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5】 “你生病了。”（三更）
《小鎮記事》045
==第四十五章：冬天==
女人走後, 葉寧盯著紙上的尺寸發呆，“慧琴姐，要不咱明天關店一天吧, 我讓李少修開車帶我們出去轉轉, 找找靈感。”
這位柳小姐一看就是對旗袍很有研究的, 她也不指明自己喜歡甚麼顏色, 甚麼花樣, 甚麼款式，那隨便做一件不合對方心意的機率太大了。
“沒事，我有信心能做好。”張慧琴輕拍了下葉寧的肩，她想到以前跟呂師傅學旗袍的時候，呂師傅告訴她每件旗袍做出來的效果都是不一樣的，那評價效果的好壞是甚麼呢, 是在於適不適合穿旗袍的那個人，而對於做旗袍的那個人，評價的好壞在於“傳承”這兩個字。
所以在見到那位柳小姐的第一眼，張慧琴就已經替她想好了旗袍的款式, 海派旗袍。
葉寧當然是相信張慧琴的，她這麼一說, 自己也就沒那麼擔心了, 盯著那桌上的糖水，葉寧癟了下嘴，為了吸引顧客, 她們店裡每天都備了大量的糖水跟糕點，衢州前段時間剛好又很熱，葉寧也跟著喝了很多糖水，她都有點擔心她的血糖了。
葉寧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所以很好猜，張慧琴看了下時間，也到了飯點，“走吧，葉小姐，你不說早市那邊開了一個東北菜，你一直很想吃，那我們今天去吃吧，我請你。”
葉寧“啊啊”了兩聲，一把摟過張慧琴的手臂，“慧琴姐，我可不可以理解這一頓是老闆娘請客？”
張慧琴忍俊不禁，“自然可以。”
“既然慧琴姐請我吃飯，那打車的錢就我來吧。”葉寧俏皮地說，兩人有說有笑地出了巷子，攔了一輛計程車，等她們到達那家東北菜館，李少修的電話也來了，問葉寧回不回家吃飯。
葉寧眉毛微彎，說她跟張慧琴出來下館子了，然後很快結束通話電話。
兩人先是點了一個鐵鍋燉，然後要了兩個凍梨，再另外點了兩道菜，看著選單，葉寧擔心她們會吃不完，但下一秒，她就邏輯自洽了，“沒事，要是吃不完就帶回去給李少修吃。”
張慧琴被她逗笑了，“反正是第一次來，有想吃的就都嘗一下吧。”
“那我就不跟老闆娘客氣了，明天我再提前一個小時去你家給你打工。”
“別，我還想多睡一會兒呢。”張慧琴故意嘆了口氣，說。
“沒了周先生在身邊，慧琴姐晚上是不是還有點不適應？”從進門到現在，葉寧的嘴角就沒下來，她朝張慧琴擠了擠眼，問。
“剛離開肯定有點不適應，現在好多了。”張慧琴雙手托腮，面容溫柔，氣質嫻靜。
“沒事，等慧琴姐這家旗袍店做大了，你可以在鎮上開一家分店。”葉寧料到會是如此，她語氣豪邁，道。
張慧琴莞爾一笑，說她還沒有那麼大的志氣，還是先過一天是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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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就是老太太的生日，張慧琴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給老太太撥去電話，她打過去的時候尚有些忐忑，因為擔心老太太還在生氣，但在聽到老太太聲音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是她多想了。
老太太先是問她去了新地方有沒有哪裡不適應的，店裡生意怎麼樣，然後叮囑她在外要照顧好自己，家裡有周永塵在，她不用擔心，張慧琴安靜的聽著，時不時的“嗯”一下，末了，老太太說要是店裡不忙，也可以回來休息下，外面再好也沒有家裡好。
張慧琴笑了，說她也有這個打算，而隨著十一假期的到來，店裡的客人比平常多了兩倍，因為有些客人是外地的遊客，等不及定製，剛好張慧琴用來展覽的旗袍尺寸也合適，款式她也喜歡，便直接穿著走了。
不過即便這樣忙，張慧琴也沒有忘記柳小姐讓她定製的冬日旗袍跟斗篷，她每天都在做，可能是因為用眼過度，她有天早上起來眼睛格外的酸澀，還有些疼，當天她就去了一趟藥店，買了瓶滴眼液，那天葉寧怎麼也不讓她繼續做了，非要她臥床休息，一樓她去照看，十月下旬，柳小姐要的旗袍跟斗篷做好了。
第二天，柳小姐就來了旗袍店，可能因為這天要試旗袍，她外面套的是風衣，化了個淡妝，氣質看起來十分慵懶，張慧琴說旗袍跟斗篷已經在試衣間了，柳小姐禮貌點頭，進去了。
約摸過了五分鐘，柳小姐從試衣間出來了，人還是那個人，但氣質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她裡面穿的是絳紅色立裁旗袍，牡丹跟印花圖案交相輝映、盤扣用的是蝴蝶扣，袖子跟脖頸處帶一層毛邊，端莊中帶著幾分俏皮，襯得整個人格外的窈窕，而外面的斗篷是米白色的，配著裡面的絳紅色，從色彩上看極為協調，特別顯膚白。
