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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正文完)我們……

第75章 第 75 章 (正文完)我們……

第75章

從那天起, 姜寶意可以說是快要忙成了陀螺。

她白天處理團裡的事務,要指導群舞和獨舞的練習,還要去團裡開會學習。晚上等孩子們睡了, 她就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對著錄音機編舞。

姜寶意決定準備兩個節目,一個是獨舞, 一個是歌舞曲。獨舞打算用她之前表演過的《酒泉的月光》修改版,這支舞在之前的全軍匯演上拿過一等獎, 說明是非常受觀眾認可的, 她只需要修改一部分跳出新鮮感。歌舞曲需要重新編舞, 她找了寫了一首歌頌春天的老歌自創了舞蹈, 用得是民族舞和芭蕾結合的形式。

程青山每天晚上都陪著姜寶意, 幫她記動作,給她倒水,她跳累了就在旁邊幫她按腿。兩個孩子睡著了,屋裡很安靜,只有姜寶意腳尖點地舞步聲。她一遍一遍地跳,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摳, 先是將《酒泉的月光》修改為《西昌的月光》,又將裡面的大跳躍動作改成了類似歌劇互動的形式。

東方紅二號是一個通訊衛星, 新聞上介紹說,有了這個衛星, 我國就成為世界上第五個獨立研製發射靜止軌道衛星的國家①。它在姜寶意的家鄉川南地區發射, 是我國自有的通訊軌道,也讓偏遠地區的通訊也變得更加迅捷。

所以姜寶意的設計是在歌曲的高潮部分,她一人分飾兩角,像一個人用民族舞大開大合在傳輸訊號, 一個人用芭蕾舞輕盈跳躍在等待著接收訊號。

設計完成以後,姜寶意不僅每天晚上都留在練功房練習,晚上還會覆盤反思。

程青山每天都會去練功房外接她回家,他問:“累不累?”

“累。”姜寶意看到程青山來了,就知道到了該回家的時間了。她會先靠著牆坐下來歇會兒,喝點水,然後等程青山給她揉腿。

程青山的手法很嫻熟,有時候姜寶意不想自己走,就讓程青山揹著她走回去。

半個月後,姜寶意把兩個節目的錄影帶交了上去。錄影是在文工團的練功房錄的,她換了演出服,化了妝,跳了兩遍。第一遍動作有點緊,她不滿意,又錄了一遍。第二遍好多了,她看了看,覺得還行,就交給了傅春琴。

傅春琴把錄影帶和報送材料一起寄了出去,對她說:“等訊息吧,大概要一個月。”

等待的日子很難熬。時間過得越久,姜寶意就越心急。二毛有時候也會跟著問:“媽媽,你甚麼時候上電視?”

姜寶意摸摸她的頭:“快了。”

十一月底的一天,姜寶意正在團裡開會,傳達室的人來喊她:“姜團長,有你的信。”她接過信,一看信封上的落款,心跳漏了一拍——中央電視臺春節聯歡晚會節目組。

姜寶意的手在發抖,撕了好幾下信封才撕開。

裡面是一張通知單。

“姜寶意同志:您報送的節目《西昌的月光》已透過初選,請於十二月十五日上午九時,到中央電視臺演播廳參加現場稽核,隨帶演出服、道具、音樂磁帶……”

姜寶意把信上的內容反反覆覆讀了兩遍,確認自己沒看錯。晚上回到家,她把立刻通知單給程青山看:“初選過了。”

“恭喜,還有十天的準備時間。”程青山說。

“好緊張啊。”姜寶意深吸一口氣,覺得比她參加部隊的文藝匯演比賽還要緊張,“也不知道能不能選上,據說要選五次,隨時都可能被換掉。”

程青山握住她的手:“你行的。”

十二月十五日,姜寶意起得很早。她換上演出服,化了妝,把音樂磁帶裝好,又檢查了一遍,程青山陪姜寶意一起坐車去電視臺所在的廣播大廈。

廣播大廈在城西,都是五到六層的白色辦公小樓,裡面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還不少。姜寶意拿出信件證明,就有人領她進去。

