵破的全過程。
可是、如果可以的話、就算是為了寫好魅魔先生的故事……
我也不想以這種突兀且尷尬的方式進入警察廳。】
警察廳內部和警視廳差不多,但因為風見裕也屬於公安部門,當織田作跟著他踏入公安們的辦公地點後,各種晦暗不明的視線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
當織田作轉過頭去想要看看是誰時,那些視線又瞬間消失了。
公安們迎面走過來時一切正常,但當他們離開視線範圍後,那幾乎要射穿後背的窺視實在是讓人很難忽視。
‘這就是那個小說家?’
‘上面到底怎麼想的,就算要擴大公安的影響力也不該請這種連代表作都沒有的人吧。’
‘風見也是倒黴……’
儘管他們的討論已經很小聲,但織田作還是聽到了。
直到兩人走進風見裕也的辦公室,那些猜測才被隔絕在外。
路上,風見裕也一直在觀察織田作的反應。
“走過來的路上你也都發現了吧,我們公安和警視廳的刑警們不一樣,因為工作的特性,大家的警惕性很強,如果要繼續留下取材的話,這些是必須適應的。”
“嗯,我知道了。”
只是被看幾眼,這種小狀況織田作還是能適應的。
他也很能理解公安們的反應。大家都是為了工作,有責任心是好事。
見他一切適應良好,風見裕也不再多說,他熟練地開啟電腦,從身後上鎖的文件櫃中抱出一大疊材料放到桌上。
“接下來我要處理一些文件,時間大概是一個小時,期間請你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不要四處走動。”
他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趁電腦還在開機介面,便用桌上的內線電話聯絡了下屬。
“把昨天協助者反饋的資訊彙總成報告拿到我的辦公室。”
然後他又轉向織田作:“然後我會帶隊出外勤,是個簡單的抓捕任務,到時候你切記不能使用任何電子裝置記錄抓捕過程。”
提醒完,電腦開機成功,忙碌的一天正式拉開帷幕。
看著已經開啟沉浸式辦公模式的風見裕也,從織田作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頭頂,因為桌上堆滿了各種檔案袋和文件。
敲擊鍵盤和滑鼠的聲音傳來,織田作聽著這獨屬於上班族的交響樂,走神間,他想到。
‘如果遇見的話,風見先生和安吾一定會有很多共同話題。’
“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坐在門邊的織田作主動上前將門開啟。
門外,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加黑色套裙的黑髮女警,順帶一提,她還戴了一副黑框眼鏡。
在她之前,織田作還看到了好幾個同樣穿搭的公安女警。
可偏偏現在出現的這位,讓織田作感到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他神態自然,開門後便回到沙發上坐好,不再將視線放在對方身上。
但他仍時刻關注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只是不再用眼睛看,而是用耳朵聽。
腳步聲很沉穩,呼吸張弛有度,根據行走時衣服布料摩擦的聲音可以聽出,她每一步的距離都像是精確計算過那樣。
單憑這些,並不能說明甚麼。
可在與對方面對面的瞬間,他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那短短一秒鐘不到的時間裡,織田作很確信對方的視線重點停留在他太陽xue、脖頸、心臟等致命部位。
這種反應是下意識地,說明她經過專業的訓練,精通如何在一瞬間使人斃命。
“這是您要的材料。”
“嗯,放那裡就好。”
兩人的對話平平無奇,就是簡單的工作交接。總共用時不超過兩分鐘,那位女警便離開了辦公室。
只是在出門的時候,她不經意間抬手,拂過了織田作的臉頰。
她做了個抱歉的手勢。
兩人視線交匯,繼而分開。
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
出門後,女警,不,應該說是庫拉索一如往常那樣,和熟識的同事打過招呼後,來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直到辦公區內只剩下各種鍵盤聲,她安靜地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到四樓的衛生間,四樓只有會議室,在沒有會議的情況下,一般不會有人到這裡用廁所。
從西裝外套的夾層裡取出一張電話卡,再從第三個隔間上方的天花板中取出提前藏在裡面的手機。
她的動作很快,做完這一切後她按下馬桶的沖水鍵,在水聲中編輯好簡訊傳送。
‘愛爾蘭已出現,奇怪的是,他沒有做任何的偽裝。’
回信來得很快。
‘繼續觀察,小心愛爾蘭。RUM’
朗姆,黑衣組織的二把手,也是情報組的負責人。
琴酒擅自往他主導的行動中加人這一行為已經激怒了他,但琴酒手下的愛爾蘭主導的和港口Mafia的合作大獲成功,令Boss欣喜不已,導致就算是他也不能說甚麼。
更何況這次愛爾蘭的任務還是接應庫拉索。
即便知道他是打著提供幫助的幌子來搶功,朗姆也只能把這口惡氣嚥下去。
因為組織裡嚴禁內鬥,在沒有明確的證據前,二把手也不能隨便給人定罪。
