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擋箭牌
他是怎麼穿幫的?
蔣星洲心裡一亂, 隨即想到說不定芩初是在詐他,於是當即決定不動,半靠著沙發腳垂著腦袋, 裝作沒聽見。反正這裡除了芩初外也沒別人看見,形象不要就不要了吧。
芩初原本就沒心情和他鬧,這會兒見他還裝蒜,快被氣笑了:“你再裝, 我直接把你丟出去信不信?”
蔣星洲在她的話裡聽出了火氣。
他抹了把臉沿著沙發爬起來,覺得臉上有點發燙,似乎原來的酒意終於散發開來, 整個身體都有點熱。
他扯了把領帶, 雙眼不自覺的偷偷瞄向芩初的方向。
卻只見她冷淡的站在那裡,神情漠然,看起來居高臨下。
大概是情緒不太好,芩初的聲音有點啞:“收拾好了就滾。”
蔣星洲坐不住了:“你就讓我住幾天不行?”
如果是今晚之前,他可能還只覺得來這一趟是抱著賭氣的心態, 因為原野之前挑釁了他,他覺得就是為了面子, 也不能放任那個男人和芩初孤男寡女的住一塊, 但是方才芩初主動的那個吻,卻讓他發現……他會來這邊,可能並不只是因為賭氣的緣故。
他對芩初, 或許並不只是交易那麼簡單, 哪怕不是喜歡,也肯定已經有很深的好感了,不然方才她親他的時候,自己不會感覺到那樣深刻的驚喜和失而復得的興奮激動。
他想念她……也想要她。
對她的欲、望, 也從來沒有少過。
這份好感,或許從很早之前就已經存在了,只是他刻意忽視它,甚至牴觸它,因為在他心裡,他和芩初的開始就是一場交易,不值得動心……也不能動心。
他曾經那麼喜歡的周文靜,甚麼都依著她,可最後的結果是她在他最低谷的時候說了分手。而芩初呢……她本就是為了錢才和他在一起的,如果他對她動心,那隻會讓自己變得更加可笑罷了。
所以哪怕是分手前發現芩初可能喜歡他,他所想的,也只是早點結束這份關係,因為他心裡是怕的,芩初對他來說就像一個巨大的誘惑,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喜歡她。他寧願給她更多的分手補償,也不想再重蹈覆轍。也許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刻意忽略掉了當時那一份心動。
原來他真的沒有忘記周文靜。
不是他依然愛她,而是當年那場分手,在他心裡烙了太深的痕跡,讓他不敢再輕易對人動心了。
誰能相信,那個肆無忌憚……任性而勇敢的追著喜歡的女孩子跑的蔣星洲,已經變成了一個不敢愛的膽小鬼?
蔣星洲覺得他可能真的醉了,不然腦子裡為甚麼會回想起那麼多舊事,肢體沉重得要命。
但這一刻的思維,卻又如此清醒。
他清醒的認知到,他沒辦法就這麼放開芩初。
愛不愛都好,他就是不能接受芩初和別的男人好。
大概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蔣星洲的腦袋突然也跟著靈光起來:“我要是就這麼走了,隔壁那個原野呢?他肯定會一直纏著你。”
不得不說,蔣星洲這句話實在戳中了芩初最不願去想的一點。
她又沒辦法搬走,而且憑甚麼是她搬呢?就因為原野搬到她隔壁就要自己搬家,她實在不是很願意,畢竟有了一回就有第二回,她總不能回回都為了避開他而搬家吧?
可是,就這麼讓蔣星洲住下來,她也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芩初抿了抿唇,皺著眉頭開始思考起來。
蔣星洲卻知道她是動搖了的,於是立刻決定再接再厲,他腦子裡開始回憶芩初喜歡的東西,卻發現好像她真沒甚麼特別喜歡的,只得試探著說:“我可以付房租。”
芩初覺得有些好笑,突然想起來蔣星洲都破產了,估計就算還有些家底,也折騰不了多久,她沒放在心上,隨口問:“你能出多少?”
蔣星洲又不缺錢,當然是想給芩初一個讓她拒絕不了的數字,但他剛張口,也臨時想起來,他現在是破產了的呀!
要是說多了,被芩初發現他連之前破產的事都是假的,那說不定以為他是為了分手才故意裝破產……要不然就是被揪出源頭,發現他原先的打算。
這兩種可能……不管哪一種都夠他在芩初面前死一回了。
如果現實裡真有穿越功能,蔣星洲真想穿回兩個月前去給自己兩個巴掌,他當初怎麼就想出這種破主意來呢,最重要的是,還特麼實施了。
方才發現自己心意,腦子裡正有些亢奮的蔣星洲頓時有些焉了下來。
他一面小心偷覷著芩初的臉色,試探著開口:“兩萬?”
