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吻落下來
老實說, 沈惜霧是幻想過當前這一幕畫面的。
從知道藺言琛回國後,她就在幻想。
但那長達半年的時間裡,人家壓根沒想見她, 後來她就失望著失落著,壓下這一心思。
直到上個月重逢以來, 他們頻繁見面,這個心思才又有冒頭的趨勢。
可千不該萬不該, 是在今天她知道相親聯姻的事情後。
她都還不知道家裡的公司是甚麼情況,更不知道他有沒有暗中對付她家,那她怎麼能和他在一起呢。
沈惜霧倉皇迷茫的後退一步。
那一步,幅度很小,但於藺言琛來說,還是像一把箭穿胸而過。
明明有準備會被拒絕, 卻真到來臨的時候才知道痛並不會少一分。
藺言琛眸底的光暗如幽夜,他自虐又偏執的再次靠近, “惜惜,我感覺得到, 你心裡還有我的是不是?我這八年,也從未有一天忘記你,我們再試試,好嗎?”
他這八年都沒有忘記她。
沒有忘記……
沒忘記……
沈惜霧心裡又甜又酸, 她也沒有忘記他呀,一天都沒有忘記過。
可是……可是……他真的可以原諒他們家嗎?
不止原諒她,還原諒她……爸爸。
“為甚麼不說話?你在猶豫甚麼,在害怕甚麼?”藺言琛抬起右手,嘗試著伸向女孩巴掌大的小臉。
沈惜霧條件反射的後退避開,男人大手落空, 眉眼浮上一抹受傷。
沈惜霧捕捉到,心臟揪緊,不假思索的開口:“我不是要拒絕你,是太突然了,你這樣……”
“你沒想拒絕我?”藺言琛只聽自己喜歡的第一句,霎時,他黯淡沉痛的眼如晨間濃霧悉數散開,薄唇緩緩勾起柔笑:“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我。”
他不由分說的牽起小姑娘的手,強行讓她抱住玫瑰花:“惜惜,那我現在就是你男朋友了?”
“等等!等等!”
沈惜霧抱著手裡的玫瑰花,跟抱著甚麼定時炸.彈一樣,她臉紅心跳的還回去:“我還沒說同意呢,你能不能別自作主張,先聽我把話說完!”
藺言琛完全不接花,他學女孩剛剛那樣,後退一步。
沈惜霧又囧又氣,又羞又惱:“你耍賴!你再這樣,我不理你了!”
藺言琛這才道:“好,你說,我聽。”
但態度依然不肯接花。
沈惜霧無奈,只能抱著花,嗅著那馥郁清甜,代表著愛情的玫瑰花香,心湖漣漪氾濫的輕聲開口:“藺言琛,我們有八年沒見了是吧?這八年,不是簡單的一句,你沒忘記我,我沒忘記你就能抹除的,我們對彼此壓根就不瞭解了。”
“我看未必。”藺言琛眉眼含笑:“你並沒有變多少,還是一如既往的很可愛。”
沈惜霧:“……”
小臉又熱又燙,都能現場攤雞蛋。
她嗔瞪男人一眼:“你給我正經點,我說正事呢!就算我沒變多少,那你呢?我倒是看你變了很多很多,嘴皮子跟秦頌那個花花公子都能有一拼了,還不知道是在多少前女友身上練出來的呢!”
“沒有前女友,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你。”
這句話,似一顆核.彈投進沈惜霧的世界,她足足愣了四五秒,方才極其緩慢的出聲:“你說甚麼?”
藺言琛看她反應這麼大,一息間有些明白她剛剛在猶豫甚麼。
他修勁有力的長腿踱步回去,捧起女孩一側臉頰,深目專情如一:“惜惜,八年前我只有你,八年後,我還是隻有你。”
沈惜霧徹徹底底的怔住。
怎麼會……
他真的……
真的這幾年從未談過戀愛?
“藺言琛,你當真沒騙我?”沈惜霧水色瀲灩的桃花眸晃動劇烈的望著男人,嗓音清清糯糯,帶著一些不敢相信的飄忽。
藺言琛微微粗糲的指腹溫柔的撫摸一下女孩臉頰,音色低磁恍若天籟,“惜惜,我瞭解你,我想你也瞭解我,對嗎?你可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小朋友,可以說,在愛情的世界裡,你就是我的全部,而我在那樣毫無保留的愛過你後,怎麼可能還有餘力去喜歡上別人?”