彩排的演播廳不算大,甚至比文工團的還要小一點,但舞臺上燈光很亮。臺下坐著幾個人,是導演組選出的評委。姜寶意站在側臺等候,前面還有幾個節目在稽核。她聽了一下,有□□送來的群舞,也有東北鋼鐵廠單位報送的合唱,還有很多她沒聽過的單位,都是從全國各地報送來的。

等了好一會兒,姜寶意終於聽到她的名字:“下一個,總政文工團,姜寶意,《西昌的月光》。”

姜寶意走上舞臺,燈光打在她身上,臺下黑壓壓一片,她的眼裡只有不遠處的那束光。音樂響起來,她開始跳。這支舞是她今年秋天剛編的,靈感來自東方紅二號衛星的成功發射。

這支改編的曲子是獻給那些在衛星背後默默堅守的人——那些在戈壁灘上、在西昌深山裡、在無數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守著雷達、守著資料、守著國家未來通訊的同志們。

姜寶意不僅把通訊一來一回的動作編進了舞裡,同時,這也是一次奉獻者與接收者的通訊。和酒泉不同,西昌的山更多,月亮更近。她想象自己站在山谷的發射場,火箭從山谷裡升起來,火光沖天,月亮在雲端看著衛星終於定軌,守護著這顆藍色的星球。這是中國航天的又一個里程碑,也是她的丈夫參與的專案,更是千千萬萬航天人日夜奮戰換來的成功!

跳完了,臺下安靜了幾秒。然後掌聲響起來,不是很響,但很真誠。導演組的幾個人交頭接耳,說了幾句話。

姜寶意站在臺上,胸口還在微微起伏,汗水順著太陽xue往下淌,她沒有擦,就那麼站著,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棵種在舞臺上的白楊。

坐在正中間的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拿起桌上的話筒,清了清嗓子:“姜寶意同志,我是春晚舞蹈組的總導演周衛國,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姜寶意微微頷首:“周導您好,請問。”

周衛國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資料,又抬起頭來。“我看到你報送的節目叫《西昌的月光》,編導也是你自己,你在創作說明裡寫道,這支舞是獻給航天人的。我想問的是,你的創作靈感具體來自哪裡?我看你之前《酒泉的月光》這首舞曲就非常好,為甚麼會選擇修改自己曾經的編舞?”

這個問題不意外,姜寶意來之前就想過。春晚的舞臺是全國人民都在看的,每一個節目都要有它的意義。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平穩地開了口:“周導,我的靈感來自於去年東方紅二號衛星的成功發射。這顆衛星是在我國的西昌發射中心發射的,在川南,也剛好是我的家鄉。它讓邊疆、海島、深山裡的同志們能打通電話,這非常的不容易。我以前在川南和西北都待過,知道這些地方通訊有多難,一封信從首都寄過去,要走半個月。家裡出了甚麼事,等你知道的時候,事情早就過去了,所以我看到首都和邊疆能透過這顆衛星打通電話有了靈感,改編了這支舞蹈。”

姜寶意頓了頓,目光定定地看著周衛國。

“我在新聞上看到,為了這顆衛星能順利發射,很多科研人員和解放軍指戰員在西昌的深山裡一待就是好幾年。他們不能跟家人聯絡,不能回家過年,有的連孩子出生都趕不上。我聽了特別受觸動,就想編一支舞獻給他們。不是歌頌甚麼偉大的成就,是想讓電視機前的同志們知道,我們能舒舒服服地坐在家裡看春晚是因為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替我們守著。”

臺下又安靜了片刻。周衛國旁邊的女導演湊過去跟他說了句甚麼,他點了點頭,又問:“你在舞蹈裡用了兩種舞蹈語彙,民族舞和芭蕾舞,而且是一個人分飾兩角。這個設計很有意思,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這個舞蹈觀眾可能會看不懂?”

