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7】 “老婆最厲害。”
《小鎮記事》017
==第十七章：旗袍==
周耀跟姜婉意的婚禮辦得如此順利，周大嫂笑得合不攏嘴，還主動送了一袋雞蛋到周永塵家以示感謝。
而因為張慧芳懷孕，張志文跟盧萍第二天就招呼張慧琴跟周永塵回家吃了個飯，飯桌上，兩人一致覺得張慧芳跟著徐言一起去花都是個最對的選擇。
張慧琴一直默默吃菜，沒有吭聲。
周永塵也一直低頭吃自己的飯，不開口。
餐桌的氣氛頓時有些冷淡，張志文跟盧萍對視一眼，也沒再開口了。
從張家出來，周永塵開貨車帶張慧琴回家，張慧琴說先去老太太家，周永塵輕“嗯”了聲。
昨天剛辦完了婚禮，老太太家門口全是煙花渣，有些埋進了泥土裡，一進屋，張慧琴便看到老太太冷著一張臉坐在沙發上，周靈坐在一邊說著甚麼。
張慧琴問：“媽怎麼了？”
周靈拿手指指了指樓上，張慧琴秒懂，用眼神問對周靈怎麼了。
這時，老太太開口了，一開口就是陰陽怪氣：“我也不是那種古板的人，懷孕的人確實容易累，需要多休息是可以理解的，但這一睡就睡到下午也不好吧。”
原來是因為姜婉意現在還沒有起床。
“那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習慣。”張慧琴淡笑，幫姜婉意說話。
“你這……”見張慧琴幫著姜婉意說話，老太太頓時不高興了。
誰知周永塵也說：“阿琴說的對，人家小兩口有自己的生活習慣，媽，你年紀大了，就不必為一點小事操心了。”
老太太更不高興了，瞪眼，“知道你維護你老婆。”
這時，二樓傳來開門聲，姜婉意從樓上下來，頭髮披散著，嗓音甜甜的跟眾人打招呼，“奶奶，三叔，三嬸。”
老太太冷淡的“嗯”了聲，姜婉意有些無措，不明白老太太怎麼不高興了，周靈連忙過去拉住姑娘的手，笑道：“婉婉餓了吧，飯菜還在廚房熱著呢，我去給你拿。”
“謝謝姑姑。”姜婉意有些害羞的道謝。
周靈笑著說“不用”。
周耀跟姜婉意婚禮過後，張慧琴開始加班加點地將送給葉寧的旗袍給做好了，為了能第一時間確定旗袍合不合適，葉寧直接在張慧琴下班之後開車來了張慧琴家，拿著旗袍去洗手間試，旗袍是嚴格按照葉寧要求來的，大紅色，花樣牡丹，開衩，而且面料摸著是真舒服，上身輕飄飄的，葉寧是那種非常明豔、具有衝擊性的長相，旗袍一上身，葉寧就知道這款旗袍特別適合她，因為她穿上之後氣質提升了一大截，稱得整個人非常大氣。
她原本還擔心她這個年紀穿這個顏色的旗袍會撐不起來，沒想到這麼合適，葉寧對著洗手間的鏡子轉了個圈，然後美美地出去找張慧琴，笑容藏也藏不住，“鐺鐺鐺，慧琴姐你看我穿上旗袍怎麼樣？”
“很好看，葉小姐穿上這件旗袍面板看起來更白了，氣質看起來更加大方。”張慧琴從沙發上站起來，她細細打量了葉寧一番，語氣真誠的誇讚。
“我也覺得這件旗袍很適合我。”葉寧被她誇得心花怒放，忍不住拉過張慧琴的手腕，“慧琴姐，我要是你，我早就自己開一家旗袍店了，你這旗袍做的根本就不比市面上差。”
其實市面上的旗袍款式都大差不差，葉寧買過很多旗袍，但是她每一次買旗袍都需要試很久，甚至需要一次逛很多家店，而且試了很多還都不太合適，有一段時間她還覺得她不適合穿旗袍來著，但是她現在不這麼覺得了，只要款式跟尺碼適合，甚麼樣的旗袍穿在身上都好看。
張慧琴年輕的時候還真想自己開家店，但開店需要錢，她就放棄了。
葉寧聽到這話，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那你之前跟呂師傅學裁縫學了那麼多年也沒有錢嗎？”
她記得張慧琴說過她年輕的時候是跟著鎮上最有名的呂師傅學裁縫，那學了這麼多年，難道一點錢也沒有。
張慧琴哭笑不得，語氣溫柔地跟她解釋，“我是做學徒的，肯定還要每月給師傅錢。”
葉寧“啊”了一聲，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的旗袍，“但是慧琴姐你看你現在這麼會做旗袍，這錢花的也是值了。”
張慧琴也覺得值，因為要不是那門手藝，她後來也不能進錦繡服裝廠。
“對了，慧琴姐，我給你看一樣東西。”葉寧眼睛咕嚕咕嚕轉，忽然將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開啟其中一個軟體給張慧琴看，張慧琴的手機只有一些比較基礎的功能，看到葉寧手機上那些花花綠綠的介面，她還覺得挺驚奇，問：“這是”
“慧琴姐，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虛擬跟現實的概念簡而言之，就是現實是有載體的，但是虛擬沒有載體，其實也不能算沒有載體，畢竟有手機跟平臺嘛。”葉寧這才想起來她手上的這款手機在平浮鎮是不常見了，她腦子轉得飛快，想到了幾個名詞，見張慧琴聽得雲裡霧裡，葉寧言簡意賅的解釋，“就打個比方吧，你看平浮鎮那個小市場是不是有很多賣傢俱的，賣衣服，賣菜的，然後我給你看的這個軟體其實也是另外一種賣東西的方式，只是它需要藉助手機才能賣，雖然我手機裡的這些東西不是擺在你面前讓你挑，但是你可以透過圖片來選擇你想要的東西，然後下單，廠家也會盡快給你發貨，至於這發貨的人跟車，慧琴姐，你老公不就是幹這一行的嗎”
張慧琴聽懂了。
