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這樣:為甚麼
織夢沒想到，五條悟所謂的帶路，就是讓他們跟上他的速度，直接跑進別人的家裡。
甚至，不請自來的五條悟，還當場嘲諷了一番明顯對他的到來感到驚訝的此地主人。
織夢：……
好吧，原來五條先生是這種自來熟的性格啊。
五條悟渾然不管自己的突然出現給夏油傑造成了多大的驚嚇，繼續興致勃勃地道。
“傑，快看我帶誰來了，是可以幫你解決麻煩的人哦～”
穿著五條袈裟，一副出家人打扮的夏油傑沉默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勾唇：“我現在最想解決的麻煩，就是你。”
“這樣也太傷我心了，傑。”五條悟手捂心口，擺出一副受傷的模樣。
“我可是碰到好事就立刻想到你了啊傑——”
“先打斷一下。”織夢無情地伸手扒開了礙事的五條悟，捏著手中的異生獸因子檢測裝置，神色凝重地看向夏油傑。
“這位傑先生，你身體裡有濃郁的異生獸因子，畸變程度極高——不如說，你現在還是人類，沒有變成異生獸才更奇怪。”
被扒拉開的五條悟幾乎是立刻秒懂，面色也凝重了一瞬，對著愣住的夏油傑難得語氣正經地道。
“傑，快把你的咒靈都放出來。”
夏油傑搞不懂五條悟究竟是來幹甚麼的，但多年的摯友還是讓他知道，對方在正事上不會胡說八道。
哪怕近十年不曾聯絡，可夏油傑依舊保留著對友人的部分信任。
所以他沒問為甚麼，而是直接放出了自己收集的咒靈們。
一隻只或大或小，或強或弱，但都是醜得千篇一律的咒靈們幾乎圍滿了整個院子，將中間的四人團團包圍在其中。
站在自己咒靈包圍之中的夏油傑，神色淡然地看向五條悟，輕笑一聲道。
“悟，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不然，就算是悟，也別想這麼輕鬆地說走就走。
五條悟沒理他，他全程都在關注織夢。
只見咒靈們出現的一瞬間，織夢就鎖定了其中寄生著異生獸的咒靈們，並果斷地出手了。
在五條悟的目光中，就是那個粉白髮少女抬手彈出幾道粉白色的流光，隨即那些流光就化作了漆黑的方塊，像是之前封印水史萊姆異生獸一樣將那些目標咒靈包裹在了其中。
速度快到那些咒靈根本就沒有反應的機會。
五條悟忍不住思考了一下，如果對方用這種方法來對付他，他能逃掉嗎？
不過，就算他能逃掉，可對方要是變成巨人形態——這有點不好打啊，五條悟難得感到了挫敗。
而夏油傑就沒他那麼鬆弛了，見那個粉白髮少女抬手間就收走了他數只特級和一級咒靈，面色頓時一變，反應過來友人之前的異樣。
“這就是你的目的嗎，悟？”
他不再關注織夢，而是神色嘲諷地看向五條悟。
“說那些胡言亂語，實際上是拿我的咒靈來給你的學生練習咒術？”
說是疑問，實則是肯定語氣的夏油傑其實對織夢並沒有生氣，反而是非常讚賞地看向織夢。
“你的咒術是封印？還是與我的咒靈操術類似？開發的不錯，我剛剛都差點沒反應過來，你在咒術高專可惜了。”
五條悟突然站在兩人中間，擋住了夏油傑讚賞的目光和挖牆腳的意圖。
“那你可就猜錯了，傑，雖然我很想有這樣的學生，但是這位小姐其實並不是我的學生呢——對了，我甚至都還不知道小姐你的名字呢！”
五條悟突然轉身，就看到收起那些方塊的織夢，已經極其自然地牽起了託雷基亞的手，對他笑著告別道。
“名字就不必了，我們就此告別了——那位傑先生最近最好不要再吃那些奇怪的東西了哦～”
話落，織夢和託雷基亞就消失在了原地。
“這麼快就走了……”五條悟有些失望地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原地。
身後，夏油傑收起那些咒靈，目光不善地盯著他：“所以，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不給個合理的說法，就算是悟他也照打不誤。
“……好吧。”五條悟深吸了口氣，褪去嬉皮笑臉的不靠譜身上，轉身對著夏油傑道。
“我們和好吧，傑。”
夏油傑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五條悟繼續發出直球：“傑，這個世界發生了未知的變化，甚麼異能者，甚麼魔法少女，甚麼吃靈魂的怪物和巨大的怪獸都出來了，我需要你——”
他對夏油傑伸出手，邀請道。
“再次和我一起並肩作戰吧，傑。”