姜寶意的眼睛亮了一下。這個問題問到點子上了,也是她最想說的。

“周導,我設計這個節目的時候想的是通訊是雙向,這一來一回,就像兩個人在對話。我用民族舞來代表地面,因為我們國家的航天事業紮根在這片土地上;用芭蕾舞來代表衛星,因為衛星在天上,輕盈、高遠、旋轉。我一個人跳兩個角色,想表達的是天和地,其實是連在一起的。沒有地面的堅守,衛星上不了天;沒有衛星的運轉,地面的努力也不會這麼快到達。”

“其實這些都是我愛人告訴我的,他就是參與了東方紅二號衛星發射專案的其中一人。衛星發射以後,他跟我講了很多那些奮鬥在一線的同志們的光榮事蹟,我覺得我應該讓他們的家人、讓全國人民都看到。”

姜寶意說到這裡,輕輕笑了一下:“可能說得有點多了。總之,我想表達的就是‘奉獻和守望’。航天人奉獻了他們青春,守望的是國家的未來,我跳這支舞就是想替他們站在這個舞臺上,讓全國同志看見他們。”

周衛國聽完,沒急著說話。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又低頭翻了翻手裡的材料。

姜寶意站在臺上,手心有點出汗,但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她知道這種場合不能急,不能慌。她把自己的話說清楚、說明白了,剩下的就看導演的決定了。

旁邊一個女導演接過話筒,聲音很和善:“姜寶意同志,我還想問一下,這支舞是你一個人完成的編排和表演,團裡有沒有給你支援?”

“當然有。”姜寶意笑了,“文工團從上到下都非常支援我。傅春琴政委幫我上報的節目,團裡的戰友幫我錄的像、做的音樂。沒有團裡的支援,我一個人不可能完成這個節目。不管最後能不能上春晚,這個節目都是總政文工團的集體作品,我只是代表大家站在臺上。”

姜寶意這話說得既得體又實在,既表明了是自己主動爭取,又肯定了文工團的貢獻。

終於,周衛國又拿起話筒,臉上多了一點笑:“姜寶意同志,你的情況我們已經瞭解,一月五號前會通知是否入選,回去等通知吧。”

姜寶意點點頭,微微鞠了一躬:“謝謝周導,謝謝各位評委老師。”

她轉身往臺下走,步子不急不慢,腰背還是挺得筆直。走到側臺的時候,她的手才抖起來。

又是等待,這一次等了更久。姜寶意每天看著日曆數日子,程母看她那樣子,說:“你這是魔怔了。”

姜寶意苦笑:“可能是。”

一直到一月四日,姜寶意都沒接到任何訊息。傳達室和傅春琴那她都去問了,都沒人任何通知。

一月五日的下午,姜寶意正在團裡開會,傳達室的人又來喊她:“姜團長,有你的信。”

姜寶意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紅色的邀請函。

“姜寶意同志:您的節目《西昌的月光》已透過二審,入選一九八五年除夕夜春節聯歡晚會節目備選。請於一月二十日上午九時,到中央電視臺演播廳參加彩排。”

之後的一個月,姜寶意彩排了三次。一直到離除夕還有五天時,她的節目才最終確定下來,排在晚上十點,在□□的合唱節目之後。

姜寶意得知以後連忙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傅春琴。

傅春琴看到姜寶意收到的正式通知邀請函,“你可真是咱們總政文工團的大功臣!”

在這之前,還沒有總政文工團的節目能登上春晚呢!

姜寶意是第一個!

正巧有其他人來傅春琴辦公室,她看到以後,也驚呼:“姜團長,你要上春晚了!”

訊息很快傳到了整個文工團,就連家屬院都炸了鍋,大家都圍過來,七嘴八舌地恭喜她。

晚上回到家,姜寶意撲程序青山懷裡:“我選上了!”

程青山抱著她:“我陪你去。”

“好,播完我們就回家陪大毛二毛。”姜寶意喜極而泣。

這時,聽到訊息的二毛跑過來,拉著姜寶意的手:“媽媽,你要上電視了嗎?”

“嗯。”姜寶意蹲下來,看著她,“媽媽要上春晚了,到時候你在電視機前就能看到媽媽了。”

二毛高興得跳起來:“媽媽要上電視了!媽媽要上電視了!”

