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欺負哭了
休息室的窗簾緊閉, 兩人進來得又急,沒人開燈,因此屋裡唯一的光線來源只有開啟的那扇門。
由明到暗, 一路蔓延至深色的大床。
穿著白色刺繡長裙的女人坐在邊沿,纖細柔嫩的雙手後撐, 仰著頸,酡紅著小臉, 眼眸慌張如小鹿的看著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不是普通的那種站,而是把她雙腿困在他……腿間的站法。
距離還故意隔得很近,她白色的裙邊緊緊挨著他黑色西褲的大腿位置。
黑白碰撞,空氣裡充斥著不可言說的靡麗之色。
“藺言琛,你又在逗我是不是?”沈惜霧努力壓下打鼓似的心跳,儘量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質問男人。
她不敢多想, 怕這個壞男人又故意逗她,屆時洩露出少女情絲的她, 不得丟人丟到天邊去嗎!
“誰說我逗你?”藺言琛幽邃黑瞳居高臨下的鎖著她,明晰乾淨的長指慢條斯理的解開襯衣袖釦, 又把左腕低調內斂的黑色鑽表摘下來,動作有些不羈的扔到床上。
其實沒發出甚麼碰撞聲,但沈惜霧還是覺得聽到震耳欲聾的驚雷。
她細密的睫毛撲簌簌直顫,一下子真慌了, “我警告你,你別亂來啊。”
說完迅速翻身,往床的對岸爬去。
可惜還沒爬出幾步,她薄軟纖細的背脊就貼上一具肌肉僨張的雄性胸膛,往前伸著的右手也覆上一隻修勁炙熱的大掌,“沈惜霧, 你還當是小時候,做完壞事就能跑掉?”
“我做甚麼壞事了!”沈惜霧忍著全身發麻的顫慄感,不服氣的回頭怒瞪男人。
卻不知,她此時此刻的臉頰比夕陽還紅,像塗抹了一層胭脂,因而連瞪人的模樣,都嬌嗔靡豔至極。
藺言琛喉骨處的小痣浮動,覆著女人的大手突然覺得這樣的肌膚接觸度還不夠,又故意循著她柔嫩白皙的指縫,一根根的交錯扣緊,用力按到床上。
“挑釁一個身心健全的成年男人,這還沒有錯?還是說,你經常這樣跟別的男人說話?”
沈惜霧神經敏感的感知著自己和男人十指相扣的手,眸中瀲灩的春色幾近要從眼尾溢位來。
但小嘴巴依然伶牙俐齒得很:“你管我有沒有跟其他男人這樣說,倒是你,難道是個女人這樣跟你說一下,你就要像現在這樣壓著別人嗎?”
“沈惜霧!”重逢以來,這是藺言琛對沈惜霧語氣最重的一次。
他一把將身下嬌小玲瓏的身板翻轉過來,雙手各自按著女人的小手舉過頭頂,躬身直勾勾的盯著她:“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人?”
那可說不定,不然你說說看那個婉荷是誰!
沈惜霧差點脫口而出這句話,幸在話到嘴邊,理智管住她的牙齒。
這要是真問出來,那跟女朋友查崗男朋友有甚麼區別,可她哪裡是藺言琛的女朋友。
她連光明正大的喜歡他,光明正大的追求他,都……不敢。
“……那我在你眼裡,就是那樣的人了嗎?”沉吟須臾,沈惜霧用男人的反問他。
問完,忽然有些鼻酸委屈。
她承認,她長得是比較像那種很能招蜂引蝶,很能花天酒地的女人,但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藺言琛應該知道她私生活單純乾淨,從不跟異性玩曖昧。
藺言琛猝不及防看到沈惜霧泛起水霧的眼睛,心臟驀地一揪,這次換他慌了,“別哭。”
他迅速騰出一隻手,伸向她的眼尾。
“啪!”沈惜霧用力揮開,倔強的瞪著眼睛:“誰哭了,我才不會哭!”
