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長夜星火(上)
他用手機同樣轉了一百萬過去,就衝她是蔣星洲的女人,這場比賽他們也得支援一下。
於昊和孟飛宇走到蔣星洲身邊,看到芩初在場上的樣子,都忍不住問蔣星洲:“芩初她真的會騎啊?是你之前教過她嗎?”
蔣星洲搖了搖頭:“我沒教她。”
於昊他們才想起蔣星洲自從回國後,就再沒碰過機車了,一時之間有些默然,於昊忍不住嘀咕道:“那你和她還挺有緣的,愛好的東西都一樣。”
機車這玩意兒,一般不喜歡的人都不會碰,芩初一個女人會開,八成是挺喜愛的。
“有緣嗎?”蔣星洲嘴動了動,無意識的重複了一遍,隨即暗暗搖了搖頭,心裡湧出一股說不出的失落來。
直到今天為止,他們在一起兩年,他從來就不知道她也喜歡這個。
芩初的目光掃向古澤明,似乎在催促他問怎麼還不開始。
古澤明也到了另一條賽道上,他一出面,場外就有人鬨笑起來,他也早猜到了,畢竟一個大男人和女人比賽車,在很多人看來,這本身就有些恃強凌弱的感覺,古澤明本就是個有些好面子的人,這會兒聽著那些起鬨聲,心裡怎能不著惱。
可是想想那賭注,又覺得心裡火熱幾分,面子算甚麼,等他拿到了海瀾居的股份,在老宅那邊肯定更有面子,說不定還能說通他爸給他調到總公司去。
張哥看著在場地後面,看著手下人操作的電腦頁面,沒一會兒那上面的下注數目飛漲,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的笑容,正在這時,突然聽到有人喊他。
“甚麼事大驚小怪?”張禾說著,把放在筆記本頁面的目光收了回來,卻見那小弟臉上有些興奮的表情:“張哥,原哥今天也來了。”
“哦?”
張禾大感意外,連忙問:“在哪兒?”
“那兒呢。”小弟指了個方向。
張禾看過去,距離有些遠,他眯了眯眼睛,才發現站在場外人群中的那個男人,他穿著一身黑色襯衫,身材高大挺拔,五官距離太遠有些看不太清楚,但他身姿筆挺的站著,只遠遠看去,都能看出應是個極出眾的人。
張禾對那關注著賭注頁面的幾個手下交代了幾句,隨即就立刻往那個男人身邊走去。
“原哥,您怎麼來了?”張禾道:“快別站在這兒了,我帶您去那邊,視野更好些。”張禾是這邊的負責人,這裡的人大部分都認得他,這會兒看他過來,眾人都讓出條道來,才注意到張禾要找的人。
只是看清男人長相的時候,眾人不約而同的有些驚豔,但隨即,又有一絲遺憾。只因他那張本來五官十分英俊的臉,右邊竟留下一道長約五六厘米的疤痕,疤痕印記很深,離右眼角只有一點距離,可想而知當初受傷時是何等驚險。
但男人彷彿對周圍人的視線半點不覺,他單手插在褲兜裡,衝張禾點了點頭:“走吧。”
“哎。”張禾應了一聲,恭恭敬敬的把他迎出去,人群裡不由有人嘀咕著問:“這人誰呀?張老闆這麼熱情。”
張禾心想,這可是一手提拔我的恩人,能不殷勤嗎?
張禾管這邊地下比賽的時間,確切來說也就兩年多,這裡一開始的主人是原野,只是後來不知怎的他把這地盤讓他做了,張禾以前在一家小公司當過部門主管,可年紀大又遭到裁員,他和原野以前也就一點點交情,也就多年前原野剛出社會那會兒給過他兩個單子,人家倒是記恩,把他收到手下幹活。
張禾那時候別提多感動了,他性格頗有點圓滑,當初也是看出原野非池中之物,才有心交好於他,後來果然得了不少好處,接手這邊的事後,更是賺了不少錢。
他也不是不知道這種地下比賽開盤是有些涉及灰色地帶,可人走過絕路後,誰還能眼睜睜的看著金子掉面前不撿?
反正張禾不僅不後悔,還記這個恩。
他們過去的時候,正好是關盤的時間,男人掃了一眼頁面,語氣竟有點失落:“關盤了呀?”
