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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三合一)姜寶意從沒見……

第51章 第 51 章 (三合一)姜寶意從沒見……

第51章

出了照相館, 姜寶意還在想著剛才拍照的事。

她拽著程青山的袖子,邊走邊嘟囔:“你說我剛才有沒有笑?我好像忘了笑,哎呀……”

程青山嘴角微微翹起:“笑了。”

姜寶意不信:“真的?”

程青山看著她, 認真地說:“真的笑了,很好看。”

姜寶意臉一紅,低下頭, 小聲說:“那還差不多。”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夏日的陽光暖洋洋的, 照在身上很舒服。姜寶意抬頭看了看天, 又看了看旁邊的程青山, 心裡突然湧上一個念頭。

“程青山, ”姜寶意說, “咱們去逛逛百貨大樓吧,好久沒逛了。”

程青山點點頭:“好。”

國營百貨大樓離照相館不遠,走路十來分鐘就到了。門口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的,很熱鬧。姜寶意拉著程青山往裡走,準備去看看有沒有舞蹈軟鞋。

自從決定要考文工團, 她就一直想買一雙專業的舞鞋。之前那雙是在西北買的,質量一般, 跳了這些日子,鞋底已經有點磨損了。而且西北買的那雙只是普通的舞鞋, 不能跳芭蕾舞, 市裡的比賽很重要,她得準備充分些。

二樓鞋帽櫃檯前,姜寶意趴在玻璃櫃臺上,一雙一雙地看。有布鞋、有皮鞋、有解放鞋, 就是沒有她要的能跳芭蕾舞的舞蹈軟鞋。

售貨員走過來:“同志,想買甚麼鞋?”

姜寶意問:“請問有鞋頭很硬的那種足尖鞋嗎?”

售貨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眼:“能跳芭蕾的那種舞鞋?那可不多見。我們這兒一般沒有,得去三樓文體櫃檯問問,文體櫃檯要是沒有,就只能去文藝單位服務部購買了。”

姜寶意道了謝,拉著程青山上了三樓。

三樓文體櫃檯果然有。玻璃櫃裡擺著幾雙白色的舞鞋,綢面的,鞋頭很硬,是姜寶意需要的那種。

姜寶意眼睛亮了:“同志你好,麻煩拿這雙看看。”

售貨員問了鞋碼以後取了一雙適合姜寶意的,她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鞋底是軟牛皮的,鞋頭偏硬,裡面墊著一層薄薄的棉布。姜寶意用手指按了按鞋頭,又彎了彎鞋底,心裡很滿意。

“能試試嗎?”姜寶意問。

售貨員點點頭:“可以。”

姜寶意坐下,脫掉自己腳上的布鞋,把舞鞋套上。鞋有點緊,但芭蕾舞鞋就是要緊,這樣才能立得住腳尖。她站起來,踮了踮腳,又試著轉了半個圈。

程青山站在旁邊,看著她。她的腳背繃得很直,整個人像一隻輕盈的鳥。

“怎麼樣?”他問。

姜寶意點點頭:“挺好的,就是有點緊,得用溼毛巾把鞋頭前面的鞋盒軟化一下才能穿。”

“就這雙吧。”姜寶意轉頭對售貨員說。

售貨員報了價,十五塊,還需要票。姜寶意掏出錢,數了數,遞過去。售貨員把鞋裝進紙盒,又用紙繩繫好。

姜寶意抱著鞋盒,非常滿意:“程青山,有了這雙鞋,我就能跳芭蕾舞了。好多比較難的舞曲都是芭蕾舞,比如《紅色娘子軍》就是,如果我能跳得比以前更好,說不定就有機會考上文工團……”

程青山看著姜寶意對未來充滿無限期待的眼神,沒忍住揉了揉她的發頂:“好。”

買完鞋,兩人又去二樓逛服裝。

姜寶意本來只是想隨便看看,沒想到一眼就看中了一條裙子。是條碎花裙,淺綠底黃色碎花,領口和袖口鑲著白色的荷葉邊,看著很清新。

姜寶意的目光落在裙子上,沒忍住上手摸了摸面料。很柔軟,應該是的確良的布料,裡外雙層,也不會透,是當今最時髦的款式了。

程青山注意到她的目光,問:“喜歡?”