我瞭解的是以前的你,不是現在的你。
不過有一點他倒是說得對,一個人在毫無保留的愛過另一個人後,真的很難再對其他人動情。
她這些年不就是這樣嗎?
沈惜霧明知自己不該這麼輕易相信一個分別八年,僅重逢不到一個月的男人,但最終她還是沉淪在了對方動聽的言語裡。
她近乎有些忘情的仰著頸,看著男人。
藺言琛同樣看著她,當他捕獲她眸中的情愫,他喉結微動,深邃俊美的臉龐一點一點俯下。
但就在他的唇要貼上女孩的唇時,沈惜霧用力推開了他。
“你個流氓!我還沒答應你呢!”沈惜霧精緻明豔的臉七分羞三分惱。
這男人也太會打蛇上棍,得寸進尺了吧!
藺言琛沒吃到小兔子,倒也並不失落,反而好整以暇的看著小朋友臉上羞赧的情意,清磁聲線寵溺的問:“那你說,你要怎麼樣才肯答應我?”
“你至少給我點時間思考思考吧?”沈惜霧當前其實很亂,所以她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一個獨處思考的時間。
藺言琛聽完她的要求,倒也覺得合情合理,不過……
“你要思考多久?我需要一個具體的時間期限。”工作過的人都知道,設定一個deadline是非常有必要的。
“我……不知道……”沈惜霧是真的不知道。
“惜惜,你不能不知道。”藺言琛優雅又不失強勢的一步步逼近她。
沈惜霧無助後退,直到退到牆壁上,被男人修長有力的雙手困住。
他線條健壯性感的腰背彎下來,與她視線齊平,“我們已經分開八年,人生能有多少個八年,你難道還想我們錯過更多時間嗎?”
是啊,人生能有多少個八年。
八年又是多少個思念的日日夜夜。
沈惜霧完全沒發現自己的思路在被男人牽著走,她目光迷離的飄走一會兒,聚焦的對上藺言琛深邃如墨的子瞳:“我這週六要回一趟溧城,可能待到開機前,等我回來,我再告訴你答案。”
那就是十天的期限。
不算太久。
藺言琛嘴角挽起一抹優雅迷人的笑,繼而趁著某個小朋友不備,快速前傾,落下一個溫柔的吻在她額間:“好,我等你。”
*
週六,天朗氣清,是個出行的好日子。
沈惜霧戴著帽子墨鏡口罩,低調的獨自登機,頭等艙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坐下沒多久,有人彎著腰來她面前說話:“美女你好,我們能跟你換一下座位嗎?我朋友位置在你旁邊,但他想坐靠窗的位置,我們不白換,可以給你籤個名,悄悄告訴你,我朋友是大明星哦。”
在聽到前面那些話的時候,沈惜霧就察覺出這個聲音耳熟。
等到聽到簽名二字,直接確定。
她摘下漁夫帽墨鏡,嬌豔如陽的眉眼似笑非笑的看著陳胤傑的經紀人,言簡意賅又囂張至極的吐出兩個字:“不、換。”
孫經紀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又見到沈惜霧,還又是他有求於她,他臉色當場皸裂。
站在他後面,等著他協調座位的陳胤傑也刷地黑了整張臉,墨鏡下的眼睛,惡狠狠的瞪著沈惜霧。
沈惜霧卻是連個正眼都懶得給他,她戴回帽子墨鏡,繼續閉目養神。
後續等到下飛機,沈惜霧才注意到陳胤傑跟後面的乘客換了座位。
但這跟她沒關係,她情緒如常的走出行李轉盤大廳,家裡的司機安叔已經在出口等她,“小姐,這!”
沈惜霧瞧見,口罩下的紅唇燦爛揚起,熱情的跟安叔擁抱了下:“安叔,有兩個月沒見了吧,怎麼覺得你長胖了?”