2007年的平浮村能用上智慧手機的人屈指可數，張慧琴還是第一次看到功能這麼齊全的手機，在手機上買東西，她覺得還挺新鮮的，嘴角掛著笑容，“那這麼說豈不是可以坐在家裡賣東西”
“當然可以啊，只要你手上有貨，然後按時發貨就行，而且還不用付租金，是不是很方便，慧琴姐，你說這是不是一個很好的商機”葉寧拍了下大腿，越想越覺得她這個方法可行，因為張慧琴老公就是拉貨的，這意味著張慧琴要是開網店，那成本幾乎就只用在做旗袍上了，說不定過不了幾年她們都能成平浮鎮上的有錢人了。
張慧聽得還真有點心動，一雙眼睛帶著細碎的光芒，葉寧見狀繼續說：“慧琴姐，我說真的，你有這手藝，真的可以考慮自己開一家店的。”
其實要擱在之前，葉寧肯定不會說這話，但是服裝廠下週就要遷走了，除了那些跟著服裝廠一起去衢州的人，其他人可能暫時就沒事幹了，葉寧跟張慧琴關係好，讓她眼睜睜的看著張慧琴下崗，她這心裡是真愧疚，所以想提前幫她規劃好接下來做甚麼。
張慧琴忍不住笑起來，她長相柔和，笑起來也很明媚，她說：“葉小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讓我再想想吧。”
“好，那我就先走了。”葉寧馬上就高興了，興奮地將自己原本的衣服打包起來。
張慧琴：“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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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錦繡服裝產搬遷的訊息下來的那一刻，各車間的員工第一反應是要去鬧，但在聽到廠長給出的兩個條件之後，眾人那份不滿也憋回去了，廠長給出的兩個條件是服裝廠遷到衢州之後，原本車間的人還想繼續留在廠裡工作的，可以跟著服裝廠一起去衢州，到那邊去之後工資每個月的工資會高一點點，剩餘不願意去的員工會按在廠裡工作的年限進行工資補償，像張慧琴在廠裡工作了十幾年，補償就會多一點，但是像文涵這樣在廠裡沒幹兩年的，賠償可能有個一千來塊錢，因為這個事，文涵已經鬱悶幾天了，在張慧琴上完洗手間回來，文涵扒拉著她的手，“阿琴，你說這廠在平浮鎮開了幾十年了，怎麼說搬走就搬走了呢我還以為我也能在廠裡幹個十幾二十年呢。”
張慧琴眉眼溫柔，輕聲道：“可能廠長也希望服裝廠有更好的發展吧。”
雖然服裝廠搬遷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李少修要跟著葉寧去衢州，他父親捨不得兒子所以想將服裝廠遷走，但是張慧琴覺得這麼大的事肯定是綜合考慮的結果，葉寧還跟張慧琴透露過等服裝廠遷去衢州之後，會考慮自營自銷，簡而言之，還會多開一家服裝店或者是超市。
文涵癟了癟嘴，唉聲嘆氣，“那也不能不管我們的死活啊，我媽還指望我在廠裡找物件呢，現在廠走了，物件也飛了，我工作也沒了，我媽要知道肯定打死我。”
張慧琴微微一笑，問：“那你有沒有想過跟著廠長跟小李總他們一起去衢州”
文涵朝她做了個鬼臉，那嘴巴翹得老高了：“我倒是想，但我們家就我這麼一個女兒，我要真去了衢州，我媽今天就能打死我。”
張慧琴知道事情沒有她說的那麼嚴重，也開起了玩笑，“既然這樣，那還是留在平浮鎮吧。”
葉寧本來也是隨口一說，因為她在平浮鎮這個地方生活了十幾年了，她確實不想去其他地方，“那慧琴姐你呢你怎麼不去衢州。”
這次去衢州的人員名單，文涵看過，其中有一半都是已經結了婚的，像文涵的爸媽就常年分居兩地，因為她爸爸是做建築的，需要一直在外面，她媽媽是超市的收銀員，一直在家上班，像張慧琴已經在廠裡幹了十幾年的，可能去了衢州之後有機會當小組長，多好的機會啊，她要有這樣的機會，她肯定屁顛屁顛地去了，但問題是她沒有這個機會。
張慧琴笑容一頓，只說她還沒想好，但文涵是甚麼人，小道訊息的一把手，她眉尖挑了挑，“慧琴姐不是沒想好，是捨不得老公跟孩子吧。”
張慧琴：“興許吧。”
下午三點，大組長就將每個人的補償金髮下來了，給張慧琴的是厚厚的一疊，估計有一萬塊，其他人看著羨慕的很，而在這批補償金下來之後，她們第二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車間裡不少人當場就抹眼淚，大組長說下週搬遷之前車間裡的人可以一起聚個餐，張慧琴看著手裡厚厚一疊的補償金，有些茫然，但茫然之後她想自己開一家店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她給周永塵發去了一條訊息，說她明天開始就不用來上班了。
下班還是周永塵來接她，張慧琴快步朝貨車走去，周永塵從主駕駛下來幫張慧琴拉開副駕駛的門，張慧琴低頭一看，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副駕駛的腳下放著一捧紅色的玫瑰花，花瓣一簇一簇的，極其鮮豔，張慧琴將花拿了起來，上面還有一張賀卡。
–“阿琴，在我周永塵這裡，我的老婆永遠是最厲害的。”
作者有話說：
來啦。
這章偏劇情一點點，下一章週日見。
隨機掉落20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