遭透了,她竟然差點在前任面前哭出來。
一時,驕傲的自尊心受挫,小姑娘沒臉見人的翻身回去,翁聲翁氣的趕人:“你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藺言琛欲言又止的看著背對他的小朋友,手抬起,伸到她烏髮凌亂的頭頂,卻懸停在五厘米外的地方,終是沒落下去。
他無聲輕嘆一下,收回手,慢慢下床。
最後看眼床上纖弱嬌小的女人,轉身沉步出去。
沈惜霧是大概半小時後出去的,一身白裙,雪膚紅唇,明眸善睞,已經看不出任何異樣。
還主動跟藺言琛說話:“你的床還挺舒服的,我差一點都想睡個午覺了。”
藺言琛坐在辦公桌前處理公務,聞言目色深幽的啟唇:“你要是想睡就睡。”
“那不行,說了要陪你嘛,我可是很守信用的。”沈惜霧拉著一張椅子坐到男人的辦公桌對面,纖弱無骨的手腕託著一側臉頰,瀲灩明媚的笑問:“我就這樣陪你,你看可以嗎?”
藺言琛諱莫如深的看著她恢復如初的小臉,喉結微動,嗓音低低的吐字:“剛才的事,我……”
“不可以嗎?那要不你給我安排個甚麼工作?你不是說讓我今天像秘書一樣嗎,既然是秘書,怎麼也得做點事吧?”
沈惜霧打斷得很生硬。
藺言琛心生無奈,這小朋友每次自認丟臉後,都會假裝失憶,死活不肯再提舊事。
罷了,別又把她欺負哭。
藺言琛順著沈惜霧的話接下去:“你乾坐著確實也無聊,我讓常秘書給你張表統計如何?”
“可以呀,我還沒真正的上過班呢,正好讓我積累積累生活經驗,以後演戲也能更有代入感。”沈惜霧眼眸繁星點點的答應。
於是,沒一會兒,色調清冷禁慾的偌大辦公室,一個俊美男人和一個明豔女人面對面而坐,各自忙著手裡的事情。
偶爾,俊美男人會不動聲色的抬頭看眼女人,垂眸時,眸底有溫柔笑意。
再偶爾,明豔女人會藉著喝水的動作,假裝不經意的看眼對面的男人,低睫時,眼裡有甜意浮動。
不過美好的光景總是短暫的。
五點一到,兩人交易結束,沈惜霧坐上男人安排的車,去赴表妹一家的約。
當黑色賓利緩緩駛出凌雲集團的範圍,沈惜霧終是不捨的回了下頭。
她仰起纖長脖頸,隔著車窗,遙遙的望向大廈頂樓。
自是看不到那折射著落日的玻璃幕牆內有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也在看她。
不過那一刻,似命運的安排,他們“對視”的時候,藺言琛打給她的手機正好響起。
沈惜霧微驚,忙收回視線拿起手機,是個本地的陌生號碼,她一時沒多想,細白的指尖劃開接起。
“喂?你好?”
低磁悅耳的聲音傳出來:“是我。”
藺言琛!
沈惜霧拿著手機的小手狠狠一顫,下意識問:“你怎麼有我電話?”
“試鏡簡介上有。”藺言琛沒告訴她,他其實在他們重逢之前,已經有她的私人號碼。
沈惜霧聽著男人的回答,恍然大悟。
對哦,試鏡簡介上不僅有她經紀公司的電話,經紀人的電話,還有她的私人電話。
差點自戀。
沈惜霧懊惱的磨磨唇肉,“哦,那你現在打我電話幹甚麼?你還有甚麼事嗎?”