姜寶意搖搖頭,又點點頭:“是挺好看的,就是……”

她沒說下去。這裙子肯定不便宜,她剛買了鞋,再買裙子,有點捨不得。

程青山卻已經開口了:“同志你好,請問這件裙子多少錢?”

售貨員說:“十八塊,要布票。”

程青山聽完,毫不猶豫從兜裡掏出錢和票證。

他的速度太快,姜寶意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程青山,你幹嘛?”

程青山把錢遞過去:“買裙子。”

姜寶意連忙拉住他:“太貴了,不買不買。”

程青山看著她,說:“你穿著好看。”

姜寶意臉一紅,還是拉著他不放:“那也不能花這麼多錢,這有點太貴了……”

“我不想你留下遺憾。”程青山知道姜寶意是一個對穿著沒有那麼看重的人,但她一旦喜歡上一個東西,就會一直唸叨著。雖然她不說,他也能感受到,他不想讓姜寶意因為一件裙子遺憾。更何況,這個價格對他來說也不是承擔不起。

售貨員見姜寶意不再拒絕,接過錢,火速把裙子包好,遞過來。

姜寶意捧著那個紙包,心裡又甜又酸。她知道程青山工資不低,但這麼捨得給她花錢,她還是有點心疼。

“程青山,”姜寶意小聲說,“你有時候有點太好了。”

程青山挑挑眉:“只是有時候?那看來我還需要繼續努力。”

姜寶意沒忍住瞪他一眼:“你還得寸進尺!”

“嗯,我確實想,就是不知道寶意同志給不給我這個機會。”程青山面不改色地說,最後一句幾乎是貼著姜寶意的耳朵,“夜裡也行。”

姜寶意:“……”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男人有時候這麼不要臉!

買完裙子,兩人又去三樓文具櫃檯。姜寶意想給程青山買個筆記本——他的工作筆記用完了,上次聽他提過一嘴。

櫃檯裡擺著各種筆記本,有紅皮的、藍皮的、綠皮的,還有幾本硬殼的,封面印著“工作筆記”四個字。

姜寶意選了一本深藍色的硬殼筆記本,翻開看了看,紙張挺厚,寫鋼筆不洇墨。

“同志,這個多少錢?”她問。

售貨員說:“兩塊三。”

姜寶意掏出錢,又對售貨員說:“能借我支筆嗎?”

售貨員遞給她一支鋼筆。姜寶意接過,翻開筆記本的第一頁,想了想,寫下幾行字:

“贈程青山同志:

願你的每一頁都寫滿進步與榮光。

姜寶意

1974年6月”

她寫完,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合上筆記本,遞給程青山。

“給你。”她說。

程青山接過,翻開看了看,目光在那段字上停了好幾秒。姜寶意的字很好看,帶著獨屬於她的清秀。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程青山心裡卻像是被波濤席捲,讓他不由得走近,目光坦蕩而熱烈地看著她。

姜寶意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小聲說:“你工作辛苦,只是一個小禮物,我有時候對你也很好吧!”

“不是有時候,你對我一直很好。”程青山把筆記本小心地收好,然後握住她的手。

姜寶意被程青山直白而大膽的告白整的面紅耳熱,她把手裡的盒子袋子一把塞程序青山手裡,退出去兩步遠,“行了行了,這麼多人你也不害臊!”

程青山接過她的東西,笑著跟上她。

兩人出了百貨大樓,陽光正好。姜寶意抱著舞鞋和裙子,心裡滿滿的。

取了腳踏車,程青山載著她往家走。姜寶意坐在後座上,一手抱著東西,一手拽著他的衣角。

姜寶意把臉貼在他背上,閉上眼睛。風從耳邊掠過,樹葉在陽光下沙沙作響。程青山的身上很好聞,姜寶意沉浸在他的氣息裡,嘴角翹起來,心裡像灌了蜜一樣甜。

第二天一早,姜寶意回到紡織廠。

一進廠門,就看見宣傳欄前圍了一圈人。她湊過去一看,大紅紙上寫著“熱烈祝賀我廠宣傳隊榮獲全區職工文藝匯演第一名”,旁邊貼著一張照片,正是她們領獎時拍的。她舉著錦旗站在隊伍中間,笑得眉眼彎彎。

“小姜同志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姜寶意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快步往裡走。

一路上,碰見的比較熟悉的工人都笑著跟她打招呼:“小姜同志,你們真厲害!”“給咱們廠長臉了!”“那個獨舞跳得太好了!”