夏油傑沉默了一下，緊接著扭過頭去，皮笑肉不笑地道：“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你走吧，悟，我就當今天你沒來過這裡。”
五條悟看著自己被拒絕的手，沉默了下來。
他再次意識到，想要挽回傑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重新拉下自己的黑色眼罩，五條悟恢復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
“傑的話還是那麼傷人心啊，但是我是認真的哦，如果回心轉意了，我就在高專等你。”
話落，五條悟也消失在了原地。
夏油傑看著空無一人的院子，袈裟下的手握緊成拳頭。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理念並非絕對正確，但事已至此，他已經沒了回頭的機會，更沒有後退的退路了。
他只能繼續堅持自己的理念和大義，就這樣走下去……哪怕前面等待他的，是粉身碎骨。
……
***
織夢和託雷基亞再次將這個世界都搜查了一遍，又抓住了尚未能夠巨大化的異生獸若干，但被織夢進行封印處理了。
主要是，這個異生獸的特性挺有意思的，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她想抓一些給小七姐姐做研究，說不定小七姐姐會喜歡。
託雷基亞對織夢的處理方法沒有意見，全程保持不多嘴，但多幹活的行為準則。
“怎麼感覺託雷你怪怪的？”
織夢冷不丁地聲音讓託雷基亞不存在的心臟都停止跳動了幾秒。
“你是不是在瞞著我甚麼？”織夢越看越覺得他奇怪。
託雷基亞笑容鎮定：“怎麼會呢，我怎麼會有事瞞著小夢呢？”
“嗯，我相信你，託雷。”織夢對他粲然一笑。
“我討厭欺騙，所以託雷不會騙我的，對吧？”
託雷基亞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有一瞬間，他想將一切都托盤而出，但脫口就消失的聲音讓他瞬間冷靜下來，開始後悔起來。
如果，如果他當初再小心一些，會不會就……
但最終，他只能繼續笑著，對織夢轉移話題道：“有沒有累了？我帶了冰淇淋，小夢要吃嗎？”
“冰淇淋！”織夢頓時就被轉移了注意力，驚喜地道：“我要吃。”
託雷基亞立刻掏出一支提前準備的冰淇淋遞給她，看著高興吃著冰淇淋的織夢，露出了溫柔而愧疚的目光。
異生獸危機解除，會搞事的任務目標被織夢封印了，又有託雷基亞之前製作的光粒子防禦道具在，這個世界再次變得安寧起來。
成功與織夢繼續約會的託雷基亞，卻發現自己有些開心不起來了。
每當與小夢親密，感到愉悅幸福之際，更深的愧疚和恐慌就緊跟著而來。
以至於，一旦離開織夢的視線，託雷基亞的笑容就會消失。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案臺，繼續做著織夢喜歡的甜點和冰淇淋。
——你比我還虛偽呢，同位體。
託雷基亞打發奶油的動作一頓。
有那麼一瞬間，他對另一個自己產生了無法遏止的殺意。
因為對方的出現，他和小夢的未來就此走向了讓他倍感痛苦的道路。
——那你自動退出吧，小夢不需要你這種不堅定的追求者。
託雷基亞沒有理會他的風涼話，繼續做他的甜點。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的融合率逐漸上升，已經無法再遮蔽彼此的感知，反而開始更深的融合。
無論是善意還是惡意，都被粗暴地揉碎了裝進同一具容器裡，絲毫不顧容器已經被撐出了裂痕。
再這樣下去，他可能會瘋，可能會暴露，更有可能被小夢討厭和遠離——
不行，唯有這個絕對不行！
——那就和我一起，不惜一切代價地欺騙下去，無論如何都要抓住小夢不放手吧。
那樣，會被討厭的吧……可是真的不想放手！
——當謊言永遠不會被拆穿，那麼它就變成了真實。
饒是冷靜理智如託雷基亞，也被同位體蠱惑了一瞬。
但是這世上沒有不被拆穿的謊言……他好像也已經無法回頭了。
他希望這些被他隱瞞的事能立刻暴露在織夢面前——可又希望時間能無限停留在暴露前的一瞬間。
那些矛盾而痛苦的想法，讓他心靈上的裂縫更大了幾分。
可是不想離開，更不想被小夢討厭——
靠近了就是靠近痛苦，遠離了就是遠離幸福……他好像，突然理解了人類書本上這句話的深刻意義。
……