蔣星洲從來沒自己租過房,他哪裡知道正常的房租價格,只能靠猜的。
海市雖然是一線大城市,可就算房租再高,只租一個套間的話每月幾千塊也是差不多了,兩萬塊,還真不算少了。芩初一開始只是隨口說的,根本沒有讓他住下的意思,可見蔣星洲一本正經的模樣,倒像是真想留下來的。
他莫不是真想賴上她了吧?
芩初越發警惕起來,她可不想借了他來擋住了原野,卻讓眼前這個人得寸進尺。
前任甚麼的,果然都是麻煩。
芩初一邊想著,一邊拒絕道:“還是算了,我最多收留你一晚,明天早上你自己離開。”
蔣星洲這個時候走的話,剛才的戲就白演了,反正多收留一晚,也算她對蔣星洲仁至義盡了吧。
蔣星洲頓時急了,明明剛才芩初都動搖了的,怎麼又改主意了。
“那一月三萬……不,五萬總可以了吧?”
“你錢還挺多的呀?”芩初狐疑的看著他。
蔣星洲額角差點沒滴冷汗,急中生智道:“也不是……就還剩一點,而且我又不是沒有工作,錢沒了還能再掙啊。”
芩初看著他,眼裡露出幾分憐憫來:是甚麼讓他覺得,普通人一個月賺五萬塊很輕鬆呢?果然是經歷的社會毒打還不夠吧?
看在她們好歹好過兩年的份上,芩初難得提醒了他一句:“你現在的工資多少?”
蔣星洲想了下那個風華公司的工資表,他這個運營總監好像是……“兩萬四千?”
“哦。”芩初撇了下嘴:“你一個月工資兩萬四,怎麼付我房租五萬?”別說她現在已經不缺這一份房租錢,就算缺,也得看蔣星洲能不能給出來了。
其實在說出那個工資的時候,蔣星洲就已經反應過來自己傻逼了,當即想到了辯駁之詞:“我還有一輛跑車沒賣,等轉了手,應該夠花一陣子。”
他自己也知道,眼下他的表現估計就是個花錢沒數的敗家子,這個敗家子還是個破產了的,蔣星洲已經不敢想自己此刻在芩初心裡的印象了。
他有些沮喪,破罐子破摔的說:“我還能幫你做事,對……你那隻貓,盼達呢,我以前也沒少餵它吃的,以後你工作忙我幫你照顧它,我還是它爸爸呢,總比外人可靠吧?”
蔣星洲瞄了一眼,盼達的貓屋在書房,這個點估計是睡了,他有些懊惱,要是來得早一點,還能把盼達叫出來,芩初最愛它,肯定會心軟。
芩初半點不為所動:“你忘了你以前多嫌棄它了?我信你能照顧它才有鬼。”
蔣星洲尷尬的摸了下鼻子,那還不是那小東西老在關鍵時刻打擾他和芩初嗎?他辯解道:“我就是嘴上說說,你看我給它買貓糧,甚麼時候小氣過。”
這倒也是。
“我把家務活也幹了還不行嗎?你要我做甚麼都可以,我真的就只住一段時間就好。”蔣星洲幾乎是割地賠款了,可是沒辦法,他如果不留下來,誰知道那個原野和芩初以後會怎麼樣,“等隔壁那男人走了,我馬上就搬出去。”
蔣星洲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就差在腦袋前放個“求收留”的牌子了。
不得不說,芩初看著……有點動心。
別誤會,她一點都不覺得蔣星洲可憐,也不是那個動心,而是因為她想起以前他們倆在一塊的時候,自己為了立好“溫柔貼心”的女友人設,對蔣星洲可謂是極盡討好了,不僅記錄他吃的用的,還習慣他的習慣,他生氣的時候還得溫柔小意的哄好他,幾乎事事以他為先。
雖然他們那是等價交換吧,可是偶爾心裡還是挺不爽的。
現在立場轉換,芩初本來沒有落井下石的心思,可蔣星洲主動送上門來還一副任她使喚的模樣,芩初心裡難以抑制的,感覺到了那麼一絲絲的……爽!
最重要的是……有蔣星洲在,原野那邊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放棄了。
到時候原野搬走,蔣星洲自然也沒理由再留下來,她的生活就能恢復平靜,芩初本來是不太樂意借用擋箭牌這種手段的,不愛了就是不愛了,不想理就是不想理。
可是她也很清楚原野是個多執著的人。
她厭惡和他再打交道,有蔣星洲擋在面前,估計過不了多久他也能死心。
至於以後怎麼打發蔣星洲……相比起來,芩初覺得這個問題實在簡單得很,畢竟蔣星洲都破產了,他可沒有那樣的本錢糾纏她,何況,她也不覺得蔣星洲多喜歡她,等到時候發現沒法賴上她了,自然而然就會放棄了。
想到這裡,芩初居高臨下的看了眼蔣星洲,微微眯了下眼睛:“真的甚麼都幹?”
既然他在外面沒受到社會的毒打,她也不是很介意真身上場,給蔣星洲上一堂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