姜寶意被誇得臉發燙,連連謙虛著說:“都是大家的功勞。”

到了宣傳隊,夏寶花第一個衝上來:“寶意!你回來了!快走快走,廠裡的表彰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姜寶意被她拉著往食堂跑。一路上,夏寶花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你知道嗎,廠長說要親自給咱們發獎!我聽說還有獎品!”

姜寶意笑著聽她唸叨,心裡也期待起來。

表彰大會在食堂舉行。臺上拉了一條紅橫幅,寫著“紡織廠宣傳隊榮獲全區第一名錶彰大會”。臺下坐滿了人,各車間的工人都來了,黑壓壓一片。

姜寶意和宣傳隊的隊員們被安排坐在最前面。孫愛芳坐在她旁邊,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新衣服,看著格外精神。

大會開始,廠長先講話。他站在臺上,聲音洪亮:“同志們,咱們廠宣傳隊在這次全區職工文藝匯演中,榮獲第一名!這是咱們廠十六年來的最好成績!”

臺下掌聲雷動。

廠長繼續說:“特別是咱們的姜寶意同志,臨危受命,頂替受傷的同志上場,用出色的表現征服了評委和觀眾!來,姜寶意同志,站起來讓大家看看!”

姜寶意愣住了,臉騰地紅了。她站起來,朝大家點點頭,掌聲更響了。她聽見有人在喊“好樣的”,有人在說“就是那個獨舞的”,心裡又羞又暖。

廠長講完,政工幹部上來發獎。

孫愛芳第一個上臺,接過一張大獎狀,還有一面新的錦旗——廠裡特意做的,比比賽發的還大。她站在臺上,對著臺下舉起獎狀,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然後是姜寶意。

她走上臺,政工幹部把獎狀遞給她,又遞給她一個紅色的小錦旗。姜寶意愣了一下,政工幹部笑著說:“你是我們廠的功臣,是名副其實的‘文藝尖兵’。”

姜寶意接過那個上面寫著“文藝尖兵”的錦旗,非常激動地對著政工幹部和其他工人深深鞠了一躬。

除此之外,姜寶意還得到了兩匹紡織廠生產的最好的印花布料,算作是工廠的獎品。

臺下又是一陣掌聲。

接下來,宣傳隊每個隊員都上臺領了獎品。夏寶花領到一條新毛巾,張秋梅領到一個搪瓷缸,徐蘭領到一本筆記本……人人有份,個個喜氣洋洋。

領完獎,廠裡安排的攝影師來了。是個年輕同志,扛著一臺大相機,讓宣傳隊全體站到臺上和領導幹部們一起拍照。

“來來來,大家靠近點,”攝影師指揮著,“孫隊長站中間,姜寶意同志站旁邊,對,就這樣……好,大家笑一笑!”

“咔嚓”一聲,閃光燈亮了一下。

攝影師看了看鏡頭,滿意地點點頭:“行了,等照片洗出來就貼光榮榜上,這是咱們廠的榮耀!”

宣傳隊的隊員們歡呼起來,姜寶意站在人群裡,也被熱烈的氣氛感染著,只覺得輕鬆愉快。

中午吃飯的時候,食堂特意給宣傳隊加了餐。紅燒肉、炸魚、雞蛋湯,比平時豐盛多了。打飯的師傅看見她們,都笑呵呵地多給一勺。

“多吃點多吃點,”師傅說,“你們給咱們廠爭了光,得好好補補!”

夏寶花端著飯盒,笑得合不攏嘴:“寶意,你看,咱們現在可是廠裡的紅人了!”