當然，柳小姐本身的面板就很白。
柳小姐眼中已經染上了笑容，圍著鏡子轉了一圈，“老闆娘，能麻煩你幫我拍張照片嗎？”
張慧琴說“可以”，然後接過柳小姐的手機，她手機的功能比張慧琴齊全的多，拍照畫素也好很多，最起碼色調不會很暗沉，葉寧在一旁幫張慧琴指導角度，只聽“咔擦”一聲，照片拍好了，張慧琴將手機還給柳小姐，說她要是哪裡不滿意，她們再調整一下角度。
柳小姐睫毛向上翹了翹，像個小狐貍，她明顯很高興，“已經很好了。”
她說她是開車過來的，就穿這身回去了，讓張慧琴算一下多少錢，張慧琴報了個六百，柳小姐卻直接抽出八張，“不用找了，另外兩百算是我的感謝費，也祝你們生意興隆。”
柳小姐有很多定製的旗袍，對方這手藝，手工費就算收八百到一千也不為過，她給的是正常價格。
而對方也精準的猜中了她的心思，她身上的這身旗袍穿起來特別有民國富家千金的氣質，而柳小姐想要的就是這種風格。
張慧琴下意識地要將另外兩百還給對方，但對方執意要給她，張慧琴無法，便將店裡準備的點心用盒子裝起來給這位柳小姐帶回去，這次，柳小姐沒有拒絕，還用手機記下了張慧琴的電話號碼。
“這位柳小姐出手真是闊綽。”葉寧感嘆一句。
“她是個真正喜歡旗袍的人。”張慧琴說。
做完了柳小姐這一單，張慧琴就沒那麼忙了，店裡的生意也恢復了平常，她每天就按部就班的接單、做旗袍、生活，十月，周勝博大學生活也步入了正軌，他大概每隔一週就會給張慧琴打去電話，告訴張慧琴他在大學的生活，周勝博大學學的是計算機專業，所以他打電話的時候會跟張慧琴說很多專業術語，很多張慧琴不太懂，但她會很耐心的聽，周勝博還說他很喜歡江城這座城市，畢業他想留下來。
十月底的時候，張慧琴抽空回了一趟平浮鎮，跟周永塵過了兩天沒羞沒躁的生活，然後她去了趟老太太家，周耀的妻子姜婉意很熱情地給她倒了杯水，問她在衢州的生活，張慧琴笑著回答了，她看了眼姜婉意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問她肚子裡的孩子可還乖，姜婉意笑著摸了下小腹，說產檢顯示孩子很健康，她每天能吃能睡，也沒甚麼特別不舒服的地方，就是月份大了，行動很不方便，張慧琴便說她不方便的時候直接讓周耀去做就是了。
周耀馬上接話，“三嬸，你就放心吧，現在我們家婉婉最大，她就算讓我上刀山火海我也願意啊。”
姜婉意用手杵了下週耀的胳膊，嗔他說話淨誇讚，周耀立馬求饒，說他“不說了”。
張慧琴在一旁看著，跟著笑了笑，經歷了上半年那次吵架冷戰，周耀確實成熟了不少。
她在看周耀跟姜婉意的時候，周永塵一直在看她，回衢州之前，張慧琴又去了一趟張若玫家，林圓柒看到她，激動的摟著她的脖子不肯撒手，張慧琴便一直抱著她，這一抱就是大半天，小丫頭吃飯的時候也賴在張慧琴懷裡不肯下來，直到她睡覺，兩姐妹才能單獨說會話，張若玫告訴張慧琴謝錦家是開小超市的，因此他很懂怎麼做生意，而她也是因為缺乏了這一方面的經驗，所以才會經常去向謝錦請教，她們之間甚麼都沒有。
張慧琴：“玫玫，外人怎麼說那是外人的事情，但偶爾，你也需要顧及一下身邊人的想法。”
一句很平常的話，張若玫卻能聽出深層含義來，她像小時候一樣，笑著抱了下張慧琴，“姐，我知道了。”
等她們說完話，外面天氣都黑了，張若玫留張慧琴夫婦在家裡睡一晚，張慧琴拒絕了，出去時，天空上有星星，晚上風有些大，張慧琴出來時打了個噴嚏，周永塵將外套套在妻子身上，帶她上車，車裡比車外暖和多了，張慧琴臉上一直帶著笑，周永塵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了下，他說張慧琴是明天晚上的火車，明天白天要不要去一趟爸媽家。
這個“爸媽”說的是張家二老了，張慧琴沉默了下，然後搖了搖頭，“明天肯定還要早點去火車站，還是下次吧。”
周永塵微微頷首，沒有再說了。
周永塵送妻子到火車站之後摸了摸她腦袋，說十一月底他去衢州找她，張慧琴微微一笑，“那下次相見，就是冬天了。”
周永塵：“是啊，到時候可以在巷子裡堆個雪人。”
張慧琴給了他一個白眼，“那是圓圓愛玩的。”
周永塵低笑一聲，還是上一次送她去花都的那句話，“那到了給我打電話。”
十一月中旬，衢州大降溫，直接進入冬天，張慧琴將那些薄外套全給裝箱，然後將羽絨服給掛起來。
冬天旗袍店的生意就沒那麼好了，葉寧在十一月二十六跟李少修正式結婚了，張慧琴還去參加了她們的婚禮。
參加完婚禮，張慧琴給周永塵打去電話，問他這個月甚麼時候過來，電話那頭男人聲音很沙啞，跟磨過的沙礫一樣，“阿琴，我應該一號過去。”
張慧琴聽他的聲音不對，蹙眉，“周永塵，你是不是生病了？”
作者有話說：來啦，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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