“是長胖了點,最近我在減肥呢。”安叔笑呵呵的帶著她往停車區走。
“這麼注重形象管理啊?安叔,你別是第二春來了吧?”安叔好幾年前就離了婚,一直沒找,沈惜霧便下意識的這樣打趣一句。
結果見安叔又是臉紅,又是口吃,竟是被她說中,她驚訝一下,由衷的為安叔高興,笑盈盈的八卦對方是甚麼樣的人。
兩人一路聊著,不知不覺車就開進市區。
這個位置,離她爸爸的公司不遠,沈惜霧想到這,心臟忽然一上一下的跳了跳。
這兩天,她只要閒下來,腦子裡就全是藺言琛的事情。
既高興他要跟她重新開始。
又不安他可能在暗中對付她爸爸的公司。
也或許,他並沒有對付?是爸爸自己在心虛?
沈惜霧淺淺眯眼,瞬間做下一個決定:“安叔,你先送我去我爸的公司吧。”
“啊?小姐,你不先回家嗎?太太一早就在家裡盼著你呢。”剛好遇到紅燈,安叔踩下剎車,回頭看向沈惜霧。
沈惜霧胡謅一通:“我爸不是老說我眼裡只有工作沒有他嗎?那我今天就去給他一個驚喜。”
安叔一聽,完全沒懷疑的笑道:“哈哈哈,可以可以,沈總一定會很高興的。不過太太那邊,小姐你最好跟她說一下。”
“好,我給我媽打個電話。”沈惜霧拿出包包裡的手機。
跟媽媽聊完,車也剛好開到她爸的公司,她直接從地下停車場坐電梯上去。
是她爸的專屬總裁電梯,以前給她錄過指紋,所以她一路暢通無阻的就到了頂樓。
總裁秘書辦唯一知道她身份的李特助看到她來,驚訝得趕緊從座位上站起:“沈小姐,你來怎麼不提前跟我說啊,我好去樓下接你。”
沈惜霧無所謂的擺擺手:“沒事,反正我有指紋。”
她說著,看向老爸的辦公室門,指指道:“我爸在忙沒,我現在可不可以進去?”
李特助遺憾的搖搖頭:“沈小姐來得不湊巧,沈總這會兒正好在跟財務部總監談正事,不過已經談了挺久了,應該快好了,要不……我進去跟沈總說一下你來了?”
“別,我是來給我爸驚喜的,不是來打擾他工作的,讓他先忙吧。”正好她先從李特助這裡套套情報。
沈惜霧把玩著手裡的墨鏡狡黠眯眼,開始藉著關心她爸的身體情況,詢問李特助一些公司層面上的事情。
李特助不疑有他,能說的都說,畢竟眼前這位是老闆的掌上明珠,又是獨女,除了商業機密,沒甚麼不能告訴她的。
兩人聊得正好,有一個廣告部的主管帶著兩人走過來,“李特助,沈總這會兒有空嗎?這是我們公司新籤的代言人,之前沈總說過,要親自見見。”
“陳胤傑!”
“沈惜霧!”
這位主管剛說完話,認出彼此的沈惜霧和陳胤傑就驚訝的叫出對方名字。
音量有些大,秘書部其他人紛紛看過來,各個表面淡定,內心卻早就開始雞叫。
——納尼納尼,那個全副武裝的女人不是李特助的女朋友,而是大明星沈惜霧?
——納尼納尼,那個全副武裝的男人竟然是新晉男流量陳胤傑?
——啊啊啊!能不能衝過去要簽名要合照啊!
李特助掃一圈秘書部的眾人,暗道不好,忙說先去休息室。
一進去,孫經紀迅速警惕的發問:“這位李特助,請問沈老師也是你們公司新籤的代言人嗎?”
他怎麼不知道沈惜霧有這個代言!
可惡,也不知道她跟小杰的代言title誰更高,可別又是她壓小杰一頭。
陳胤傑也聯想到這點,臉色超級難看,上次雜誌輸的事情,他至今還耿耿於懷呢。
“呃,這個……”李特助為難,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沈惜霧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好在沈惜霧沒想把難題丟給他,她纖細雪白的美腿上下一疊,張揚的把話茬接過去:“你住海邊的嗎?管那麼寬?”
孫經紀:!
