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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示弱(下)

第32章 第32章 示弱(下)

周文靜住的地方是個老小區, 環境一般,大部分都是工薪族,只比城中村好一些, 有物業管理,但即便如此,這裡的房價也是居高不下,畢竟海市是一線大都市, 哪怕離市中心遠得很,房價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

周文靜一個才工作幾年的普通白領,自然也是買不起的, 所以這裡只是她租住的地方。蔣星洲開車過來, 中途路過一家水果店,想到周文靜現在生病,便順道買了兩花籃水果。

出來時看到旁邊有間花店,蔣星洲遲疑了下,走了進去。

“先生?想買甚麼花?”

店員小妹看著進來的人是個大帥哥, 心裡就是一喜,殷勤的問:“送女朋友的嗎?”

蔣星洲沉默了下, 說:“送給病人的。”

雖然他是想和周文靜重新在一起沒錯, 可是他們現在的關係還沒到那份上。

“這樣啊。”店員小妹也不失望,把各色送病人的花推薦了一遍,蔣星洲趕時間, 根本沒細挑, 一眼看過去,挑了最順眼的一種:“就那個吧。”

“鬱金香?先生真有眼光。”店員一邊誇著,一邊手腳利落的很快給他把花包好了。

蔣星洲把花和水果都裝後車廂裡,這才把車開到了周文靜所住的公寓樓下。

蔣星洲以前送過幾回周文靜回來, 周文靜雖有心與他重修舊好,可到底還有些女孩子的矜持,讓蔣星洲上去坐坐這種話,她只說過一回,當時蔣星洲有事拒了,周文靜便沒有再問,不知道蔣星洲當時怎麼想的,後來也沒有主動提起過。

所以算起來,這是他第一次去周文靜住的房子。

按理說,頭一回去心上人的家裡,哪怕是租的單身公寓,心情怎麼也該有些激動才是,可蔣星洲壓根一點想法都沒有,反倒有種心虛的忐忑感。

懷著這種複雜的心情,蔣星洲按響了門鈴。

等了好一會兒,就在蔣星洲拿出手機想打過去的時候,周文靜才來開了門。

她臉色很差,眼底的青黑實在掩不住,眉宇間都帶著疲倦,可即便如此,依然化了淡妝,如果粗心些可能發現不了,但蔣星洲和芩初在一起的時候,經常受她薰陶,那眼力已經鍛煉出來了,對於女人化沒化妝,他一個照面就能看出來。

於是蔣星洲的眉心當即就蹙了起來:“感冒不是還沒好嗎?臉色這麼差怎麼還化妝?”

周文靜:“……”

她年紀不小了,下個月就是二十七歲生日,按她媽那個說法,女人過了二十五歲之後,真的就是往奔三的路上走,周文靜哪怕很不贊同她媽的觀念,可時間這種東西,對女人實在太無情了些。

這兩年她花在護膚品上的錢不算少,可面板還是和那些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孩沒法比,周文靜這個人,性格是有些文人的清高的,一直覺得個人的氣質素養比單純的外貌更重要,可即便如此,女人又有哪個是真的不愛美的呢?

尤其是她父母親,每每催她相親結婚的時候,那些奚落的話讓她如鯁在喉,甚麼她這個年紀是大齡剩女了,以後只會越來越艱難,女人年紀越大在婚姻市場價值越低甚麼的……

周文靜以前是不太把他們的話放心上的,可自從進入了社會工作後,她也吃過些苦頭,漸漸的,哪怕她不願被影響,外人說得多了,她到底沒逃脫被洗腦的命運,漸漸的,也開始覺得他們的話並非完全沒有道理。

她和蔣星洲說自己之前一直單身,其實不算撒謊,她確實沒和誰正經交往過。

但她其實已經相過好幾次親了。

可一來周文靜性子高傲,又是名牌大學畢業,自己現在的工資也算拿的出手,長相在普通人裡還稱得上很不錯,這樣一來,眼光自然也是高的,可偏偏她父母的家庭成分很一般,父親是個計程車司機,母親以前當家庭主婦,後來她爸生過一回病後,家裡支撐不住,她才去做了家政的活。

這樣的家庭,他們周邊所認識的人自然大部分也是同一階層的,周文靜好不容易跳出這個階層,自然不願意再跨入這裡。

她以前相親的物件,有老師幫忙找的,也有同事介紹的,這其中不是沒有周文靜想要試試的人,可有的聽說了她父母的工作就退縮了,有的則接觸了幾回,還是沒了下文。

周文靜唯一算談過的戀愛,還是高中時期與蔣星洲在一起的時候。

蔣星洲家裡條件好,在一起的時候沒少送她東西,吃的用的,全心全意,雖然那時候大家年紀小,那些東西價值其實也不算特別高,可蔣星洲對她的好是真的。

有這麼一個前任比著,周文靜自然覺得後面遇上的人,總是不合心意。

她不想承認自己後悔了,可事實就是她確實後悔分手了。

所以當發現蔣星洲來到她們公司的時候,周文靜的心裡其實是很激動的。

女人的直覺很準,她能感覺到,蔣星洲會來這裡,就是為了她而來的。

這樣的想法,讓周文靜的心再難平靜。

周文靜並不覺得自己是愛慕虛榮的女人,她和蔣星洲當初只是因為她一念之差分的手,何況那時候蔣星洲要出國,她只是沒辦法等他,又算甚麼錯呢?現在曾經橫亙在他們中間的東西已經沒有了,她們都是可以自己做主的成年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有甚麼不對。

越想越覺得自己沒有錯,周文靜便想好好挽回蔣星洲。

哪怕蔣星洲家境好,周文靜覺得現在的自己,也是足以配得上他的。

何況從現實來說,周文靜不想隨隨便便相親嫁個普通男人,一輩子賺的錢可能都不夠海市一座學區房的首付,曾經和蔣星洲的短暫戀愛,讓她曾窺見過另一個世界的風光,只是那時候的她年紀太小,戰戰兢兢的退縮了。

可現在,她清楚的知曉,錢和權才是行走在社會上的萬能通行證。

而她明明有機會擁有,為甚麼要放手呢?

