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討好
蔣星洲一臉莫名奇妙, 芩初說：“我今天有個封面要拍，你知道要是爽約讓他們開天窗，不僅要賠錢, 信不信明天我的通告就會少一半。”
她有時候也是覺得奇怪，這大少爺都破產那麼久了，怎麼還一副不知人間疾苦的樣子，真是……欠打。
“這還是好的, 要是沒了口碑，以後我都不用混下去了，只能賺個普通的直播打賞, 說不定哪天就被人淘汰了。”
說實話, 蔣星洲一開始真沒想那麼多：“還有我啊……”蔣星洲想說，還有他擔著，怎麼也不會讓芩初沒通告，只是話沒說完，突然想起自己現在該是“破產”狀態, 於是連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要是我沒破產就好了，別人也不敢欺負你。”
芩初翻了個白眼：“就是以前, 你甚麼時候見我鴿過那些通告活動？”她現在在蔣星洲面前, 根本不用考慮甚麼形象了，說話也直白很多，此刻看著蔣星洲的目光都有點恨鐵不成鋼：“靠別人沒用, 你看看你現在沒了蔣氏, 誰高看你一眼。”
蔣星洲：“……”
雖然但是，無法反駁。
蔣星洲訥訥無言，他以前還真沒注意到這一點，現在回想起來, 他過去每次找芩初，她大多時候都會把工作提前趕完進度，那時候他偶爾聽過一兩回，還對她的敬業有點欣賞，但……也就那樣了。
對於他來說，這根本不是甚麼值得在意的事。
直到現在，想著芩初昨晚回來得那麼晚，還宿醉過，一大早卻要打起精神去工作，心裡就不是滋味起來。
芩初從來沒任性過，哪怕曾經有他做後臺，她大概從那時候，也沒想過要依賴著他。
這個想法，讓蔣星洲有點挫敗。
“我只是關心你而已。”他嘴硬的小聲說了一句。
芩初沒有說話，利索的收拾好了自己，帶上包包出門，直到走到玄關了，才回頭看他一眼，唇角微掀，說：“我知道，謝謝關心。”
語調是一貫的漫不經心，可莫名的，蔣星洲卻聽出了一點認真，他抬眸只看到她的側臉，一句招呼都沒打，已經關上了門。
可蔣星洲的心情，突然就好了那麼一點點。
他收拾完餐桌，本來還以為今天芩初休息的話會有一天的相處時間呢，結果現在芩初工作了，他自己又不想上班，竟有點無所適從起來。
想起早被他丟下好長時間的工作，還有芩初方才對他的評價，蔣星洲覺得，自己這段時間還真有點荒廢了。
他得讓芩初知道，他才不是個天真不知世事的人。
不都說了，認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他也得讓芩初看到這一點。
可惜的是，芩初現在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蔣星洲表現得再好，她也沒打算和他再續前緣，不過鑑於眼下的情況，芩初覺得自己也是時候找下一個後臺了。
就是目前選擇還太少，她對宋衛元還在觀望狀態，就是要接觸，也是約的週末品酒，還有好些天呢，芩初覺得自己可以再多考慮一下。
但是人就是這麼經不起唸叨，她還沒想好呢，那邊宋衛元已經找過來了。
“我們公司和卓色有個合作，剛剛在樓上開會，聽說你也在這裡，就過來看看。”宋衛元說，“沒打擾你吧？”
芩初剛拍完一組照片，和攝影師說著話，沒想到會在這邊看到他，十分意外，還沒等她說話，那邊的攝影師David倒先開口了，他顯然和宋衛元挺熟，停下手上的工作道：“你們認識？”
宋衛元別有深意的看了芩初一眼，含笑點了點頭，哪怕沒有解釋，David是個人精，自然也看出來了他們之間的貓膩，他眨了下眼睛，看了下芩初，笑著道：“那你們先聊會兒吧，二十分鐘後再繼續。”
他說完，走到別處對其中一個人說了幾句，然後那人衝其他工作人員打了個手勢，引來一陣輕呼。
芩初也忍不住輕輕鬆了口氣。
宋衛元道：“David是個工作狂，一般不拍完不休息，你累了嗎？”
“我知道，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芩初輕笑了下，“不過還是得謝謝你，給我們帶來中場休息時間。”
“那，有獎勵嗎？”他語氣像開玩笑，但那目光卻十分溫柔。
“宋先生想要甚麼獎勵？”芩初眉毛輕挑了下，聲音裡也帶著笑意。
“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跟芩小姐一起享用下午茶？”
芩初有些意外，問：“你工作結束了？”
“這得看芩小姐。”宋衛元說，“你比工作重要一點。”
他這話說得實在太理所當然，撩人的技術也太熟練了些，芩初微怔了下，倒是沒有直接拒絕，委婉道：“有點遺憾，可我今天的工作，大概要拍到晚上才能完。”
她輕嘆口氣，“而且還不包括重修補拍，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晚餐也不能準時吃了。”
宋衛元是特地來找她的，自然不會不知道這一點，但他彷彿此刻才瞭解一般，略沉吟了下才道：“我和David還能說得上話，用過餐再回來補拍應該也可以。”
他態度誠懇，語氣也絲毫沒有施恩的感覺，似乎僅僅只是隨口輕詢一句，要不要他幫忙？
就像是普通的朋友對話一般，態度十分溫和又不冒犯。