陳胤傑:!!
帶他們來的主管嘴角也抽了抽,這位女明星的脾氣好大啊,不過人家認識李特助,他也不敢幫公司新代言人多說甚麼。
李特助瞥眼沈惜霧,暗自感嘆,不愧是公司大小姐,就是有拽的資本!
不過怎麼感覺大小姐有點不喜歡這位新代言人呢?
“那個,陳老師,沈老師,你們要喝甚麼,我去茶水間給你們倒。”主管覺得氣氛有點僵硬,笑呵呵的圓一句場。
“我們要咖啡,不過要手衝的,我們小杰不愛喝那種廉價的速溶咖啡。”孫經紀一點不客氣的吩咐。
沈惜霧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簡單道:“給我杯果汁就行。”
“好的,兩位老師稍等。”主管轉身出去。
李特助想要陪著大小姐,不過沈惜霧摩拳擦掌的想收拾收拾陳胤傑兩人,就把他打發走了:“李特助你去忙吧,不用在這裡陪我。”
“呃,好吧,那沈小姐有甚麼事,及時叫我。”李特助不放心的一步三回頭離開。
他這姿態,頓時讓孫經紀和陳胤傑兩人想歪,能讓一個老總的特助這麼照顧這麼尊敬,沈惜霧今天到底是以甚麼身份來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答案。
早就想報復沈惜霧的陳胤傑眼睛驟然一眯,情緒有些失控的開口:“一直聽說沈老師不炒真人CP,緋聞也沒有,原來是名花有主啊。”
沈惜霧不料自己還沒開口收拾陳胤傑,他倒是先陰陽怪氣的對她進行刻板侮辱。
她紅唇當即冷冷的抿直,“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陳胤傑輕蔑的上下看看沈惜霧,呵笑:“沈老師非要我把話說得那麼直白?我想一個稍微要點臉的女人都會為此感到羞恥羞愧吧,那位可是結了婚的!說得再難聽點,都能當你爸了!”
哦,還真是我爸。
沈惜霧有一搭沒一搭的掰著墨鏡腿,語調涼涼道:“既然你這麼認為,那你現在還敢對我出言不遜?不怕我讓你從這裡滾出去?”
“呵,你當你是誰呢,一個見不得光的小三,真以為你能影響那位的決策?再說,現在又沒外人,你口說無憑,誰會相信?”陳胤傑飄歸飄,智商卻沒歸零。
他當然知道不能當著外人的面這樣說,畢竟打狗還得看主人。
“哦?你這麼自信?”沈惜霧本來不想打擾老爸工作的,但是吧……凡事都有例外不是?
她白淨勻稱的小手慢悠悠的拿出手機,想叫辦公室的老爸過來,不想巧合渾然天成。
老爸開懷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小霧,我聽李特助說你來了?”
話音剛落,一位身高一米八三,戴著眼鏡,兩鬢有些斑白的儒雅中年型男走進來。
陳胤傑孫經紀兩人馬上變臉,一臉熱情,甚至略帶諂媚的站起來。
不等沈惜霧說話,陳胤傑先上前打招呼:“沈總,您好,我是這次貴公司的新代言人,我叫陳胤傑,您叫我小陳就行。”
想直接走向女兒的沈楷華皮鞋一頓,久居高位的威嚴目光落到陳胤傑身上。
一時有些誤會,以為女兒和他在同一間休息室,又都是明星,估計關係不錯,便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哦,是你,小夥子長得不錯嘛。”
陳胤傑看大老闆對他的第一印象這麼好,還對他笑,心裡萬分得意,更加不怕沈惜霧告狀。
就算告狀,人家英明神武的沈總也只會覺得她是無理取鬧,畢竟“後宮不能幹政”的這條原則,在現代社會也是適用的。
想著,他立即跟拿到免死金牌似的,微微朝著沈惜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結果就在他如此春風得意之時,他聽到沈惜霧撒嬌的衝著沈總喊:“爸,我好想你哦。”
ba……ba甚麼?
這個第四聲的ba,除了爸以外,還能有別的字可以放在這裡嗎?