姜寶意笑著點頭,心裡卻已經在想市裡比賽的事了。

下午,宣傳隊開會。

孫愛芳坐在最前面,表情嚴肅起來:“同志們,區裡的比賽結束了,但咱們的任務還沒完。下個月,市裡的比賽就要開始了,這也是我們宣傳隊第一次參加市裡的比賽。我說這些不是給大家壓力,我覺得咱們宣傳隊齊心協力,一定會取得優異的成績!”

眾人安靜下來,認真聽著。

孫愛芳拿出一張紙,上面是市裡比賽的要求:“市裡的比賽比區裡複雜,分好了五個環節。首先是合唱,然後和區裡一樣的群舞比賽,之後還有獨唱、獨舞,最後一個環節是結束舞。每一個環節都會單獨打分,最後算總分。”

夏寶花小聲說:“這麼多專案啊……”

孫愛芳點點頭:“所以咱們得好好準備,每個環節都不能掉鏈子。”

她看了看姜寶意,說:“獨舞環節由小姜同志負責,大家應該沒有甚麼意見吧?”

宣傳隊裡的其他隊員都已經見識過姜寶意的本事,自然點頭稱是。

於是獨舞環節就這樣定下來了。

孫愛芳繼續說:“獨唱環節,咱們得選一個人。誰想試試?”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沉默,有人興奮,也有人躍躍欲試。

這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隊長,我想試試!”

姜寶意轉頭一看,是徐蘭。她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她小聲說:“我……我平時喜歡唱歌,不知道行不行……”

她說完,還有幾個隊員也舉手說想試試。

孫愛芳看著她們,似乎很高興大家願意爭取的勇氣:“這樣吧,我們還是公平競爭,匿名投票。”

眾人說好。參與者一共四人,其餘不競選的九人投票,姜寶意自知自己的獨唱能力不行,就打算在臺下當觀眾,看她們表演。

首先是徐蘭。

徐蘭走上前深吸一口氣,開口唱起來:“夜半三更喲盼天明,寒冬臘月喲盼春風,若要盼得喲紅軍來,嶺上開遍喲映山紅……”

她唱的是經典老歌《映山紅》。

徐蘭的聲音很清亮,調子也準,唱到高音的地方,一點不抖。最重要的是,她的聲音裡有感情,有一種讓人聽了心裡發軟的東西,很感動。

一曲唱完,屋裡安靜了片刻。

孫愛芳見眾人還沉浸在歌聲裡,沒忍住帶頭鼓掌:“好!唱得好!”

徐蘭臉紅紅的下場。緊接著是剩下三個隊員的表演,她們唱得歌曲都不一樣,不過也都是非常經典的獨唱曲目,每個人各有特色,確實很難抉擇。

所有人都唱完後,開始投票。

姜寶意投了徐蘭。

孫愛芳統計投票結果的時候,姜寶意走過去,拉住徐蘭的手:“徐蘭同志,你唱得真好聽。”

徐蘭還在焦急地等待結果,她聽到姜寶意的話抬起頭,眼裡有點不確定:“真的嗎?其實我……我從來沒在臺上唱過……”

姜寶意認真地說:“真的。你那個高音唱得特別穩,而且你的嗓音很獨特,跟你平時說話時一點也不一樣,特別有韻味,你平時也應該多唱唱的。”

徐蘭低下頭,小聲說:“我……我怕唱不好,大家笑話。”

姜寶意笑了:“怎麼會呢?你這麼好的嗓子,藏著多可惜。”

徐蘭的眼中流露出感激:“謝謝小姜同志,我以後會多試試的!”

就在這時,孫愛芳的統計結果出來了。說:“徐蘭三票,是票數最多的。那就這樣定了,獨唱由徐蘭負責。徐蘭,你好好練,爭取在市裡比賽上給咱們廠爭光。”

徐蘭用力點點頭,眼眶有點紅,似乎沒料到大家如此相信她。

接下來是合唱曲目。大家商量了半天,最後定了《紡織姑娘》。這首曲子大家都會唱,也符合紡織廠宣傳隊的身份,當做開場曲目肯定能給評委和觀眾們留下深刻的印象。

群舞環節還是《草原女民兵》,大家已經很練熟了。

到獨舞環節時,姜寶意沒有絲毫猶豫地說:“孫隊長,獨舞我想跳《紅色娘子軍》。”

孫愛芳沒料到姜寶意會選這麼難的曲目:“《紅色娘子軍》?那可是芭蕾,而且獨舞片段很長,對音樂的配合也高……”

姜寶意說:“我學過,能跳。”

孫愛芳看著她,眼裡有驚訝,也有欣賞:“這個舞蹈只有那些專業的藝術舞團的舞者才會表演,如果你真能跳好,那獨舞環節很難有別的曲目能與這支舞蹈爭鋒,但是它真的很難……小姜同志,你有把握嗎?”