芩初哪怕知道他別有所圖，也忍不住暗暗讚了一聲他的風度。
但這並不代表，她就要接受他的套路。
“還是算了。”芩初一笑，道，“讓那麼多工作人員等我一個，心有不安。”
她不要他的幫忙，宋衛元倒一點都沒覺得意外，這樣的女人，不可能為這一點點特殊待遇就淪陷，他也沒有介懷，反而接著道：“我今天的時間很充裕，多等一等，還是可以的。”
話說到這份上，芩初再是不應，就有點落人面子了。
她和他對視一眼，目光平靜，隨即粲然一笑：“聽說時代廣場那邊新開了家日料店，味道很不錯。”
宋衛元聞絃歌而知雅意，臉上的笑容都明顯真實幾分，“我這就去訂位。”
時間短，為了趕工作進度，芩初和宋衛元沒有多聊，很快重新投入拍攝。宋衛元倒是難得清閒，不僅沒有走，中途還叫了好些飲料當下午茶，以芩初的名義送給了工作人員。
David這個工作狂，不由有點糟心，沒好氣的抱怨：“我在工作，還有，這裡不是你討好女人的地方。”
宋衛元彬彬有禮的說：“我前段時間剛拍下五支78年的蒙塔榭酒，可以分你兩支。”
David的愛好除了攝影就是酒，兩人從大學時候就認識，也算相交多年，宋衛元對他很是瞭解，果然這話一說，後者就沒再抱怨了，還挑了下眉，調侃道：“你以前可沒這樣大方。”
這樣的酒，對於愛酒人士而言可以說是可遇不可求的，價格反倒不如何重要。
David的目光落到不遠處的芩初身上，語氣曖昧，“你這次是認真的？”
宋衛元笑了笑，沒有承認，可也沒有否認。
他說：“我在等她一起用晚餐。”
David嘖了一聲，道：“真狡猾，等著吧。”
轉頭回到了工作區。
大概是收了好處，David後面雖然也吹毛求疵，可速度上卻快了不少，芩初的工作趕在快七點的時候結束了，倒還能趕上晚餐。
因為中途有宋衛元送來的下午茶，大家倒是沒覺得多餓，只不過這樣一來，他們都知道這位宋先生等的是芩初了，走的時候，不少人看著他們的目光都滿含曖昧。
芩初的助理小安也在，私底下還被好幾個八卦的工作人員暗暗拉著打聽了，好在小安本身就嘴嚴，當然也是她也不清楚甚麼情況，一律搪塞了過去。
芩初剛收拾好東西，宋衛元已經等著了：“我訂好位置了，現在過去？”
“好。”本身就是答應好的事，芩初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反悔，她轉頭和小安說了幾句，讓小安和司機自己先回去了。
小安之前一直守在她身邊，自然也是知道他們約好了的，此刻也有心理準備，並沒有多問甚麼。
但她心裡還是極好奇的，蓋因之前宋衛元幾次對芩初示好的時候她都碰巧不在場，因此今天猛然見到這宋先生似乎在追求芩初的時候，可謂極為驚訝。
尤其是芩初看著竟然沒有直接拒絕。
以至於小安走的時候，心情還有點喪，她不知道怎麼跟許笑笑解釋。
打發走了小安她們，芩初就上了宋衛元的車，兩人一起去了約好的日料店。
芩初對食物其實並不挑，這也導致了，她對美食其實並沒有多少偏愛，但宋衛元顯然是費了點心思的。
這家店聽說口碑極好，剛開沒多久就天天爆滿，沒有預定很難有位子，她下午才說起，宋衛元立刻就訂到了一個不錯的包廂，顯然資本的力量無所不在。
用過晚餐，宋衛元送她回去。
出來吃飯時也才七點多，一頓飯倒是用了快一個小時，如今已經八點半了。
華燈初上，夜色靡麗。
芩初坐在副駕駛上，宋衛元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車窗拉下了一點，夜風吹過，拂動她的微卷的長髮，眉目沉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靜謐動人。
“你好像並沒有那麼喜歡吃日本料理？”
芩初微訝，她雖然對日料不是特別偏愛，但也覺得今晚這餐確實美味，沒想到宋衛元還能看得出來。
大概是夜色太溫柔，她也懶怠掩蓋甚麼，笑了笑：“為甚麼這麼說？”
“不知道。”宋衛元誠實的說：“直覺。”
“這是萬能答案嗎？”芩初好笑，只聽過女人有第六感。
可宋衛元的目光含笑的看著她，芩初想了想，還是道：“也不算，我品味有點糟糕，食物只要不是太難吃，對我來說都差不多。”
宋衛元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似乎在思索甚麼，半晌才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確實有點糟糕。”
芩初看過去，兩人視線相對間，聽到他說：“我有點怕討好不了你。”
他語氣認真，一向儒雅的臉上，露出幾分困擾的神色，彷彿遇上了一個難題一般，神態看上去，竟有點點的反差萌。
芩初一時竟有些怔住了。
但很快回過神來，不得不說，宋衛元這樣直白說想討好她，讓她有點受用，只不過，這男人之前看起來太精明瞭些，她不清楚這戲份有幾分真。
她眨了眨眼睛，笑著問：“那你要放棄嗎？”
他們的車還停在廣場旁邊，車外是燈火斑斕，絢麗多姿的噴泉隨著音樂聲重複奔流落下，美得讓人側目。
然而這一瞬間，在宋衛元眼裡，彷彿所有的夜景都已遠去，只有芩初含笑的眼睛，那樣明亮動人。
叫他的心也彷彿停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