愛爾蘭,據說曾是港口Mafia中地位僅次於幹部的重要成員,因為內鬥失敗逃出組織。
一個多月前被琴酒親自招攬進入組織,只花了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便幹掉了前任愛爾蘭上位。
洩憤似的將手中紅髮青年的照片捏成一團,朗姆咬牙想到,愛爾蘭竟然敢以真面目大搖大擺地走進警察廳。
此前他還是低估了愛爾蘭的滲透能力。
這說明看似鐵桶一塊的警察廳並沒有那麼堅不可摧。
只要有一塊木頭被腐蝕,整棟房屋的倒塌不過是時間問題。
或許可以透過這位被愛爾蘭腐蝕的黑警,一舉幹掉礙眼的愛爾蘭。朗姆自信的想到。
但他沒想到的是,就算是純黑的愛爾蘭,也能成為正義的夥伴。
命令庫拉索找機會舉報一波帶愛爾蘭進入警察廳的黑警後,兩人結束了這次短暫的聯絡。
被兩人當作擊殺目標的織田作對此毫無察覺。
他正在思考。
如果剛才的女警就是庫拉索的話,她碰自己的臉是為了檢查易容嗎。
庫拉索知道自己的樣貌,而琴酒大哥完全沒有把庫拉索的相關情報分享給自己。對比之下,他們早在情報上就略輸一籌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
要和庫拉索聯絡嗎……可是立場已經決定了他們不可能合作,甚至在最後會為了臥底名單成為敵人。
可是不聯絡的話,以風見裕也恨不得把他拴在褲腰上哪都不準亂跑的態度,織田作很難憑一己之力找到並保護臥底名單。
腦袋裡變成一團亂麻。
深知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來處理,織田作果斷掏出手機,點開與太宰治和坂口安吾的三人群聊。
橫濱。
太宰治正在和國木田獨步做最後的交接。
“不要啊,國木田君!織田作的委託是給我一個人的吧,為甚麼我不能自由支配我的委託費!”
太宰治像一條柔軟的海帶,趴在國木田獨步背上,悽慘地控訴對方的罪行。
對此,國木田獨步暫時地封閉了耳朵,肅著臉將鉅額委託費分成好幾份。
“這是你租公寓拖欠了半年的租金。”
偵探社是有員工宿舍的,但太宰治以下班後不想看到同事的臉為由在外面租了房子,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拖欠租金這麼久還不被趕出來的。
“這一部分用來還你在樓下咖啡廳賒的賬……這是你常去那家餐館的餐費……這是由偵探社抽取的部分……”
在眾人敬畏的視線中,鐵面無私的國木田獨步將最後只剩下八分之一的委託費裝在信封裡拿給太宰。
“活動經費。”
太宰治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嗚,只有這麼點的錢的話,我大概在東京混不到三天就要被餓死街頭了。”
“所以給我好好學習下理財啊!”國木田獨步大吼。
“我才不要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一堆數字上。”
“那把委託費還我,你上次從我這裡借的錢還沒還。”
“哈哈,差不多我也該出發了,讓織田作久等可不好。”太宰治選擇性地無視了國木田獨步的催債,自顧自地朝門外走去。
國木田獨步:“……”
太宰這個混蛋——!
走到樓下,坂口安吾也正好開著車到了。
坐上車,兩人的手機同時響了一下。
太宰治掏出手機,自言自語道:“我猜是織田作。”
坂口安吾和太宰治的想法一樣,所以他沒有掏手機,而是發動汽車,朝東京的方向駛去。
開啟聊天框,果然是織田作發的訊息。
“我是一個在警察廳採風的小說家。”太宰治唸了出來。
坂口安吾不解:“甚麼?這是織田作先生最新的小說人物介紹嗎?”
“目的是找出企圖竊取臥底名單的敵對組織成員。”太宰治沒有回答坂口安吾的提問,繼續念。
“啊?”
“我基本上確定了組織成員的身份。”
“原來是在那個組織的任務啊,不愧是織田作先生,然後呢?”
“接下來我該怎麼應對警察先生的催稿呢?”
“……”
坂口安吾握緊方向盤,剛好前面是紅燈,他駕駛汽車緩緩停在斑馬線前。
然後——
“這都是甚麼跟甚麼啊!”他大聲吐槽道。
“不是在完成組織的任務嗎?怎麼還有人跑來催稿,難道那位警察先生是織田作先生的書迷嗎?不對,織田作先生有發表過作品嗎?!”
對此,太宰治朝坂口安吾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然後使用語音輸入發表了他的意見。
“為了不被警察先生髮現地府的秘密,織田作不如先把手稿拿給我和安吾幫你把把關。”
坂口安吾:“……”
他索性拿出自己的手機,見快到綠燈了,他也像太宰一樣用了語音輸入。
“你們到底有沒有注意到甚麼才是重點啊!現在是討論手稿的問題嗎,再不抓緊,臥底名單就要被壞人偷走了。”
織田作的回答是。
“可是手稿只寫到兩百多字。”
太宰治:“……”
坂口安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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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甜作(遲疑)(不解)(捏著只有一頁的手稿)(不安):為甚麼大家都想看我的手稿[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