“也沒甚麼事,就是提醒沈小姐,你還欠我七個小時。”
“啊?甚麼?七個小時?甚麼七個小時?”沈惜霧完全跟不上男人的腦回路,漂亮的小臉寫滿問號。
“沈小姐不會忘記我說的是讓你今天陪我一天吧?常識性問題,過24點才叫一天。”藺言琛清磁的嗓音好整以暇的解釋。
沈惜霧呆怔片刻,心跳撲通撲通的加速起來。
他們又有見面的理由。
她淺淺抿唇,裝作平靜的道:“好吧,你說得也有道理,那就當我欠你七個小時吧。”
“口說無憑,我加你微信,你透過一下。”藺言琛叮囑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沈惜霧還在想男人那句口說無憑是甚麼意思,然後就見透過驗證的他發來一條文字資訊。
【20xx年8月23日,沈惜霧女士自願答應陪伴藺言琛先生七個小時,兌換期限:一個月內。】
【收到訊息請回復“收到”】
沈惜霧:?
沈惜霧:??
沈惜霧:???
這個男人幼不幼稚,這甚麼小學生約定!
要是被人看去,丟死個人!
沈惜霧一臉無語嫌棄的腹誹,殊不知自己的眉眼浮動著的皆是羞澀的甜。
【收!到!】
【收!到!】
【收!到!】
【藺言琛先生,現在可以了嗎?】
藺言琛:【乖,回一條就可以了。】
沈惜霧:“……”
狗男人,嘴皮子越來越厲害了!
沈惜霧小貓炸毛的衝手機皺了皺鼻子,堅定的退出對話方塊,再也不理他。
但沒過多久,她想到甚麼,又默默點開,翻看男人的朋友圈。
只開放半年,劃拉下去,全是工作相關,連他爸媽的照片都沒有,更別提那位甚麼婉荷。
沈惜霧小心思破滅,失落的眨眨眼,轉念察覺自己這樣很掉價,趕緊如燙手山芋般丟開手機,打死不再關注那個男人的一切。
只是那定下來的一個月之約,總像一團散不開的雲霧縈繞在她心頭。
害她每天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可直到週四去拍雜誌,她也沒等到任何訊息,這讓她心底深處莫名火大。
稍不經意,就能點著。
而好死不死,真有人來點。
樓上的電梯緩緩降到一樓開啟,戴著漁夫帽的沈惜霧正準備領著團隊進去。
忽然一個人衝過來,聽似禮貌,實則傲慢的說:“不好意思,能讓我們先進去嗎?我們趕著上去拍雜誌。”
這人說著,已經不客氣的擠開沈惜霧,接著一個戴著鴨舌帽、墨鏡、鼻孔看人的男人在六個助理的簇擁下,大搖大擺的走進電梯。
事發過於突然,沈惜霧梁暉以及小玲小舟都有些懵圈,誰也沒阻止。
直到他們進去,梁暉才反應過來,憤怒的用手擋住他們想關上的電梯門,“喂,你們有沒有禮貌,這部電梯是我們先等到的。”
剛剛跟沈惜霧說話的那人還沒認出梁暉,語氣就依然難掩傲慢:“我不是跟你們說了,我們趕時間嗎?反正還有其他電梯呢,你們坐其他的不就行了。”
“不行。”沈惜霧烏黑明動的桃花眼冷冷的看向電梯裡面的人,一字一頓道:“出、來!”
“嘿,你這人也太不講理了吧,你知道我們家藝人是誰嗎?他可是……”
可是甚麼,在對方看清沈惜霧那張勾魂攝魄的明豔臉蛋後戛然而止。
娛樂圈的跟紅頂白在此刻演繹得淋漓盡致。
只見此人馬上擠出笑臉,微彎腰道:“原來是沈惜霧老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剛你戴著帽子,又有點低頭,我實在沒認出來。”
說完他用手肘輕碰一下自家男藝人,“小杰,快跟沈老師打招呼。”
男藝人陳胤傑墨鏡下的眉頭輕蹙,終於拿正眼去看外面戴著漁夫帽的女人。
還真是女頂流沈惜霧。
但那又怎樣,他現在可也是炙手可熱的“新晉頂流”。
想著,陳胤傑沒摘墨鏡,就那樣戴著,敷衍的朝沈惜霧點頭致意:“沈老師好。”
他的經紀人,就是手肘碰他的那個好像也沒覺得他的態度有問題,反而滿意的對沈惜霧道:“沈老師,那你跟你的經紀人一起進來吧,這電梯多坐兩個想來也不會超重。”
梁暉聽出他說的數字有問題,臉色愈發難看:“你這話甚麼意思?難道我們的小助理還不能進去?”
