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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一家人去公園遊玩

第70章 第 70 章 一家人去公園遊玩

第70章

一九八二年的春天來得很早。剛進四月, 路邊的楊樹就冒了嫩芽,衚衕口的槐樹也掛上了一串串淺綠色的花穗。姜寶意站在家屬院的樓下,仰頭看著門口那棵樹, 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碎金一樣灑在她臉上。

“媽媽——抱!”

二毛從身後撲過來,一把抱住姜寶意的小腿。姜寶意低頭, 看見女兒仰著小臉,眼睛亮亮的, 頭上還扎著兩個小揪揪, 是程母早上給她梳的, 用紅毛線繫著, 一晃一晃。

“媽媽要上班。”姜寶意蹲下來, 捏了捏她的臉。

二毛不鬆手,嘴巴撅起來:“不要上班,媽媽陪二毛。”

大毛也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片樹葉,舉得高高的:“媽媽看!樹葉!”

他跑得太急,在門檻上絆了一下, 整個人往前栽。姜寶意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他。大毛不怕, 還笑,露出幾顆小米粒一樣的牙齒。

“你就不能慢點?”姜寶意把他抱起來, 在他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

大毛才不管, 把樹葉往她臉上一貼:“媽媽香香!”

姜寶意被逗笑了。一旁的程青山走過來,把大毛從她懷裡接過去:“媽媽要去上班了,爸爸抱。”

大毛不樂意,扭著身子要往姜寶意那邊掙。程青山把他舉高, 架在肩膀上。大毛一下子高了,能坐在高高的地方看著小小的妹妹,他咯咯笑起來,忘了找媽媽的事。二毛還抱著姜寶意的腿不放,程母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兩個小布包,是給孩子裝零食的。

“二毛,來奶奶這兒,奶奶給你帶了江米條。”程母喊。

二毛看看程母手裡的布包,又看看姜寶意,猶豫了一下,鬆開手,噠噠噠跑過去。程母把她抱起來,二毛伸手去夠布包,嘴裡唸叨著“江米條,江米條”。

姜寶意站起來,整了整軍裝。程青山站在旁邊,大毛騎在他脖子上,兩隻小手抓著他的頭髮當韁繩,嘴裡“駕駕駕”地喊。程青山也不惱,任他抓著。

姜寶意今年三月正式被提拔為正營級幹部,待遇比之前好了更多。去年全軍文藝匯演後她再次榮獲個人二等功,雖然已經是參與這次文藝匯演能得到的最高功勳,但姜寶意並不滿足,她想立個人一等功。

又工作了一段時間,終於到了休息日。

“今天天氣好,”程母說,“要不咱們去北海公園逛逛?兩個孩子還沒去過呢。”

姜寶意眼睛一亮。她好久沒出去玩了,去年一整年都在忙匯演的事,今年開春又排了新節目,好不容易這幾天空閒。她看向程青山,程青山點點頭:“行,我去給爸打電話。”

程父接了電話,說一會兒就到。程大江也來了,他週末也沒事,聽說要出去玩,騎著腳踏車就來了。他穿著一件藍色的運動服,個子又躥了一大截,快跟程青山一樣高了。

“嫂子!哥!”程大江看見程青山和姜寶意,笑著喊,“讓我看看大毛二毛!”

程青山抱著大毛,程母抱著二毛,二毛看見程大江,伸手要抱:“叔叔,叔叔!”

程大江把她接過去,舉過頭頂,二毛高興得尖叫。

一家人熱火朝天地往北海公園去。程父程母走在前面,程大江抱著二毛,程青山抱著大毛,姜寶意走在旁邊。大毛在程青山懷裡不老實地扭來扭去,伸著脖子到處看。馬路上的汽車、騎腳踏車的人、路邊賣汽水的小販,他真是看甚麼都新鮮。

“嘀嘀——”大毛指著汽車喊。

“汽車。”程青山說。

“氣——車——”大毛學舌,發音歪歪扭扭的。二毛在程大江懷裡,看見路邊的花,伸手去夠:“花!花花!”