大毛也跑過來,跟著跳。兩個孩子又笑又鬧,把程母都引來了。

程母問怎麼回事,姜寶意把邀請函給她看。程母看完,眼眶紅了,“好,好,我們家寶意就是爭氣,我除夕那天晚上肯定盯著電視好好看,讓大毛二毛都好好看!”

接下來的幾天,姜寶意天天去中央電視臺彩排。最後一次彩排的時候,姜寶意雖然早已習慣,但還是緊張得有些腿抖。

彩排這麼多次,導演每一次都要求改進。燈光、音響、走位,每一個細節都要摳,姜寶意不厭其煩,一遍一遍地配合。她知道,這是全國最大的舞臺,不能出一點差錯。

除夕那天,姜寶意一早就去了電視臺。她化好妝,換上演出服,在後臺等著。外面很熱鬧,姜寶意還見到了好幾位在電視裡才能見到的知名文藝工作者。

程青山帶著兩個孩子來看她,二毛一看見她就撲過來:“媽媽!你今天真好看!”

姜寶意笑了,把她抱起來:“等會兒你在臺下看媽媽跳舞,好不好?”

“好!”二毛用力點頭。

大毛也湊過來:“媽媽加油!”

程青山站在旁邊,看著她:“緊張嗎?”

姜寶意點點頭:“有點,我要是緊張了,就看看你們。”

程青山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就像十年前他第一次握住姜寶意的手時一樣,“你行的。”

姜寶意笑著擁抱了他。然後程青山就帶著孩子們到了演播廳的觀眾席。

八點整,晚會開始了。主持人走出來,穿著紅衣服,笑盈盈地說著祝福的話。姜寶意站在後臺等待,聽著那些聲音,突然感覺之前距離她十萬八千里的春晚突然離她好近好近。

節目一個接一個地上,掌聲一陣一陣地響。姜寶意閉著眼睛,在心裡過了一遍動作。

“下一個節目,獨舞《西昌的月光》,表演者姜寶意。”

姜寶意走上舞臺。

這支舞她跳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跳。但今天不一樣,今天她要跳給全國觀眾看。這是屬於川南的西昌,以及藏在山谷裡的、屬於國家的發射場。她想起程青山給她講的故事,那些航天人,他們的孩子想爸爸媽媽了,就對著月亮喊,月亮聽見了,再把聲音傳回來,傳進爸爸媽媽的夢裡。

姜寶意把這個故事編進了舞裡。開頭是一段慢板,她站在舞臺中央,雙手緩緩抬起,像托起一輪明月。她的身體微微後仰,目光望向遠方,像是在等甚麼人。那是航天人的妻子,站在家門口,望著月亮,等著丈夫歸來。

然後音樂變了,變得急促有力,姜寶意的動作也變了,從柔美變得剛勁。民族舞與芭蕾舞的來回切換讓觀眾目不暇接。姜寶意的手臂一會兒前後開合,舞蹈卻是大跨步,一會兒又腳尖點地開始芭蕾,手臂左右伸展,就像波浪一樣。

最後一段,音樂又慢下來。姜寶意站在舞臺中央,雙手合十舉過頭頂,然後緩緩落下,落在胸前,是祈禱,也是祝福。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要擁抱著那個與她通訊的人,最後燈光暗下來,只剩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她的裙襬在光裡泛著銀白色的光,像月光灑在山巔。

音樂停了。

臺下掌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張張歡樂的面孔讓姜寶意同樣欣喜。她站起來,鞠了一躬,臺下有不少人在鼓掌。

姜寶意也看見二毛在程青山懷裡使勁拍手,看見大毛舉著小紅旗揮舞。

下了臺,她快步走向觀眾席坐在程青山身邊。程青山懷裡還抱著二毛,大毛坐在一邊,伸手讓姜寶意抱。

二毛一看見她也伸手:“媽媽!”但最後還是大毛更先坐進了姜寶意懷裡。

“媽媽,你今天跳得好漂亮!”大毛摟著姜寶意的脖子,臉貼在她臉上。

“媽媽,我還會在電視裡看到你嗎?”二毛仰著頭,有點困惑且苦惱地問。

“會的,會的。”姜寶意說,“春晚有重播,現在你們爺爺奶奶能在電視上看到我,等你們回去了,也能在重播的電視裡看到我。”