那經紀人虛偽的笑道:“我可沒這個意思,實在是這部電梯不大,而我們這邊已經有七個,再加你們兩個,那就是九人,真擠不下了。”
這個解釋看似合理,但在場的人都能聽出他就是瞧不起沈惜霧的小助理。
小玲小舟二人氣得滿臉漲紅。
他們跟的是出道即大爆的女頂流,平時走哪不是被人捧著啊,就算不捧,至少也是平等的尊重,何時受過現在這種氣!
兩人可憐巴巴的看向他們的老大。
沈惜霧沒回頭,但也默契的沒有讓他們失望,她高貴冷豔的微抬下巴,溼潤紅唇不客氣的翕動:“你們耳朵聾嗎?我讓你們出來。”
裡面的人俱是臉色大變,尤其是陳胤傑。
他今年年初大爆後,走哪不是被人捧著,就算是一些電影圈資深前輩在綜藝節目上碰到他,那也是很關照呵護他的。
這個沈惜霧算哪根蔥?
就算她是女頂流,但熟悉娛樂圈的都知道,女性頂流的商業價值是永遠比不過男性頂流的。
畢竟追星族多是女孩子,而基於異性相吸原則,這些女孩子都更願意為男明星花錢。
對女明星,則更多的是白嫖,只嘴上誇誇漂亮,真需要她們花錢買代言買雜誌的時候,那都見不到影。
除非沈惜霧是拿過獎的影后,那他放低點姿態也不丟份兒,可她不過是區區古偶咖,連電視劇視後都沒拿過呢。
在他面前擺甚麼譜!
陳胤傑越想越不屑,直接不耐的吩咐經紀人:“孫哥,趕緊關電梯,我還急著上去拍雜誌呢,拍完今晚還要飛其他城市錄綜藝,哪有時間在這裡浪費。”
孫經紀一聽,也覺得不必再給沈惜霧面子,她雖然是女頂流,但背靠一個小公司,不足為懼。
只是不等他去掰梁暉的手,沈惜霧雙手突然輕拍兩下,囂張的吩咐道:“小玲小舟,去把門堵著,今天他們不出來,那我們誰都別坐了!”
小玲小舟聞言,迅速跟門神似的,一左一右的擋住電梯門。
電梯早已敞開太久,已經發出提醒的警告聲。
孫經紀臉色鐵青得能滴水,皮笑肉不笑道:“沈老師,鬧這麼難看沒必要吧?大家都在一個圈裡,體面點不好嗎?”
“你們上趕著不要臉,我為甚麼要給你們體面?”沈惜霧細嫩的手指卷著腰間髮梢冷笑。
一時,裡外的人互相看著,誰也不讓誰。
不過最終,陳胤傑還是選擇讓步,沈惜霧到底是連紅三年的女頂流,又是女性的弱勢身份,真把事情鬧大,是他吃虧。
他拉著臉帶頭出去,不過在和沈惜霧錯身而過的時候,故意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道:“好男不跟女鬥。”
沈惜霧頭也不回的啟唇:“好女不跟狗吠。”
陳胤傑:!!!
飽受折磨的電梯終於關上,小舟再也壓不住火氣,咬牙切齒道:“我還是第一次見陳胤傑這麼囂張的藝人,他不過就是今年才紅起來的,拽甚麼啊!”
小玲:“就是就是,飄得都要沒邊了!”