程母回頭笑:“這兩個孩子,嘴可真巧。”

北海公園門口人不少,休息日,又是陽光明媚的春天,來公園遊玩踏青的人很多。

姜寶意一行人買了票進去,一進門就是一片開闊的水面。北海的水綠瑩瑩的,風吹過來,泛起一層一層細浪,陽光打在水面上,碎金一樣閃著光。遠處的白塔立在瓊華島上,白得發亮,襯著藍藍的天像畫上一樣。

姜寶意站在水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好久沒來過北海公園了,上一次來還是下部隊的三年巡演結束以後,程青山帶她來逛的。那時候他們還沒有孩子,兩個人手牽手沿著湖邊走了很久,說了很多話。

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現在他們的孩子都快一歲半了。

“媽媽!水!”大毛在程青山懷裡掙扎著要下來。程青山把他放到地上,他踉踉蹌蹌地往水邊走。姜寶意趕緊拉住他,大毛不幹,指著水面啊啊叫。

“那是水,不能下去。”姜寶意蹲下來跟他說。

大毛不聽,還要往那邊掙。二毛也跑過來了,站在哥哥旁邊,歪著頭看水裡。

“魚!”二毛忽然喊,“媽媽,有魚!”

姜寶意低頭一看,果然有幾條紅色的小魚在水邊游來游去。大毛也看見了,不鬧了,蹲下來看魚。兩個孩子頭挨著頭,看得入神。

程父程母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看著孩子笑。程大江跑去看人家划船,回來興奮地說:“哥,那邊可以划船!腳蹬的那種,咱們去劃吧!”

姜寶意順著他的手看過去,湖面上漂著幾隻小船,慢悠悠地蕩著。船上大部分是看起來跟程大江年齡差不多的年輕人,也有一些是有帶著孩子的父母,還有人一邊划船一邊唱歌。風吹過來,歌聲斷斷續續的:“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①

姜寶意站在水邊,看著那些小船,心裡癢癢的。她已經很久沒有坐過船了,上一次坐船是甚麼時候她都已經不記得了。川南的山多水也多,小時候她經常在村邊的小河邊上玩,有時候看著街坊鄰里撐著船過來,她就像現在大毛二毛看到水裡的錦鯉一樣好奇。

程青山站在姜寶意旁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湖面上漂著的小船,還有姜寶意微微眯起的眼睛和嘴角翹起來的弧度。她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被光照著,臉上細細的絨毛清晰可見。

“想划船?”程青山問。

姜寶意搖搖頭:“孩子還在呢。”

程青山沒說話,走過去跟程母說了幾句。程母笑著擺手:“去吧去吧,孩子我們看著。難得出來玩,你們兩口子自己去轉轉。”

程大江也湊過來:“哥,你們去吧,我幫你看著大毛二毛,保證不丟!”

大毛聽不懂,還在看魚。二毛抬頭看了姜寶意一眼,又低頭繼續看魚。

程青山走回來,牽起姜寶意的手:“走,划船去。”

姜寶意被他拉著往碼頭走,回頭看了一眼。大毛和二毛正蹲在湖邊看魚,程母站在旁邊,一手一個護著。程父也蹲在兩個孩子旁邊,笑眯眯地看著孩子們。程大江蹲下來,拿根樹枝逗魚。

靠近岸邊的魚被樹枝一攪弄,很快四散開,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淺淺的漣漪。

大毛二毛不高興了,委屈呼呼地要繼續看魚。程大江變戲法似的從隨身的斜挎包裡掏出一把江米條,他把江米條搓碎扔進湖裡,過了會兒,剛剛沉寂下去的魚又爭先恐後地游出來,開始爭搶浮在水面上的食物。

大毛二毛看到以後拍手叫好。

程大江把江米條放進兩個孩子手裡,手把手教他們怎麼餵魚。

姜寶意和程青山看了一會兒,覺得這場面實在溫馨。

“放心吧。”程青山說,“大江懂事,爸媽也都在呢。”

姜寶意這才轉回頭,跟著他走。碼頭邊停著幾隻小船,有雙人的小船,也有四人的。管理員是個大爺,坐在板凳上曬太陽,看見他們過來,站起來問:“划船啊?”