陳胤傑大腦一時間跟被雷劈過一樣,一片空白。
孫經紀也臉色灰白,嘴唇瘋狂哆嗦的看著他們。
沈楷華被女兒吸去注意力,沒及時發現他們的不對勁,只看著女兒,佯怒道:“你的想我就是兩個月都不回家?”
“當然不是啦,我是前兩個月比較忙嘛。”沈惜霧挽住老爸的手臂,一邊搖晃,一邊嗓音清甜的道:“你看我這次回來,都沒急著回家見媽媽,反而特地先來公司見你,這還不夠想你嗎?”
沈楷華確實很受用女兒飛機一落地就來看他,自從八年前那件事後,她難得會把他放在老婆前面。
沈楷華心裡十分感動,笑著揉揉女兒的小腦袋道:“這次表現的確不錯,說吧,想要甚麼,爸爸都給你買。”
“爸,買東西的事情咱們先放一邊,你女兒現在可是被人欺負了呢,你可得給我做主。”沈惜霧撅著小嘴,故作委屈。
沈楷華一聽有人欺負女兒,佈滿細紋的眼睛冷厲一瞪,“誰欺負你了?!”
陳胤傑孫經紀全身顫慄,很想說話辯解,喉嚨卻像打了結,死活吐不出一個字眼。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沈惜霧那張濃顏至極的鵝蛋臉,高貴冷豔的看向他們。
纖指一抬,紅唇驕縱恣意的啟開:“他們說我是你包養的小三。”
“爸,找人來痛扁他們!”
*
身為當代文明人,還是知名企業家,沈楷華氣歸氣,最後到底還是沒有找人來痛扁陳胤傑兩人。
只取消陳胤傑的代言,讓他和他的經紀人滾出公司。
當然,這只是眼下的一些教訓,沈楷華已經決定跟認識的朋友們通通氣,讓他們旗下的品牌以後都別找陳胤傑。
甚麼玩意兒,竟然敢那樣侮辱他的女兒!
不過這事說到底還是……
沈楷華看著趴在他辦公桌上隨意亂翻資料文件的女兒,心疼的舊事重提道:“小霧,我早就跟你說過,讓你不要隱瞞是我女兒的身份,你說你要是挑明你是榮興集團的大小姐,那些個小明星誰還敢對你不敬?”
“可那樣就好沒意思了呀,一點挑戰性都沒有,我可不想一直活在你的陰影之下。”沈惜霧繼續亂翻老爸的資料,看到一沓跟財務有關的,她馬上撈過來,想看看公司財務有沒有出問題。
沈楷華完全不知道女兒今天是來公司打探情報的,只聽著她的話,目光閃過一絲複雜的暗光。
她說的這個理由,根本就是藉口。
他如何能不知道,她其實還在跟他慪氣。
氣他……拆散了她跟那個孩子。
但這件事是他們父女之間的傷疤,輕易不能揭開,不然表面的融洽和諧又要四分五裂。
沈楷華只能順著道:“女孩子那麼要強幹甚麼,家裡就你一個寶貝疙瘩,你學何馨那些人,天天吃吃喝喝買買買,不好嗎?”
“不好,畢竟誰叫你跟我媽把我生得這麼天生麗質,娛樂圈要是失去了我,那就會像魚失去了水。”沈惜霧自戀至極的看向老爸。
沈楷華樂得直笑,親暱的抬起手,戳了下她的小腦袋:“你啊,這張嘴,真是誰也說不過你。”
“所以爸你完全不用擔心我在外受欺負,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我氣別人的。”沈惜霧俏皮明媚的衝爸爸眨眨眼,“再說,我雖然沒有公開和你的關係,但你的存在本就是我的底氣呀,沒有你,我哪敢在外面這麼囂張呀。”
這話沈惜霧說得發自肺腑,她又不傻,要是家裡沒給她一定的底氣,她怎麼可能敢在魚龍混雜的娛樂圈那麼拽。
說到底,她雖然沒有明面利用家裡的光環,但卻切切實實的受用著這個光環帶來的好處。
因此,她和沈家,和爸爸是分不開的利益體。
也因此,對藺家的背刺,她就算甚麼也沒做,也應該承擔連帶責任。
“你知道爸爸是你永遠的後盾就行。”沈楷華疼惜的看著被他逼著長大的女兒,千言萬語湧至嘴邊,只能說:“要是真在外面受欺負了,一定要回來告訴我知不知道?就算對方的財勢比爸爸強,爸爸也會拼了命的保護你的。”
最後一句,他說得意味深長。
沈惜霧福至心靈的意會到,心頭一跳。
爸爸是在指藺言琛嗎?