梁暉見識更廣,他一臉過來人的道:“圈裡這種人其實不在少數,很多藝人爆紅過後,都會很飄,畢竟周圍全是恭維吹捧的。”
“可我們惜霧姐就沒有飄啊!”小玲由衷而發。
沈惜霧自黑:“因為我是一直飄。”
小玲:“……”
小舟:“……”
梁暉:“……”
三人互看一眼,突然哈哈大笑。
沈惜霧見自己的團隊心情好起來,她明豔灼灼的眉眼也瀲灩的笑了,連帶著心底深處那股無名火也散出去許多。
而這一好,她化完妝後,就自拍了一張美照發朋友圈,配文:[新的一天,新的雜誌,開工!]
之後將手機交給經紀人,專心的去拍雜誌。
就是之前差點被周穎搶走的那封,現在折騰一圈,又回到她手上。
同一層樓,坐另一部電梯上來的陳胤傑也正在拍雜誌。
但因為在沈惜霧那吃過癟,他心裡有怨氣,表現就不是很好。
攝影老師提醒多次後,見他還是那樣,不禁把話說得直白了點:“陳老師,你表情不太對,是耍酷,不是耍狠。”
陳胤傑感覺出攝影老師也在對自己不敬,他直接踢了腳身邊的道具,耍大牌道:“累了,待會兒拍吧。”
攝影老師傻眼,周圍的工作人員也傻眼。
小助理連忙出來鞠躬解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家傑哥最近實在是太忙了,畢竟你們知道的,他現在很紅,所以這兩天就比較累,狀態不是很好,給各位老師添麻煩了,見諒見諒。”
說完走向陳胤傑,跟其他助理一起伺候他喝咖啡吃水果。
其他人見狀,心裡厭煩得要死,卻礙於他確實當紅而不好多說甚麼,只能忍著。
孫經紀回來得知這件事,也跟著飄了的他,一句勸阻都沒有,只兀自走到陳胤傑身邊,和他說悄悄話:“我出去幫你打聽了下,那個沈惜霧今天拍的雜誌,要跟你同一天開賣。”
低頭玩著推塔遊戲的陳胤傑來了興趣,眯著眼抬頭:“哦?也是下個月十號?”
“嗯,方式和時間都跟你一樣,都是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限時不限量。不過她是一線刊,你是準一線。”陳胤傑畢竟是今年剛紅起來的,論資歷,他還登不上一線刊,除非砸大錢。
但陳的公司覺得沒必要,一步步來,還能虐粉割韭菜。
陳胤傑倒也不介意雜誌低沈惜霧一個檔次,只要銷量、銷售額能狠狠打臉沈惜霧就行,“她以前的最高銷售額是多少?”
孫經紀不屑嗤笑,拿出手機給他看:“也就一千五百多萬。”
“才這點?”陳胤傑優越感滿滿的撇嘴。
他上半年剛紅的時候,拍的一個三線刊都賣了一千五百多萬,現在過去幾個月,經過他公司有節奏的虐粉,超過沈惜霧的記錄簡直輕輕鬆鬆!
不過……
陳胤傑想起一個事,“我記得沈惜霧的粉圈有一個很出名的氪金大粉,每次出手都是百萬起步,這人到時候會不會瘋狂砸錢壓過我們?”
沒有哪個明星不想要氪金粉,尤其是那種氪得驚天地泣鬼神的。
而沈惜霧恰好有一個後者。
那人被沈惜霧的粉圈,以及國內追星族們親切的稱為“K神”。
既是神,自然有過人之處,比如那人每次給沈惜霧氪金都是以百萬起步,從三年前到現在,從無缺席。
想想看沈惜霧這些年代言過多少品牌,登過多少次雜誌,每次都花一百萬的話,那加起來,恐怕早已上億。
太可怕了,竟有人為了追星花這麼多錢,更可怕的是,這位K神到底有多少錢!