“雙人的。”程青山說。

大爺收了錢,遞過來兩張票,指著水邊一隻黃色的小船:“那隻,腳蹬的,好蹬。”

程青山先跳上船,船晃了一下,他站穩,伸出手。姜寶意扶著他的手,踩上去,船又晃了一下,她沒站穩,往前一栽,程青山扶住她的腰。

“小心。”

姜寶意臉紅了。她坐到另一邊,程青山在她對面坐下。兩個人各踩一邊的踏板,船慢慢離了岸。

北海的水很清,靠岸比較近的地方還能看見水底的水草,綠瑩瑩的,隨著水波輕輕搖。

船從岸邊盪開,岸上的聲音漸漸遠了,嘈雜的人聲都開始變得模模糊糊,像隔了一層紗,聽不真切。反倒是水聲清晰起來,船底擦過水麵,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也有些許水花濺到兩人身上。

姜寶意把腳踩在踏板上,慢慢蹬著。船往前走,水往後退,但姜寶意第一反應還是去看岸邊的大毛和二毛。

看到兩個寶寶還在乖乖餵魚,姜寶意終於收回了視線,向著白塔的方向慢慢地划過去。白色的塔身映在水裡,倒過來,隨著水波一晃一晃的。

“程青山,”她忽然叫他,“你看那塔。”

程青山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白塔立在瓊華島上,在藍天下白得發亮。他小時候來過這裡,那時候還不太記事,只記得很高,爬上去很累。後來長大了倒是來過幾次,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像這樣慢慢划著船看它還是第一次。

“好看。”程青山點點頭,“今天天氣好。”

“我們靠近一點。”姜寶意蹬得更用力了些。

船快起來,水聲也急了。有風吹過,把姜寶意的頭髮吹了起來,她伸手去攏,沒攏住,頭髮吹亂了,許多碎髮撲在臉上。

“你頭髮長了。”程青山伸手幫她把碎髮撥到耳後。

“嗯,想留長一點。”她低頭看了看水面,水裡映著兩個人的影子,一晃一晃的,看不清楚。她又抬起頭,看著他。程青山今天沒穿軍裝,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臂。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你看甚麼?”他問。

“看你。”姜寶意說。

程青山愣了一下,耳朵根有點紅。兩個人夫妻這麼多年了,自從有了孩子以後,就很少說這麼直白又肉麻的話,程青山一時間還有點不適應。

姜寶意看到他發紅的耳尖,笑得更開心了,腳蹬得更快,讓船快速地往前衝。程青山也加快了速度,兩個人較勁似的,船在湖面上畫出一道白色的水痕。

“慢點慢點——”姜寶意先撐不住了。她的腿有些酸,只好停下來喘氣。

程青山便也停下來等她,船慢慢漂著,隨水波晃。

湖面上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叫。姜寶意靠在船邊,把手伸進水裡。水是碧綠色的,從指縫間流過去,清涼的觸感讓姜寶意驟然起了壞心思。

她突然掬起一捧水,往程青山那邊潑。水珠濺在他襯衫上,洇出幾塊深色的印子。

程青山沒躲,低頭看了看那些印子,又抬頭看她。姜寶意心虛了,縮了縮脖子。他沒說話,也把手伸進水裡,掬了一捧。姜寶意趕緊往後躲,船晃了一下,她沒坐穩,身子歪了。程青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來。水灑了兩個人一身。

“你——”姜寶意又氣又笑,捶了他一下。

程青山沒鬆手,握著她的手腕看著她。陽光打在水面上,又反射到她臉上,亮晃晃的。姜寶意的眼睛此時就像是山泉水浸洗過的黑琉璃石,明亮又柔軟。

程青山沒忍住,低下頭吻在了姜寶意唇上。

他輕輕吮含著姜寶意的上唇,偶爾用舌尖挑一下她的唇珠。兩個人半隔著船中的阻擋,並不能貼的太近。

這一吻的時間並不算長,也並不深,只是淺嘗輒止。

“咱們好久沒兩個人出來了。”程青山說。

“這麼一想還真是,現在走哪都要帶上大毛二毛,不然過會兒他倆就不高興了。”姜寶意雖是這麼說,語氣裡全是笑意。

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靜靜享受著只有彼此的時光。

船在水上漂著,慢悠悠的,沒有方向。過了會兒,姜寶意靠回船邊,把手從程青山掌心裡抽出來,放在膝蓋上。他也不追,就那麼看著她。

“你唱歌給我聽。”姜寶意忽然說。

程青山愣了一下:“唱甚麼?”