“太好了!”大毛緊緊地抱住了她。

姜寶意的妝還沒卸,演出服還沒換,頭髮上還彆著亮閃閃的頭飾。但她顧不上這些了,她只想抱著她的孩子。

一家人一直看到春晚結束。

倒計時的時候換成了二毛坐在姜寶意懷裡,兩個小孩兒難得沒睡著,也跟著主持人一起念著倒計時,“十、九、八……三、二、一!”

“過年好!”

就在這時,姜寶意突然湊到程青山面前,在他的側臉上留下一個蜻蜓點水一般的吻。

“過年好。”姜寶意說,反正錄影裝置沒對準他們這,應該沒拍到。

程青山似乎沒想到姜寶意會這麼大膽,兩個孩子也被媽媽的反應震驚了,二毛甚至不自覺捂住了眼睛。

程青山用手指輕輕觸了下臉頰被姜寶意親吻過的地方,那裡殘留著她唇脂的香氣,很好聞。程青山只覺得觸碰到那裡的手指微微發燙。

姜寶意偷襲成功,得意洋洋地仰著頭看最後的節目。程青山的心思卻已然不在節目上了,他一直靜靜地看著她。

兩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爸爸媽媽,覺得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

春晚終於結束散場,一家人從演播廳離開。

出演播廳小樓的時候,天空中突然綻放出了無數朵絢爛的煙花。

巨大的煙花從空中墜落,也有鞭炮聲齊鳴,姜寶意被這濃重的年味打了個措手不及。就在這時,程青山突然低下頭,也輕輕吻了一下姜寶意的側臉。

姜寶意下意識看向他,程青山如黑寶石一般的眼中映照著絢麗的火光,還有她看向他時帶著嬌嗔和笑意的神色。

姜寶意再次伸出手,拉住程青山的衣領,把他拉向自己。

她踮起腳尖,再次吻住了他。

兩個人的吻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雪花。兩個孩子看到雪花就激動的走不動路,大聲喊著又要去堆雪人。

“程青山。”姜寶意鬆開他,聲音有點啞,“我完成了二毛的願望。她說想讓媽媽上電視,讓全國的人都看到,我做到了。”

程青山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嗯,你做到了。”

二毛原本跟哥哥撒丫子跑著接雪花,看見媽媽在哭,急了:“媽媽,你怎麼哭了?”

姜寶意笑了,蹲下來,把她抱起來:“媽媽沒哭,媽媽高興。”

“高興為甚麼要哭?”二毛不懂。

“因為媽媽今天完成了二毛的心願。”姜寶意說,“這叫喜極而泣。”

“二毛也高興!”二毛手舞足蹈地,“媽媽在電視裡跳舞,跳得好漂亮!我要告訴幼托班的其他人,我媽媽上電視了!”

大毛也湊過來:“我也要告訴其他人,我媽媽上電視了!”

姜寶意笑著,一手一個,牽著他們。程青山走過來,把大毛接過去,另一隻手則牽住了姜寶意的。

一家人就這樣往車站的方向走。

外面的煙花還在持續,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炸開,把天都照亮了。

二毛指著天喊:“煙花!好漂亮!”大毛也跟著喊,“好漂亮!”

姜寶意靠在程青山肩上,看著那些煙花,“咱們家以後每年除夕都要看春晚。”

“好。”

“等二毛大一點,她要是想學播音主持就去學,說不定以後也能主持春晚。”姜寶意暢想著。

“那到時候我們去做二毛的觀眾。”程青山順著姜寶意的話繼續。

“那都是二十年後的事情了吧!”姜寶意抬起頭看著程青山,煙花的亮光映在他臉上,一閃一閃,明亮如晝。

“二十年後,你也還是我的妻子,我們也還是一家人。”程青山低下頭,再次吻在了姜寶意的額前。

煙花還在放,一朵接著一朵,把夜空照得五彩斑斕。

姜寶意站在原地,額頭還留著程青山嘴唇的溫度。那溫度不高,卻燙得她心裡發軟。她抬起頭,看著程青山。煙花的亮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總是沉靜的眼睛下是程青山高挺的鼻樑,那張不常笑、笑起來卻比誰都好看的唇微微勾起,他就這樣看著她和孩子們。

“程青山。”姜寶意叫他。

“嗯?”