難道他跟藺言琛已經開始在暗地裡過招?
沈惜霧心煩意亂,又不好直接問,一來,問了爸爸也不見得會說,二來,這個話題,是他們父女之間的禁忌。
最後,沈惜霧帶著煩惱來,又帶著更多煩惱的回了家裡。
陪媽媽用完午餐,聊了會兒天,她拖著疲憊的精神回臥室睡午覺。
睡到下午四點過,秦頌的電話打來,約她聚餐。
沈惜霧窩在舒服柔軟的被窩裡,一點都不想動:“你們玩吧,我就不去了。”
“別啊大小姐,我特意為你攢的局呢。”秦頌花言巧語的哄她:“你現在可是大明星,成天忙得要死,難得回來一次老家,難道就不想見見我們這些老熟人嗎?”
“不想。”沈惜霧無情的張開紅唇。
秦頌狠狠一噎,用力抹了把臉:“還真是熟悉的味道。”
他說完,自個笑了,“行了行了大小姐,小祖宗,我的活菩薩,當我求你了,出來玩玩吧,就當是咱們這群人想瞻仰瞻仰你的盛世美顏。”
唔……
這個理由……
沈惜霧:“朕準了。”
秦頌在電話裡哈哈大笑,這位大小姐可太有意思了,“在老地方啊,包間三個八。”
秦頌說的老地方是溧城一家集吃飯打牌娛樂為一體的高階會所,分為兩個區,西區面向普通會員,東區則只對VIC開放,隱私性很好。
沈惜霧開著她心愛的紅色法拉利轎跑,一路轟鳴著過去。
到門口,將鑰匙交給門童,長指一撩長髮,準備進去。
忽聽身後傳來一道溫潤的熟悉聲音:“惜霧?”
沈惜霧高跟鞋定住,纖細窈窕身姿優雅回眸。
只見在她的法拉利後面,一輛賓利車緩緩停穩,後座位置,一個身穿深藍色西裝,溫雅謙和的男人開啟車門下來。
正是秦頌之前跟她說過的那位,有可能和她聯姻的陸家大公子,陸文謙。
也是曾經跟藺言琛當過一年高三同學,又在藺言琛離開後,幫過她一次忙的……朋友。
沈惜霧摘下墨鏡,桃花眼瀲灩淺彎:“學長,好久不見。”
陸文謙要比藺言琛還大兩歲,但由於藺言琛是跳級讀的書,所以兩人在高三的時候,當過一年同學。
而那時候她常去藺言琛的班級門口找他,偶爾遇到同個圈子的陸文謙,就習慣喊他學長。
“是啊,好久沒見你了。”陸文謙目光欣賞的上下看看沈惜霧,溫和勾唇:“你還是那麼漂亮。”
沈惜霧之前要是聽到這話,估計會順著自戀一番,但知道自家有可能在和他們陸家商談聯姻後,她沒有辦法再坦然接受。
畢竟眼前這人在她成年後追過她,後來被她堅定的拒絕多次,他們方才退回普通朋友的位置。
“還不就是老樣子。學長才是又帥了,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她故意這樣問,表明自己只把他當成朋友。
陸文謙像是沒懂,反而打趣回來:“惜霧要是點個頭,那我就是有了。”
沈惜霧尷尬的一囧。
陸文謙注意到她的不自在,目光微黯,笑著圓場:“開玩笑的,惜霧應該沒這麼小氣吧?”
“那可不好說,你要是再打趣我,我說不定真會生氣哦。”沈惜霧故作玩笑的暗示他不要再開這樣的玩笑。
陸文謙心裡自嘲一笑,“好,下次我不這樣說了,走吧,一起進去,你是甚麼時候回來的?”