這是國內粉圈三年以來,一直孜孜不倦討論的話題。
而也正是因為這樣,沈惜霧作為流量明星的話題度一直居高不下。
可以說,她能從三年前紅到現在,這位氪金大粉少說出了兩三分的力。
“你是說那個甚麼K神嗎?”孫經紀也是聽過這號人物的,他搖搖頭:“這人雖然氪得多,但一次性也就一兩百萬,他不會無節制的瘋狂砸錢的。”
陳胤傑:“那就好,不過我們也要吸取一下那個姜玉婷的教訓,別半路開香檳,等十號那天,雜誌連結下架,我們確定贏了後,再送沈惜霧一個拉踩熱搜,狠狠出一出今天的惡氣!”
他爆紅後,還沒人敢像沈惜霧那樣對他。
她竟然罵他狗!
等著,這筆賬,他一定還回去!
*
沈惜霧今天一共要拍三套造型,前兩套在室內拍,最後一套要出外景,所以這一整天她都很忙,也就沒時間去看朋友圈。
還是吃完晚飯,回到家裡,舒服的泡在浴缸裡的時候才點開。
早上發的那條動態已經有上百個人點贊評論,圈層涵蓋親戚,娛樂圈同行,各階段老同學,還有溧城關係不錯的圈內友人。
其中有一個既是她初高中的老同學,又是溧城圈內友人,是個男的,叫秦頌,花花公子一枚,但人品不算差。
這不,給她留的言是:【喲,大美人又要登雜誌了,甚麼時候開賣啊,我支援一萬本。】
烏髮裹著白色毛巾,仰靠在浴缸枕上的沈惜霧嫣然勾唇,沾著少許水珠的瑩白纖指回覆道:【下個月十號十二點開售,記得定鬧鐘。】
回完,那邊並未立即有反應,畢竟間隔太久。
她也沒在意,繼續往下翻評論,是問話那種型別的,就回復一下。
翻著翻著,她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頭像,是一張山頂日出照。
許是太陽剛出來,霧氣還沒驅散,所以這張照片上有明顯的濃霧,但依舊很美,有一種即將撥開雲霧的蒸蒸日上感。
估計是藺言琛用來激勵自己的。
比如一日之計在於晨。
又比如不管今天有多難,明天的太陽依然會照常升起?
沈惜霧被自己的腦補逗笑,而看完男人的留言,她眉梢眼角的笑意更加明豔動人。
他說的是:【開工順利,注意休息】
這還是他們加上微信後,他第一次主動理她。
沈惜霧猶豫幾秒,點選回覆:【託藺總福,今天工作得很順利。】
這句剛回過去不超過一分鐘,一個視訊通話就打過來。
正是藺言琛!
沈惜霧雪白玲瓏的身軀瞬間從浴缸裡坐起,眼睫輕顫,手指慌亂,急急忙忙的要去點拒絕。
結果越急越容易出錯,不知怎地,點到接受鍵。
穿著黑色浴袍,慵懶倚在陽臺上的男人正好將菸頭咬進嘴裡,視野裡瞧見手機螢幕跳轉,他抬手準備把煙夾下來。
可在看到鏡頭裡的畫面後,動作僵硬的定住。
對面的女人分明是坐在浴缸裡,濃密秀髮全部包著,睫毛溼漉漉的,精緻如畫的臉蛋被熱氣蒸得又嬌又粉,嫩得能掐出水。
往下,又細又長的天鵝頸更是不斷有水珠沿著曼妙弧線滾到她胸廓的中間,儘管再往下甚麼也看不到,但有時候反而正是看不到,更惹人浮想翩翩。
“啊!我點錯了!我一會兒回你!”
一聲慌張無措的大叫過後,剛接通的影片猝然中斷。
藺言琛看著回到對話方塊的手機螢幕,懸停在半空中的修勁指骨,緩緩抬到嘴邊,夾著煙重重的吸了三四口。
尼古丁的味道不斷湧進喉嚨,但某種熱意還是如開閘的洪水,怎麼也擋不住。
他漆色的眼瞳沉沉的向下看眼,指骨用力掐滅菸頭,再次走進浴室。
這小朋友,最好不是故意的!