姜寶意認真地點點頭:“有。”

孫愛芳笑了:“好,那就《紅色娘子軍》。你負責獨舞,想怎麼跳就怎麼跳,我相信你。”

姜寶意於是又跟孫愛芳溝通了一下具體的細節,就將獨舞環節也定了下來。

最後是結束舞環節。大家商量了半天,覺得還是《歌唱祖國》最合適。市裡的比賽很看重參賽選曲的紅色背景,這首曲子政治方向沒問題,也是比賽必選的經典曲目。

但問題是《歌唱祖國》每年都會有很多其他的宣傳隊選擇,很難跳出新意。

孫愛芳皺起眉頭:“這曲子是好,但大家都跳,咱們怎麼才能跳得不一樣?”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有主意。

姜寶意想了想,說:“要不……咱們自己編舞?”

孫愛芳看著她:“自己編?”

姜寶意點點頭:“動作是死的,人是活的。咱們可以在保持主旋律不變的前提下,加入一些新的動作,比如咱們紡織廠特色的動作,或者結合民族舞的元素。這樣既有新意,又不跑偏。”

孫愛芳眼睛亮了:“這個主意好!小姜,你會編舞嗎?”

姜寶意想了想,說:“以前在川南的時候試過,不算專業,但應該能試試,不過我覺得還是大家一起商量比較好,大家在紡織廠的時間都比我長,我覺得融入咱們紡織女工的動作會更好,就當作是我們紡織工人對祖國的一次獻禮!”

孫愛芳沒想到姜寶意年紀輕輕能力強,話也說得動聽:“對,我們一定要多加入一些和咱們紡織廠有關的動作,咱們廠效益在全區都是前幾名的,一定要讓其他區的工人同志們也看到咱們廠工人們的優秀!”

會開完,大家散了。夏寶花拉著姜寶意,沒忍住冒星星眼:“寶意,你還會編舞?你也太厲害了吧!”

姜寶意笑了:“試試而已,不一定能成,而且,我也要向大家請教。”

夏寶花說:“肯定能成!你跳得那麼好,編出來的舞肯定也好看!”

姜寶意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接下來的日子,宣傳隊又開始了緊張的排練。

每天早上,姜寶意比平時起得更早。她先在練舞室裡練基本功,壓腿、下腰、劈叉,一套動作做下來,身體熱了,再去食堂吃飯。吃完飯,姜寶意準時回到練舞室繼續排練。

合唱先練。《紡織姑娘》的曲子響起,大家站成一排,跟著節奏唱。孫愛芳在前面指揮,一遍一遍地摳細節。徐蘭站在最前面,聲音清亮,唱得越來越好。

唱完合唱,練群舞。《草原女民兵》大家已經跳熟了,但孫愛芳要求更高了,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摳,一點瑕疵都不放過。

一遍一遍的練習,汗水溼透了每個人的衣服。

練完群舞,眾人休息時,姜寶意還沒有停,她開始練獨舞。

她已經把新買的芭蕾舞鞋按照自己的習慣修整過了。鞋還是有點緊,但是鞋頭和鞋底已經適應了許多,她站起來,踮起腳尖,孫愛芳同時把音樂放上,《紅色娘子軍》的旋律響起,激昂有力。

姜寶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跳。

芭蕾和民族舞不一樣,對腳尖的要求極高。她很久沒這麼高強度的跳舞,剛開始跳了兩遍就開始有些生疏和不習慣了,腳尖落地的時候還會微微發顫,甚至有點疼。但姜寶意咬著牙,仍然一遍一遍地練習著。