“你剛才說的,再說一遍。”

程青山看著她,目光裡有一點不解,但還是開了口:“二十年後,你也還是我的妻子,我們也還是一家人。”

姜寶意張了張唇,煙花在頭頂炸開,那一聲響蓋住了她的聲音,可程青山聽見了。

她說的是:“那六十年後呢?”

又一朵煙花升上夜空。金紅色的,像一朵盛開的菊花,在最高處綻開,然後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緩緩落下來,像下了一場金色的雨。

大毛指著天上喊,聲音打斷了兩個人的思緒:“藍色的!藍色的好看!”

二毛說:“金色的才好看!”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爭起來,誰也不讓誰。

姜寶意低頭看了他們一眼,又抬頭看程青山。程青山正看著她,側臉的輪廓在光影裡格外分明。

“我們就這樣,一輩子。”程青山的手伸過來,握住了姜寶意的。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掌心貼著掌心。

“好,就這樣,一輩子。”姜寶意說。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①段來自於引用

正文就這樣完結了,還有五個日常番外,會交代一些之後的事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與支援,下一本寫《年代文的作精女配隨軍後》是青梅竹馬海島隨軍年代文,求求大家收藏!

季雲姝做了十八年的季家千金,一夕夢醒,才知自己是一本年代文裡的作精女配

原文裡,季雲姝嫁了大院裡最出色的軍官何建軍,卻因作天作地、生不出兒子淪為全院笑柄

後來親生父母前來認親,季雲姝才知道原來她是人人唾棄的資本家小姐,被離婚後更是落得個孤苦早死的悲慘結局

而真千金孟梨則是人人稱羨的“錦鯉女主”,是她治癒了離婚後日日消沉的男主,婚後不僅男主升遷高就,她也兒女雙全,幸福圓滿

一睜眼,真千金孟梨已穿書而來,眉梢帶笑:“姐姐,屬於我的,該還我了。”

季雲姝看著這位熟知劇情、志在必得的“妹妹”,爽快點頭:“好啊,不就是個男人,我讓給你。”

轉頭季雲姝就敲開了隔壁院門,找到那位剛回家探親的海軍營長:“裴聿風同志,你們海島還缺隨軍家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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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風,季雲姝哥哥的摯友,從小陪伴她長大

在季雲姝的夢裡,裴聿風將他的一生都奉獻給了祖國

他是海軍學院最年輕的優秀畢業生,二十二歲時就已經接連立了兩次三等功,一次二等功

可惜天妒英才,裴聿風為救戰友,年紀輕輕就成了烈士

季雲姝一向敬重裴家滿門忠烈,為了裴家的未來,也為了避免夢中悲慘的結局,她鄭重地牽起他的手

“裴聿風,從此以後,你守護國家,我守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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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風是看著季雲姝長大的,他以為季雲姝心有所屬,便只把這份感情默默藏在心底

但沒想到,她會主動提出要嫁他隨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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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建軍與孟梨的婚禮轟動全院,人人誇讚天作之合

一到這時,就會有人嘲笑季雲姝偏要隨軍去海島受苦

兩年後,季雲姝在海島曬著太陽、吃著海鮮水果,肚皮滾圓——懷的還是龍鳳胎

而大院裡,孟梨對著何建軍藏起的診斷書尖聲崩潰:“不能生的明明是她!怎麼會是你?!”

*除了嘴哪都硬的海島軍官x除了嘴哪都軟的作精美人

*女主視角先婚後愛,男主視角暗戀成真,1v1,sc,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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