當然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惜霧從浴室出來,整個人崩潰到極致的撲到床上。
完了完了,藺言琛不會誤會她吧?
她怎麼會幹出這麼蠢,這麼糗的事啊!
她沈惜霧的一世英名就這樣毀於一旦!
都是藺言琛的錯,早不打影片,晚不打影片,為甚麼偏偏要在她泡澡的時候打,他是不是故意的?
某個慣會倒打一耙的女人想到這,越想越覺得很有道理,她當即化尷尬為指責,拿過手機,噼裡啪啦的給藺言琛發微信。
【誰讓你給我打影片的!】
【我允許你打了嗎!】
【不知道大晚上給女孩子打影片很冒犯嗎!】
【我們是晚上能打影片的關係嗎!】
【……】
中間省去一長串。
最後匯為核心的一句:【都是你的錯!】
洗完冷水澡出來的藺言琛看到這些內容:“……”
這小傢伙,等著,總有一天加倍從你身上討回來。
藺言琛又好氣又好笑,他揉揉眉骨,走到陽臺坐下,勻稱長指慢條斯理的打字輕哄:【好,都是我的錯,沈小姐想要甚麼賠禮,你說,我都買給你。】
蒙在被子裡當小烏龜的沈惜霧見男人不僅攬下責任,還要買東西送她,羞窘的眼眸盈盈一亮:【既然是賠禮,當然要你自己想了,不然哪有甚麼誠意!】
【這不是怕買的東西你不喜歡?】畢竟是分開八年,萬一她的喜好變了呢?
傻瓜,只要是你買的,就是買個塑膠袋,我也喜歡。
沈惜霧思緒拉遠一瞬,回過神道:【唔……你不是記性很好嗎,那就按八年前那樣來吧。】
八年前我喜歡的,現在依然喜歡。
比如物。
比如……人。
藺言琛看著女孩回覆的八年前三個字,記憶也不禁回到從前,那些甜蜜的,幸福的,開心的畫面恍如昨日的跳進他腦海。
他忽然忍不了再和沈惜霧慢慢的來。
他們已經錯過八年,他還要等多久?
她要是不再喜歡他,那他就想辦法讓她重新喜歡上。
至少他比起其他競爭者,多了對她瞭解的十六年不是嗎?
藺言琛一瞬間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他鬆弛慵懶的靠上椅背,眉眼含笑的緩緩打字:【我明天要去美國出差,等回來,給你帶禮物。】
啊?
他要出差啊。
還以為他今晚聯絡她是要讓她履行七小時的約定呢。
沈惜霧隱隱有些失落:【喔,你要去多久啊?】
藺言琛:【可能下個月九號,十號回來,具體時間還沒定。】
去那麼久啊,不過藺叔叔藺阿姨就在美國,估計藺言琛要多陪陪他們吧。
沈惜霧如此想著,卻也不敢問,她知道,彼此的父母是他們之間最忌諱的話題。
那那個婉荷呢?她也是在美國的嗎?沒記錯的話,上次那個來電顯示,確實是國際通話。
沈惜霧心裡的失落加重,不想再跟男人聊天:【喔,祝行程順利,晚安,我要睡了。】
【等等。】男人快速回過來兩個字。
沈惜霧心臟微懸,指尖敲下三個字:還有事?
只是敲完,沒等她點選傳送,男人下一句已經過來:【沈惜霧,等我回來,我會親自來要你欠我的七小時。】
沈惜霧眸光漣漪似的盪開。
而徹底攪亂那一池春水的,還屬最後一句:【到時候,我有話要跟你說。】
作者有話說:是的!下一章咱們藺總要表白!
不過明天要上一個千字榜,所以下一個凌晨大家別等,更新挪到晚上十一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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