織夢覺得，最近好不容易變得正常的託雷，好像又變得奇怪了。
她是個藏不住話的人，可每次直言問了，都只能得到託雷基亞的否認，和勉強笑容下悲傷又恐慌的神色。
託雷在害怕，害怕她的問話——所以託雷真的騙了她？
可是為甚麼呢？織夢有些無法理解。
有甚麼話是不能直接跟她說的？
織夢實在是猜不透託雷的想法，不禁有些洩氣沮喪。
她好像，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對託雷很理解。
最起碼現在，她就想不通託雷究竟是怎麼了。
織夢想到了外援，瑪麗媽媽，姐姐和小七姐姐——
別的不說，媽媽是有伴侶和孩子的人，所以對這種情況一定有經驗吧？
但是她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早知道託雷會變成這樣，她就不做甚麼任務了，任務哪有託雷重要啊，畢竟她不做也會有其他人來做。
不過，世界最近融合的很順利，任務也快完成了，她還是再忍耐一下吧。
於是，各懷心思的織夢，和託雷基亞就這樣表面平靜地相處到了世界融合的尾聲。
直至看到任務完成的提示，等待許久的織夢頓時長出了口氣，高興地釋放了之前封印的原住民。
“藍染惣右介是吧？你自由了。”
藍染惣右介終於再次重見天日時，聽到的就是織夢高興的聲音，以及她從高興突然變得僵硬的神色。
不等藍染惣右介發問，就看到織夢突然看向身旁的託雷基亞。
“託雷，你為甚麼要在這個世界釋放異生獸因子？”
聞言，託雷基亞只覺得腦中轟然一聲，只餘被發現了這四個字在腦中不斷迴圈。
託雷基亞僵硬著身體許久未動，卻見織夢也一直看著他不曾移開視線，像是堅持想要一個回答。
此時此刻，託雷基亞像是一臺生鏽的機器一般，脖子咔嚓咔嚓地扭動著，看向織夢的方向。
他語氣乾澀：“小夢，我——”
他說不出來，真的說不出來——
“——抱歉，我辜負了你的信任。”
等待他解釋的織夢有些不敢置信：“你就這麼承認了？”
託雷基亞面色慘淡地閉上了眼：“……抱歉。”
織夢只感到莫名的生氣，又覺得很委屈。
最終她面無表情地對著託雷基亞伸手，漆黑的牆壁將他團團包圍。
“那你就在裡面好好反省吧。”
託雷基亞深深地注視著她，毫無反抗地任由那些牆壁將他封鎖在其中。
織夢看著面前的大黑方塊沉默了一瞬，就伸出手接住了縮小的黑方塊。
“真是優秀的封印術啊。”
耳邊傳來贊同的男低音，織夢扭頭面無表情地看他：“你怎麼還不走？”
藍染惣右介回以溫和的笑容：“丟下哭泣的小姐離開，是非常沒有風度的事。”
“……我沒有哭。”
藍染惣右介從善如流地改口：“是我說錯了，小姐是個非常堅強的人。”
織夢不再看他：“世界穩定了，你可以走了，隨便你怎麼折騰。”
“但是，我已經對這個世界毫無興趣了。”藍染惣右介摘下自己的黑框眼鏡，露出了他銳利而極具野心的棕色雙眼。
“小姐，請告訴我——通往其他世界的道路吧。”
織夢一口回絕：“你實力不夠，等你能做到穿梭時空再說。”
“既然你不走，那就我走。”
話落，織夢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
***
在任務完成的那一刻，世界意識貼心地給織夢提供了託雷基亞主動釋放異生獸因子的片段。
畢竟他都這麼害它了，它自然也不用客氣了。
織夢至今不理解，託雷基亞為甚麼要這麼做？
她願意聽他解釋，可是託雷為甚麼不解釋？
是辯無可辯？還是不想對她解釋？
生平第一次，織夢感受到了何為心事重重。
很難過，很憤怒，但又止不住地感到擔心。
前所未有的多種複雜情感湧上心頭，讓織夢憤怒委屈的同時，又感到不知所措。
這種情感驅使著她回了光之國——
姐姐和小七姐姐現在太忙了，又沒有男朋友或是丈夫，感覺完全沒有相關經驗的樣子。
所以，回到光之國後直奔銀十字軍隊長辦公室的織夢，在眾目睽睽之下撲進了瑪麗的懷抱。
“媽媽，我好想你啊！”
正在與其他小護士們說些甚麼的瑪麗，驚喜地回抱了織夢。
“小夢迴來了？媽媽也想你了。”
說著，瑪麗自然察覺到了織夢情緒的不對，就歉意地看了一眼四周的小護士們：“抱歉，小夢這孩子有點不對，我給她檢查一下，你們先回工作崗位吧。”
小護士們紛紛露出理解的神色，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將空間留給了這對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