只是也許是曾經她主動甩了蔣星洲這事給對方留下了疙瘩,他明明是為了她而來,卻遲遲不願踏出那一步,周文靜努力放下矜持,可結果依然沒有甚麼進展,讓她的心也不由自主的惴惴起來。

尤其讓她沒有想到的意外,是還有一個叫“芩初”的女人。

哪怕只是驚鴻一面,周文靜也記住了她,更是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所以周文靜不願再等了,她想要早點捅破她和蔣星洲之間的那層窗戶紙,只有重新確立戀人關係,才能讓她安心一些。

誰知道時機來得這麼恰好。

她做好了準備,蔣星洲也如她所願的來見她。

周文靜努力製造出心力憔悴的模樣,可哪怕是這樣,女人臉色太差,整個人的顏值也會下降許多,她希望可以一直在蔣星洲面前保持最好的面貌,自然還是要化妝的。

只是化淡妝的話,反正一般男人也不可能看出來。

但誰知道,第一步就出師不利。

蔣星洲不僅看出她化了妝,還問出來了。

周文靜在那一瞬間差點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說好的鋼鐵直□□本不可能認出女人化淡妝呢?

她眉毛早就修過,根本不需要動,只是撲了點精華液,塗了些遮瑕膏,讓自己的面板狀態好一點啊,黑眼圈都沒掩飾,怎麼就看出她化妝了?

她勉強笑了笑,自嘲道:“黑眼圈太重,不化妝都不好意思見你了。”

“可你現在,黑眼圈還是挺重的。”蔣星洲也沒多想,只是有些欲言又止,他其實想說的是,這化妝技術似乎不太好,看起來完全沒有效果。

但想想這麼直白的說人家化妝技術不好,周文靜聽了可能會心裡不舒服,便沒有直說。

可他不知道,周文靜現在就已經心裡不舒服了。

以前和蔣星洲在一起的時候,周文靜就知道他這人行事說話都很坦率直白,有時候不太顧及別人的顏面,說難聽點是有些憨氣。只是記憶總是美化的,以至於周文靜已經許久沒體會過這種被噎到沒話說的感覺。

現在重新體驗了一回,她一邊覺得扎心,一邊又有點羞惱。

周文靜是個心思敏感的人,通常別人說一句話,在她心裡都會有好多種解讀,有時候甚至反覆糾結到睡不著覺,當初和蔣星洲分手,其中一個理由就是覺得她們性格也不太合。她不喜歡蔣星洲做甚麼說甚麼都大大咧咧,無所顧忌,哪怕得罪人,也不會在意。有時候堅定了一件事,可以固執到底,不撞南牆不回頭。

讓她既羨慕,又厭惡,因為她從來沒有那種底氣。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知道自己也有機會擁有這樣的底氣的。

周文靜這麼想著,努力忽略了心裡的那點不舒服,轉眼看到蔣星洲手上的話,方才高興了些。

“這花真好看。”蔣星洲把花遞給她,周文靜順勢接了,臉上的笑容才有了幾分明媚的感覺,“我很喜歡,謝謝。”

一邊說著話,一邊把蔣星洲迎了進來。

蔣星洲把果籃放在一邊,到沙發上坐了,周文靜問:“喝點甚麼?不過我好幾天沒出門了,這裡只有水和咖啡。”

她說著,臉上適時的露出幾分失落來。

蔣星洲就是再不知事,也不可能讓個病號招呼他,連忙道:“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周文靜聞言也沒多推讓,熱水壺在廚房,周文靜租的是單身公寓,總共也就五十來平米,一室一廳,廚房和客廳之間沒有隔斷,還有個小陽臺,裝修得倒還不錯,周文靜顯然是個挺懂生活情趣的人,暖色的沙發和窗簾,玻璃茶几上擺著花瓶,底下放了幾本時尚雜誌。

傢俱擺設雖然不多,但看起來井井有條,打理得窗明几淨,讓人看了心情彷彿也好了許多。

周文靜一直是個很溫柔又細緻的女人。

蔣星洲自己倒了兩杯熱水,和周文靜一起重新在沙發上坐了,今天陽光正好,從陽臺照進來,有種溫暖燻然的感覺。

原本煩亂的心,似乎也沉靜了下來。

“去醫院看過了嗎?”

“看了,吃了兩天藥,快好了。”周文靜這麼說著,眉宇間的鬱色卻沒有消失半分,蔣星洲也注意到了,正想說些甚麼,周文靜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來電人,神色微變,遲疑了好一會兒沒動。

“怎麼不接?”蔣星洲問了一句。

周文靜拿起手機,似乎有所顧忌,說了聲抱歉,才跑到陽臺那邊去接了,只是整個房子都不大,這裡是老小區,更沒有裝甚麼隔音牆。

周文靜雖然剋制了聲音,但蔣星洲依稀還是聽到了幾句。

組合起來,蔣星洲也隱約能聽出來,打電話過來的人應該是周文靜的父母,他們似乎因為一些原因,正在問她要錢。

蔣星洲的心忽然沉了一下,眉頭慢慢的蹙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周文靜這一波只是助攻,大家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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