張禾連忙說:“您若是有興趣,再加開一注也是可以的。”
原野聽了只輕笑了下,道:“算了。”
他走到視野開闊的地方,那邊比賽已經開始了,出乎很多人的預料,本以為會輸的那個年輕女人,這會兒開著那輛紅黑色的哈雷竟一開始就跑在了前頭。
但這還不夠,連續兩個轉彎後,藍白色的哈雷更是又被拋遠了距離。
圍觀的人一片譁然,畢竟他們當中方才有不少是下了注準備贏一筆的,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女車手,一個是經常過來玩的古家少爺,他那技術他們大多有些瞭解,比不上專業的選手,可是在業餘選手中絕對是不差的了。
因此方才下注的時候,他們大部分都買了他贏。這下好了,看情況只能期待後面有反轉了。
芩初能感覺到風掃過頭盔時的聲音,伴隨著劇烈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恍惚間彷彿歲月流轉,一切都還沒變。
她是喜歡機車的,它像她的夥伴,又似乎只是一個消遣,她以為今生今世都不會再碰它,可是方才觸碰到車身的時候,其實她抱著頭盔的手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
此刻重新啟程,她能感覺到血液流動的熱情,風馳電摯,每一個彎道,身體無限接近於地表的心跳,驚險又刺激,讓她頭皮發麻,大腦卻又無比清醒。
芩初發現,所有的過去真的已經過去了,她此刻眼中彷彿只剩下終點線,心裡想的也只有快一點……再快一點。
闖過終點線的那一刻,四周一片寂靜。
守在終點的人們似乎都沒想到這個結果,以至於有些不敢相信,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車子停了彷彿只有幾秒,又或者時間更長一點,芩初才解開了頭盔摘了下來,帶著手套的雙手輕輕摸了下它,眼裡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
四周的人們終於回過神來,頓時歡呼聲四起,哪怕他們這些人裡大部分都輸了點錢,但是這裡的人許多都是機車發燒友,自然也願意向勝者致以最高的崇敬和讚揚。
芩初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裡的蔣星洲和於昊等人,不由頓了一下,隨即摘下手套衝他們揮了揮手。
此時藍白色的哈雷也穿過了終點,古澤明頭盔下的臉滿是懊喪和怒火。芩初只掃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她從車上下來,頭盔被單手抱在腰側,夜風掃過她的長髮,那眉目間顯出幾分清冷來,她的神態甚至是有些散漫的,走到蔣星洲面前,只說了一句話:“我贏了。”
語氣沒有太多的欣喜,也沒有驕傲。
雲淡風輕。
蔣星洲似乎愣了很久才回過神來,他努力裝作淡定的點點頭,但唇角的弧度卻抑制不住的上揚幾分:“知道了。”
似乎覺得自己這般有些太過冷淡,又補充著說了一句:“你……做得很好!”
“只是很好啊?”芩初笑了笑,她想了想,把頭盔往前一遞,說:“給你。”要是沒有蔣星洲,她大概也不會重新回到這裡,也不知道原來她已經可以好好面對過去。
這個頭盔便當作謝禮吧,哦,也不對,不出意外的話,這輛哈雷從現在開始也屬於蔣星洲的了,畢竟這場賭局是她贏了。
芩初想的很簡單,然而這可不代表蔣星洲也這麼想,這在他看來,或者在包括他內的所有在場的人眼中,這頭盔完全是榮耀的象徵,芩初在這個時候把它送給他,其含義不言而喻。
便是在後頭看著的於昊和孟飛宇,神色都有剎那動容。
於昊忍不住小聲喃喃:“這他媽誰頂得住?”如果這也是一個套路,那芩初也太會了吧?
換個角度來說,這樣的一個女人,蔣星洲竟然捨得捨棄她,也算是個不得了的人了。
就在於昊這般想著的時候,就看到蔣星洲動了,他接過了頭盔,但也不止接過了頭盔,他還順勢把芩初抱進了懷裡。
圍觀的人群中不由又起了歡呼聲,還有吹口哨的聲音,在他們眼中,這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對男才女貌的璧人一般。
但蔣星洲很剋制,只抱了一下就放開了,芩初神色也是淡淡的,只唇角輕彎著,頰邊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來。
古澤明的跟班們個個垂頭喪氣的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看著那頭熱鬧的場景,對比他們這邊的冷清,一時之間都說不出話來。
畢竟這場賭局,他們原先以為是十拿九穩的,方才都下注了不少,這下錢打水漂了不說,還不能發怒,因為古澤明賭的可是比他們的錢價值大多了,沒看他現在一臉陰戾,誰敢在這時候觸他的眉頭?
半晌後熱鬧漸漸散了,蔣星洲他們才往古澤明這邊走來。
蔣星洲語氣還有些冷,雖然比賽贏了,但古澤明一心找他的茬,之前還想拿芩初本人做賭注的事他可都還記著:“記得明天把股份轉讓協議拿過來。”
於昊看熱鬧不嫌事大:“對對,別忘了還有跑車。”
古澤明僵著張臉:“放心,這點錢本少爺還不至於賴賬。”
實際上心裡肉痛得有些抽搐了,這回真是偷雞不著蝕把米,他那個酒吧生意一直挺紅火的,每個季度都能拿到一筆不錯的分紅收入,一想到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輸了出去,他就恨不得時間倒流。
尤其是看到蔣星洲他們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明明沒有多少炫耀,卻讓他覺得自己更加難受了。
古澤明鐵青著臉走了,那些跟班們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也連忙跟了上去。
蔣星洲他們也沒準備多留,正想離開,芩初興致勃勃道:“我們騎這輛車回去吧。”
她方才只比賽了一場,總共都沒有開多少時間,雖然以後也不是沒有機會,可她現在工作也挺忙的,估計能找到來的機會不多,反正從這裡到溫泉山莊那邊也不算遠,再開一會兒過過癮。
於昊和孟飛宇十分識相,衝蔣星洲眨了眨眼睛:“你們去過二人世界吧,我和老孟就不當電燈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