“就唱那個,‘讓我們蕩起雙槳’。”

程青山沉默了會兒,才開口,“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

他的聲音不大,低低沉沉的,在空曠的湖面上顯得很輕。調子有點不準,高音的地方上不去,就含糊地帶過去。姜寶意聽著聽著,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你笑甚麼?”程青山停下來。

“笑你唱歌難聽。”姜寶意笑得眼睛彎彎的,“原來你也有不擅長的事。”

程青山看著她,輕嘆一聲,自己這麼努力在她面前維持的體面終究還是沒了。事已至此,程青山還是打算繼續唱,不管調子準不準,就當做讓她高興了。

風吹過來,把歌聲吹散了,斷斷續續的。

“……小船兒輕輕飄,蕩在水中,迎面吹來了涼爽的風……”②

姜寶意沒有再笑他,只靜靜地聽著。程青山的聲音縈繞在耳側,她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反正程青山又不是要靠歌唱工作,過得去就行了!

程青山唱完了,姜寶意還在看著他。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金邊。她想起第一次見他,在西北那個小縣城的巷口,他站在路燈下,也是這樣的光,從後面照過來。那時候她不知道他是誰,只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對,而這個人看起來可以相信……現在她知道了,她沒信錯。

“程青山。”

“嗯?”

“再唱一遍。”

他又唱了一遍。這一次她跟著哼,兩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在水面上飄。湖心只有他們這一隻船,四周倒是有不少其他的船隻偶爾飄過。

劃了快一個小時,姜寶意有點擔心孩子,頻頻往岸邊看。岸上的人影很小,分不清哪個是程母哪個是程大江。

“該回去了。”姜寶意催促道。

程青山看了一眼岸,又看了一眼她,“再坐一會兒,孩子有媽看著。”

“可是——”

“你看那邊。”他指著不遠處的景觀,“來都來了,不好好看看?”

姜寶意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白塔在陽光下白得發亮,塔尖指著天,天藍得像洗過。她確實好久沒這麼安靜地看一個東西了,自從有了孩子,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餵奶、換尿布、哄睡覺……她連吃飯都是急急忙忙的,去年為了準備匯演,更是忙得腳不沾地。現在坐在這船上,甚麼也不用想,甚麼也不用做,就是看看水,看看天,看看風景,確實可以多待一會兒。

“好吧,”姜寶意說,“那就再坐一會兒。”

兩個人又蹬著船往湖的前面兒去了。白塔越來越近,倒影在水裡清清楚楚。船從倒影上划過去,把塔尖碾碎了,水波盪開,碎影慢慢聚攏,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他們在湖上又待了一個多小時,太陽光線變得柔和起來,金色的,照在水面上,像鋪了一層碎金。岸上的人影多了一些,有人在公園裡表演節目,很多人都湊過去看。

“真該回去了。”姜寶意說。

程青山這才點點頭,兩個人一起蹬著踏板,船慢慢往岸邊去。靠近碼頭的時候,姜寶意一眼就看見了程母抱著二毛站在水邊翹首以盼。

二毛看見船,掙著要下來,程母把她放到地上牽著,她踉踉蹌蹌地就要往水邊走,嘴裡還喊著:“媽媽——媽媽——”

姜寶意趕緊跳上岸,一把抱住她。二毛摟著她的脖子,“媽媽,你去哪了——”

二毛的語言系統還在構建,不太會說話,但意思到了,“媽媽不帶我!”

姜寶意用手指勾了一下她的鼻子:“下次帶你。”

這時候,程父也牽著大毛過來。大毛看到姜寶意,跑過來抱她的腿:“媽媽抱!我也要媽媽抱!”

姜寶意一手一個,把兩個孩子都抱起來。兩個孩子重了很多,她現在同時抱兩個,已經開始有點吃不消了。

大毛把玩著姜寶意的頭髮,二毛親她的臉。程青山走過來,想把大毛接過去。大毛不幹,緊緊地抱著姜寶意的脖子。

“媽媽累了,”程青山說,“爸爸抱。”

大毛看看他,又看看姜寶意,不鬧了,乖乖趴在程青山肩上。

程大江湊過來,笑嘻嘻的:“哥,你跟嫂子感情真好。劃了兩個小時,說啥呢說那麼久?”