當初剛學舞時,她的腳尖經常被磨出水泡,但她硬是憑著一腔熱愛忍了下來,然後才越跳越好。姜寶意知道舞蹈會伴隨著疼痛,就像她成長的必經階段一樣,但是她不會放棄,因為她是真的熱愛這項工作。

姜寶意踮起腳尖,旋轉,跳躍,落地。

再踮起,再旋轉,再跳躍,再落地。

她的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地板上,姜寶意的腳趾被磨得生疼,但她沒有停下。

一次,兩次,三次……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孫愛芳在旁邊看著,連著看了很多天,她都有點心疼姜寶意這每天接連不斷的練習。她有時候想勸姜寶意休息,但被她否決了。

姜寶意說,時間緊任務重,她不能因為自己一時的休息影響大家的進度,等比賽結束有的是時間放鬆。

孫愛芳看在眼裡,越發欣賞這個女孩。

姜寶意每日練完獨舞,還會跟著大家繼續排練結束舞。

《歌唱祖國》的舞蹈整體不難,非常的柔和輕盈,對姜寶意來說跳這種舞蹈甚至算是放鬆。所以每次複習原版的動作時,她都會一邊跳一邊想新的動作——哪些地方可以改,哪些地方可以加,哪些地方可以創新。姜寶意在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過,有時候跳著跳著,突然停下來,掏出小本子記上幾筆。

夏寶花湊過來看:“寶意,你寫的甚麼?”

姜寶意說:“編舞的思路。比如說‘越過平原’這個地方我覺得可以加一個跨步,‘人民站起來了’這裡可以加一個抬手的動作,‘團結友愛’這裡加上咱們紡織工人的動作……”

夏寶花聽得一愣一愣的:“你想這麼多啊……”

姜寶意笑了:“不多想不行,咱們要跳得和別人不一樣,我還是很希望咱們廠能得到優異的名次的。”

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姜寶意把那雙芭蕾舞鞋脫下來時都會發現她的腳趾已經磨紅了,甚至隱隱有血絲滲出。姜寶意抿抿嘴,已經習慣了,她打了一盆熱水,把腳泡進去,舒服得長出一口氣。

同屋的小劉看見了,問:“小姜,你腳怎麼了?”

姜寶意搖搖頭:“沒事,練舞練的。”

小劉湊過來看,倒吸一口涼氣:“都磨得出血了!你不疼啊?”

姜寶意笑了:“疼,但是高興。”

小劉不理解,她催促姜寶意去醫院開藥。

“我有藥,你放心。”姜寶意泡完腳,塗上一點萬金油,又拿出那雙舞鞋看了看。白色的綢面已經沾了點灰,鞋頭也有點磨損。她用手輕輕擦了擦,放在床底下。

明天還要繼續練,她沒有太多時間。

日子一天天過去,排練也走上了正軌。合唱唱得越來越齊,群舞跳得越來越整齊,獨舞也越來越熟練。徐蘭的獨唱進步飛快,聲音高昂,感情充沛,大家每次聽完都會一齊鼓掌鼓勵她。結束舞的編舞也漸漸成形,姜寶意把想法一點點加進去,大家一邊練一邊改。

每天練到天黑,姜寶意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宿舍。腳趾磨出了泡,她用針挑破,貼上膠布,第二天接著練。腰痠得厲害,她就讓夏寶花幫她揉一揉,第二天接著跳。

累嗎?當然累。

但姜寶意心裡高興。

因為她知道,她在做自己喜歡的事。

她在離那個夢,越來越近。

週末的時候,程青山來廠裡接她。看見她一瘸一拐的樣子,連忙走過去扶住她,“腳怎麼了?”

姜寶意搖搖頭:“沒事,練舞練的。”

程青山蹲下去,要看她的腳。姜寶意連忙往後退:“真沒事,就是磨破了點皮。”

程青山沒說話,他蹲下來,讓姜寶意趴在他背上:“上來。”

“不太好吧!”姜寶意覺得廠門口這麼多人看著呢,被他揹著好奇怪!