兩人一路聊著,穿過西區,又沿著繁花錦簇的中庭走向東區。
剛巧,東區三樓靠中庭一側的某間包房,有四個人正在打麻將。
“琛哥,你今天的手氣也太好了吧,難得聚一次,還說從你手上打點秋風呢,結果全成我們送你了。”一個左耳戴著耳釘的時髦男人一邊把麻將推進機器裡面,一邊跟他對面清冷俊逸的男人叫苦。
藺言琛右手夾著煙,只用左手把剛剛胡的牌推進機器,聞言,他咬著煙吸一口,淡笑道:“你已經窮到來我這打秋風了?”
另外兩邊的男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解釋道:“琛哥,你是不知道這些年衛霖他投啥虧啥,他家老爺子實在看不下去,前不久就斷了他的經濟來源,讓他靜下心自省一年。”
“這期間,一個月只給他十萬塊。哈哈哈,琛哥,是不是很慘?”
“滾你們丫的!”衛霖氣得去踹右邊的胖子,結果踹到桌角,當即疼得他蹦起來。
而單腳站著,身體不夠穩,他就跳到窗邊扶著,不想這一扶,剛好看到樓下中庭並肩行走的一對俊男美女。
衛霖眼睛一瞪,激動出聲:“我去,你們快來看,樓下是沈惜霧跟陸文謙!”
“甚麼?”
“我看看我看看。”
另外兩人一聽,紛紛八卦的擠到窗邊看熱鬧。
看著看著,發現藺言琛頎長俊挺的身影站在隔壁窗戶面前,漆瞳深不見底的盯著樓下有說有笑的兩人。
衛霖三人驀地想起眼前這位主,曾經可是沈惜霧的未婚夫啊!
他們馬上表現出沒興趣的樣子,招呼著藺言琛回到座位,“琛哥,來來來,我們繼續打,那兩人也沒甚麼好看的。”
“就是嘛,都是過去的事了,咱們做人啊還是要向前看。”
衛霖跟在兩哥們後面附和:“可不是嘛,沈大小姐失去你,那是她的損失,就讓她去跟陸文謙聯姻去吧,琛哥你以後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咬著煙的藺言琛狠狠一頓,冷瞳鋒利的懾住衛霖:“你剛剛說誰要跟誰聯姻?”
“學長,我有件事想問你。”樓下,眼看要進入東區大堂,跟另外有約的陸文謙分道揚鑣,沈惜霧咬咬唇,一鼓作氣的轉過身看向他。
陸文謙顯然早有預料她會問,也早有預料她要問甚麼,表情溫潤如初:“惜霧,如果你想問的是我們聯姻的事情,那我告訴你,確有此事。”
沈惜霧得到肯定的答案,雪白的眉心輕蹙:“那你怎麼沒有跟你爸爸說我們沒可能?”
“為甚麼沒可能?”陸文謙反問。
沈惜霧下意識答:“我們很早前就說過做朋友呀。”
“你也說了是很早前,而每個人的想法總是變化發展的不是嗎?”陸文謙眸光溫和,又含著某種執著的道:“藺言琛已經回國這麼久,我看你們並沒有甚麼進展,惜霧,你何不放下過去,嘗試著和我相處一下呢?我自認身世樣貌並不比藺言琛遜色。”
“學長,感情的事,不是這樣比的。”沈惜霧滿臉無奈的看著眼前曾經幫過自己的男人,如果可以,她一點都不想傷害他。
“好,我不比,我只希望可以藉著這次我們雙方父母都有意願的情況下,你能考慮考慮我。自從你拒絕我後,我有試過跟別人交往,但我最後發現,我喜歡的還是你。”陸文謙深情的表白著,一步步靠近沈惜霧。
他還想再努力一次,他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不想輕易放棄。
沈惜霧看著朝她走來的陸文謙,倍感壓力的後退,不料,剛退兩步,一隻緊實有力的手臂忽然從後面環上她不盈一握的細腰。
緊接著,一道醇厚磁性的聲音佔有慾極強的落下:“陸總,我女朋友膽小,你這樣,會嚇到她的。”
作者有話說: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by藺總
嚯嚯嚯~~~肥章送上,努力明天恢復0點更新。求留言求營養液~~助力咱們惜惜和藺總趕緊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