程青山沒理他。程母在旁邊笑:“人家兩口子說悄悄話,你問甚麼。”

程大江摸摸鼻子,不問了。

一家人沿著湖邊慢慢走。大毛騎在程青山脖子上,兩隻小手抓著他的頭髮,嘴裡“駕駕駕”地喊。二毛坐在姜寶意懷裡,手裡還拿著半塊江米條,啃得滿臉都是渣,姜寶意連忙拿手帕給她擦臉。程父程母走在前面,程大江走在旁邊,一家人和和睦睦,簡單又幸福。

走到五龍亭的時候,二毛忽然指著亭子喊:“媽媽,那是甚麼?”

“亭子。”姜寶意說。

“亭、子。”二毛學了一遍,又問,“亭、子裡面有甚麼?”

“有柱子,有凳子,有頂。”

“頂,是甚麼?”二毛囫圇地學著姜寶意說話。

“就是頭上尖尖的那個。”

二毛抬頭看天,又看亭子,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尖尖的,頂。”

大毛在程青山脖子上也看見了,伸手指著喊:“我也要上去!我也要上去!”

程青山把他放下來,他踉踉蹌蹌地跑進亭子裡,繞著柱子轉圈。二毛也掙著要下來,跟著哥哥一起轉。兩個孩子你追我趕,咯咯笑得很高興。

程母坐在亭子裡的長椅上,看著他們笑,“這兩個孩子,這麼活潑,肯定是像寶意。青山從小就是個悶葫蘆,倒是大江活潑。”

程父在一邊接話:“大江那是皮的很!”

程青山不說話,姜寶意好奇地問:“弟弟小時候很皮?”

“可不是,”程母來了精神,“六歲那年爬樹,爬上去下不來,在樹上哭了半天。還是他爸拿梯子去抱下來的。”

姜寶意看了程大江一眼,感覺他和他哥確實是兩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完全不同。她忍著笑,沒說話。

程大江揭他哥的短:“嫂子,你都不知道,我哥小時候別人問他‘你今天吃了甚麼啊?’,我哥就說了一個字‘飯。’然後就不說話了,媽以為他沒禮貌,氣得罵他,後來對我說可不能像我哥這樣。”

程青山咳嗽了一聲:“夠了。”

姜寶意是真的聽笑了,她沒想到程青山小時候還有這麼呆的時候。他長大了以後還挺好的,有時候話是少了點,但對她很溫柔。

二毛聽見姜寶意笑,也跑回來跟著她一起笑,雖然不知道媽媽在笑甚麼。大毛也跑回來,他撲程序母懷裡,程母摟著他,給他擦汗。

從五龍亭出來,又沿著湖邊走了一圈,就到了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天邊的雲被染成橘紅色,一層一層的,像疊起來的綢緞。白塔在夕陽下變成暖黃色,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湖面上,隨著水波一晃一晃。

“該回去了。”程父說。

一家人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姜寶意忽然停下來,“等一下,咱們去照張全家福吧。”

公園門口不遠處就有照相的店,一個老師傅支著架子,旁邊掛著幾塊背景布。老師傅看見他們,迎上來:“照相?全家福?”

“嗯。”姜寶意點點頭。

老師傅讓他們選背景,姜寶意一眼就看中了其中的那個白塔和湖的幕布背景。決定了背景以後,程父程母坐在前面,程青山抱著大毛站在左邊,姜寶意抱著二毛站在右邊,程大江站在程青山旁邊。

“靠近點,再靠近點,”老師傅指揮著,“好,笑一個——”

二毛忽然扭頭,衝著姜寶意的臉親了一口。大毛看見了,也學著扭頭親程青山。程青山被親了個正著。就在這時,老師傅按下快門,“咔嚓”一聲,把這一刻定住了。

“好了,”老師傅說,“一週後來取。”

姜寶意抱著二毛,看著鏡頭,笑得眼睛彎彎的。她想起幾年前,程青山第一次帶她去照相館拍兩個人的合照,她因為在看他,差點以為自己拍得不好看。

現在不一樣了,她每年都和程青山一起拍照片,家裡已經有很多張兩個人的照片,正缺一個新的全家福。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今天寫完的比較早,就早點發了!

①②都是歌曲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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