“那我就抱著你走。”程青山沒有給姜寶意拒絕的機會。

姜寶意哽了一下,只好乖乖地趴在程青山的背上,雙手摟著他的脖頸。程青山穩穩地托住她。

揹著姜寶意往車站走,程青山聽著姜寶意跟他講排練的事情,只覺得時間過的飛快,很快就到了家。

回到家裡,程青山不由分說把姜寶意的鞋脫下來,看到了她腳趾上隱隱滲出血絲的紗布和通紅的腳背。

“沒……沒甚麼事,就是最近練得比較狠……”感受到程青山的手驟然收緊,姜寶意後面的話便卡在了喉嚨裡。

程青山沒說話,只是蹲在那兒,握著她的腳踝,指節泛出用力的白。屋裡沒點燈,只有玄關的一小束光斜斜打過來,他的半邊臉隱在暗處,看不清表情。

姜寶意心裡開始打鼓,腳趾下意識蜷了蜷,卻被他的掌心更牢地固定住。她乾笑一聲,試圖把腳抽回來:“真的,就磨了幾個泡,我這不是用紗布纏好了嘛……”

“幾個泡?”程青山終於開口,聲音沉得嚇人,“腳背腫成這樣,你說幾個泡?”

他把她的腳輕輕放在自己膝上,動作很輕,可那緊繃的下頜線條讓姜寶意意識到事情不太妙。她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練舞嘛,哪有不受傷的……”

話音未落,程青山猛地站起身。

那動作太快,姜寶意的腳失去支撐滑落下來,她來不及去管,只是愣愣地仰頭看他。

程青山站在陰影裡,胸膛起伏得很明顯。他垂眼看著她,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線,喉結上下滾動了幾回,像是有話堵在那兒,可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姜寶意從沒見過程青山這個樣子。一向溫潤的眉眼此時此刻蘊含著滔天的怒意,他低頭,目光深邃地盯著她,似乎在思考為甚麼只是六天不見,她就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傷成了這個樣子。

程青山是真的、實實在在的生氣了——那種氣到極點反而失語的樣子。

姜寶意忽然就心虛得厲害,連呼吸都放輕了,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只能把自己縮得更小一點,眼巴巴地望著他。

“程青山……”姜寶意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軟得像在討好。

程青山沒應,轉身往外走。姜寶意看著他的背影,心突地往下一沉,正慌亂間,他又折返回來,手裡多了個一個小箱子。

他重新蹲下來,開啟箱子,拿出碘伏和紗布。動作有些重,瓶瓶罐罐磕在一起,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脆。

“腳伸過來。”程青山說,還是不看她。

姜寶意乖乖把腳遞過去,看著他低著頭,一點點揭開那團被血洇透的紗布。有光落在程青山後頸,她看見那裡的筋繃得死緊——尤其是程青山看到她腳趾上的紅腫與血絲之後。

姜寶意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緩和氣氛,可看到程青山緊鎖的眉頭,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從沒見過程青山生這麼大的氣,他甚至都不願意跟她說話了。姜寶意一時委屈,又不是她想這樣的,只是比賽時間緊迫,她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嘛……

但程青山依舊沉默著,他用碘伏輕輕給姜寶意消毒。不知道是他故意的還是姜寶意傷的太重,姜寶意沒忍住輕“嘶”了一聲,下意識想把腳收回來。

但還沒等她再動第二下,姜寶意的腳踝就又被程青山抓住了。他一聲沒吭,手裡的動作也沒停,依然專心致志地給她處理傷口,但就是不抬頭看她,也不跟她說話。

雖然程青山是這樣的冷漠,但他給姜寶意上藥的動作卻放輕了許多。他蘸著碘伏一點點塗抹在姜寶意受傷的位置,然後打來溫水把她的腳用毛巾擦乾淨,又把腳背上塗上了消腫的藥膏。

這一切做完,程青山才取出紗布將姜寶意的腳趾重新纏起來,然後收了藥箱放到桌上,把姜寶意整個人塞進被子裡。

從頭到尾,程青山沒有再說一句話。

姜寶意更心虛了。

好吧,這次是她錯了,但是他怎麼能這樣對她!

姜寶意忍受不了程青山的沉默,這太讓她難受了,她決定主動出擊,先道歉為強:“程青山,我知道錯了,你理理我嘛……”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程青山:冷臉給姜寶意清理.jpg

三合一就原諒我來晚了可以嗎一不小心寫超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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